第162章 如見君親臨
那雙眸子太過清冷,清冷到直浸入他心底,晃動著他心底某一根心弦。
但那雙手,卻是帶著劇烈的溫暖,灼得辛嬈年直眯上眼。
淺淺的笑在她的耳邊響起,“嗬嗬,我怕,我怕你這樣一個怕麻煩的人會給自己找麻煩。”
“你就那麽放心我!”辛嬈年感受著他手心裏傳來的灼熱,不動聲色的低問。
“既然選擇了,就應該相信,不是嗎?”樓攬月低聲輕語,緩緩地放下覆蓋住她雙眸的手,“剛剛你就不害怕我會對你動手嗎?”
討厭,他果然是惱怒了。
辛嬈年在他放下手的一刻便明白剛才自己那番話,刺疼他的心了,她還真小人了。
如果她真的勸了卓華彥回去,那麽相信眼前這個溫潤而笑的清爽的男子也一定會有辦法讓卓華彥參與進來的,至於什麽方法,她就不好說了,正如他有辦法能讓他不顧自己生死也要在戰前來看她一樣。
樓攬月沒有立馬回身坐到椅子上去,而是緩身側站在了她的身旁。
“你是何是發現我來了的。”
低低的語氣就像戀人在耳畔輕語,軟軟地劃動著戀人的心房。
“夜風中帶著一絲茶的清香。”
辛嬈年不遮瞞的回應,她能發現他是何時來此的,主要是夜風吹進來房間裏飄起一絲淡雅的茶香。
樓攬月卻是略有些不明,怔愣地望著她,而她卻是微側著頭,露出半邊臉,淺淺的笑,回應著他。“喝茶。”
喝茶?
樓攬月有些不明,他來了將近一晚上了,都已是子時過後了,喝了大半夜的茶,現在居然還叫他喝茶。
但瞬間他眸子裏立馬閃過一絲淺笑,微微地抬手拾握住她放在桌子上,拿捏著茶杯的手,細軟似無骨,卻又殺人無數,狠,絕,但此時他的雙眸裏卻是泛著淡淡的心疼,“好好照顧好自己,等我過來。”
手被突然握住,辛嬈年瞬間察覺到兩手指間傳來一樣的溫度,是那樣渴望,原來,抿了抿唇,浮起一絲淺笑,點點頭道,“好。”
她需要這樣一個與她共同進退的手,也需要這樣一個與她有著共同頻率跳動著的心跳,共需要在共同與進之時,有這麽一雙溫暖的手,能護在她左右,她,隻是一個女子,一個想要很平凡生活的女子。
但他能給。
所以她不會拒絕這樣的一個邀請。
至於那個人,她想終身怕是都不可能了。
人世間就是有那麽多的無奈與不得已,相愛的人卻不能一起相守著,而有些不相愛卻因為某些事卻又會走到一起,雖然看似很荒謬,但實則很適宜,至少不會讓愛著的人受傷。
樓攬月滿目疼惜地緊扣著她的手,不舍地鬆開,最後目光落在了她那雙略顯清冷的雙眸上,“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保護自己。”
“嗯。”
辛嬈年輕輕點頭回應。
樓攬月輕斂著眸子裏那一汪清泉,藍袍輕舞,隨著清風而去,隻留下滿屋子的清香與殘燃半截了的紅燭。
府外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躍出郡主府,直往城門外奔去。
“公子?”
高蘭緊跟在身後側,偷窺到從府內出來後唇角就一直掛著淺淺笑意的樓攬月,那種笑,他可是從來都沒有見過,賽過春日百花開,如寒冬暖陽,照進人的心房,暖暖的,很不想放開。
可是這笑也讓他明白,那安容郡主可不是個省油的燈了,雖然他也知道了安容郡主有能讓人定天下的異能。但是他還是不太相信,區區一個女子,就算是有天大的能耐,她也隻是個女子罷了。
可現在他卻不這麽認為了,能真心入得了自家公子法眼的,怕不是泛泛之輩,區區小女子了。
“嗯?”樓攬月飛身在前方慢行,身姿矯健,輕鬆應語。
察覺到樓攬月唇角還帶著一絲莫名的暖笑後,高蘭果斷地不再語,他怕會打斷了他家公子難得一遇的好心情。
自上次程起出事後,他的整張臉就一直繃著,雖然也會對人淡笑,但那笑始終都隻在眼角,未落入眼底去。能讓公子出自內心笑的女子,那一定不是平凡之人,說實在的,他還真心希望自家公子日後能娶了那安容郡主。
“公子似乎心情不錯。”斟酌了一會的高蘭試探的問,他自然是想,但就是不知自家公子想不想了。
“嗬嗬。”樓攬月心情似乎還真的不錯,低下頭去輕笑,“快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估計還得勞煩你們了。”
“公子何出此言?”高蘭心底大驚,剛剛那華國太子似乎沒有與安容郡主說什麽,而安容郡主似乎也沒有要求他不要參戰,這樣說來的話,勝算的把握是要大一些,怎麽公子還要說此話。
樓攬月抿著唇輕笑,不再語,隻是示意他跟上就可。
一夜無擾。
城外,華國與攬月國的軍隊全都早已整軍待發,個個精神抖擻,隻等一聲令下,便會衝上前去。
城內,朱肆正在城牆上眺望著,昨夜回到營地後,便又對這戰局作了新的布局。可還是苦於人數懸殊太大,到此時都不敢輕意擊鼓出戰,而對方也如此,攬月國一直沒有掛戰旗,華國雖然戰旗高掛,但無奈夏朝不迎戰,他們也隻得按兵不動。
“樓攬月那混蛋他想做什麽?”
華國軍營帳內,卓華彥怒氣衝衝地直踢地麵上冒出來的一兩根青草。
似乎那草頭就是樓攬月。
藍夜卻是一臉沉靜,候在帳門口,不動半分,看來昨夜太子夜訪安容郡主那怕是受了氣回來了,不然也不會回來就吵著要夜襲夏朝。
如若不是被他以朱肆已回營地鎮守,不如等天明再出兵給勸住,怕是當時就領兵前去攻打夏朝的城門了。
“太子息怒,據探子來報,天明時分攬月國國王有來信,此時月皇子不出兵,怕是在等待時機。”
藍夜見著像個無頭蒼蠅轉來轉去的卓華彥,忍不住將最新消息回報給他。
“那有關本太子何事,本太子隻想取了夏啟的人頭,到時給年兒姐姐自由身便可了,本太子才不管樓攬月那孬種如何打算了。”
卓華彥很是氣惱,他可沒有忘記昨晚離去時樓攬月那眼底的笑,是那樣的輕蔑。似是他就是個拖油瓶,就是個作不成事的主一樣。
“太子此言差矣,月皇子是何精明之人,能在眾皇子中一直保持著不上不下,不偏不倚的地位,可見並非般般,他這樣不動,我們便也不動。”
“不行,本太子氣不過。”卓華彥此時就是一隻受了傷了怒獅,他就恨不得能立馬在樓攬月麵前表現一番來,頓時小手一揮,“來人,給本太子擊鼓,本太子要先會會這個夏朝所謂的鎮國大將軍朱肆。”說著已推開藍夜的阻攔,撩起帳簾往外走去。
華國眾兵聽到卓華彥之語,頓時心底雀躍不已,如果真的能戰勝夏朝,那麽給予他們的將是很重的封賞,那麽誘人的答案擺在那,任是誰人見了都會不由心動。
似乎他們的心動與興奮中隻有一勝利,而不會有失敗與失去性命。
而卓華彥也是身著戎裝,手握紅纓長槍,英姿颯爽,站在眾將士麵前,頓時整個軍營全都高舉著兵器,氣士高漲……
卓華彥正準備上馬,卻是突地讓藍夜給勒住了韁繩,在他耳邊低語,“太子此番可以不用出戰的,你看夏朝也並無大將出戰,此戰就讓先鋒羅錦前去喊戰吧!”
情緒高漲的卓華彥聽著藍夜的話後,抬頭眺望了眼那緊閉的城牆,似乎,那裏還真無那鎮國大將軍朱肆來著,隨後又看了眼守衛森嚴的樓攬月的營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還是夜叔叔想的周全。”說罷便將韁繩放到了藍夜手裏,徑自往營帳內走去。
藍夜讓人喚來羅錦,在他耳邊低聲耳語半響,羅錦目光瞟過攬月國的軍營,隨後又落到了人數並不多的夏朝城頭上,緊抿著唇,點了點頭,隨後立馬快速離去。
第一天,卓華彥在營帳了睡了一天,沒有動。卻一直讓人打聽著旁邊人的動靜,在得知那裏麵的人也在與他做著同樣的事情時,才緩緩地收下心來。
他可不想讓樓攬月打贏了夏朝,那樣的話,年姐姐就會被他給抓到攬月國去當人質。
我一定會親手取了夏啟那狗頭的,哼!年姐姐你就等著吧。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卓華彥時不時地派兵前去騷擾一下城門緊閉的夏朝軍隊,一天下來也共有十來次,整得一群將直圍著朱肆打轉。
“朱將軍,你倒是說句話啊。”
“是啊,你讓兄弟們按兵不動,可是那華國的小子也太不識實物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這些人的老臉往哪擱啊。”
“是啊朱將軍,那小子老是派兵不輕不重地騷擾著我國,將領,士兵們也都被惹得煩惱不堪啊,到時若真的……”
朱肆坐在將軍台前,低著頭緊握著手中的兩道密函,那上麵是夏啟給他下的令,必要時先除掉樓攬月,至於華國,可以不加理會。他不明是何意,便立馬修書一封回了過去,大意是敵軍人數太多,皇可以啟用君諾天下之令牌。
然而夏啟卻是回複他一個字,“等。”
等什麽?等大軍過來還是等時機讓他自行行事?這一下子他倒是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眾將領見到朱肆頭也不抬隻顧看自己手中的東西,便全都好奇地湊上前去,這一上去讓他們全都倒吸了口冷氣。
那上麵那個大大的等字他們可不會看花,那可是陛下的親筆,頓時嚇得連大氣也不敢出,紛紛退了下去。
與此同時,在夏朝大殿上,夜挑燈簾,人影晃動,在大殿中央,一女子手中高舉一麵令牌,“君諾天下令牌在此,見令牌者如見君親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