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不可言說
“小姐,夫人的身子如何?”素蘿低聲問道,猶豫一會兒,又問:“小公子……可還好嗎?”
霍天心目中閃過一抹堅毅之色:“無事,我會幫母親調養好身體的,弟弟也定會安然無恙的來到這個世上,你們不必擔心。”
“那就好。”一直皺著眉頭的素馨終於舒展開了笑容,然而那笑還未揚到一般,忽然兩眼一翻倒了下去。
“素馨!”
“素馨姐姐。”
素蘿和惜雲連忙扶著她,沈慕秋也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焦急道:“快快把她扶到軟榻上去。這些日子看著她就有些不太對,似乎身子不太爽利。心兒,你正好在,便也給素心看看罷。”
即便沈慕秋不說,霍天心也有這樣的打算。趕緊撐著拐杖上前搭了素馨的脈,頓時一個咯噔。
“怎麽了,素馨可是身子不好?”
沈慕秋最是了解自己的女兒,一看她那神情,就知道事情不妙。
霍天心沒吭聲,細細把過脈,收回手走到床邊,神色複雜:“素馨她……有身孕了。”
“真的?”素蘿與惜雲都興奮不已,子嗣之重,是所有人都最為看重之事。素馨才嫁做人婦不久,便傳來這樣的好消息,無疑是讓人高興的。
沈慕秋卻看出她麵有憂色,問道:“即使如此,你為何這般擔憂?可是除此之外,還有些什麽?”
霍天心猶豫片刻,搖頭道:“素馨的身子並無大礙,無非是有了身孕後過於勞累和擔心,以至於疲弱罷了。現在問題在於,正因著她的疲弱,腹中胎兒有了滑胎之像,必須好好修養一段時間方可。”
照著脈象來看,素馨的胎兒雖不太穩當,但是比起沈慕秋的胎兒來說,又要好一些。
至少,她沒出現見紅的跡象,修養個十天半個月,再服些安胎的藥物,注意身子不要勞累,便也問題不大。
真正讓霍天心難以啟齒的,其實另有原因。
素馨這個胎兒,已懷上三月有餘。可是她成親到現在,也才堪堪兩個月。
這便意味著,她這胎兒是在成親前懷上的。
女子未婚先孕,可是恥辱之事,若是被人知曉,不僅僅素馨要背負一輩子的罵名,就算是沈慕秋,也會被人恥笑。
甚至還會影響到霍天心、素蘿和惜雲的婚事。隻怕這個院子裏頭的姑娘家們,要找個好夫君都難了。
即便屋裏頭都是可以信任之人,霍天心也沒敢開口。
沈慕秋隻當她的鬱鬱之色是因為內疚,好言安慰道:“你也莫要想太多,素馨是擔心你,才會沒注意到自個兒的身子。如今你回來了,她心裏頭的石頭放下,再修養上一段時間,自會好起來的。”
“知道了,母親。”霍天心不便多說,暫時應了下來,轉頭道:“素蘿,你去拿筆墨紙硯過來,我寫兩個藥方,分別是母親和素馨的。接下來這些日子,便讓素馨回她府上修養罷。至於母親這邊,你們定要睜大眼睛盯著,任何吃食物件都莫要假以他人之手,務必萬事小心!”
若沈若秋還在軟禁便也罷了,她得以脫困而出,知道沈慕秋有了身孕,定會又妒又恨,暗地裏使陰招。
此人,不得不防。
素蘿和惜雲不敢怠慢,都鄭重點頭保證:“事關夫人與小公子的安全,婢子們定會事事親力親為,任何事都不會交給別人的。”
“嗯。”霍天心點點頭,又轉頭叮囑沈慕秋:“母親,那人出了來,想要再關回去就不那麽容易了。您現在身子不好,瑣碎之事便不要管了,先把弟弟生下來,調養好身子,再去考慮家中的問題。”
“放心吧,我曉得的。”沈慕秋慈愛的看著她:“你在學院裏也務必要小心些,如這次的事,可萬萬不能再發生了。”
每一次霍天心遭遇危險,她這個當母親的都寢食難安,仿佛隨著女兒死過一輪,萬分艱難才又活過來。
霍天心用力的咬著下唇,沉聲道:“這次是女兒不慎,往後,定不會再發生這般的事情了。”
她始終懷疑當日落水,是霍天羽有意為之。可苦於沒有證據,又過了那麽久,便是曾留下過證據,都早已被磨滅了。
不得已,這次隻好暫時忍耐下來,這筆帳,唯有到日後再算。
沈慕秋不舍的拍拍她的手:“知道要小心了就好。既然你回來了,便去老太太哪兒看看吧。這些日子,老太太也想你想得緊呢。”
“曉得了,母親。”霍天心替她掖好被子,“女兒這就過去,您好好休息,什麽都不要想,很快便會好起來的。”
沈慕秋大概真的是乏了,口裏應著,一轉頭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頃刻之間,霍天心的臉變冷了下來,吩咐素蘿和惜雲:“母親現在不能管事,你倆務必寸步不離的在身邊照顧,莫要讓任何人靠近母親,可知道了嗎?”
“知道了,小姐。”素蘿亦肅著臉保證:“婢子們不會讓那惡婦得逞的,想害夫人和小公子,沒門!”
對於素蘿和惜雲,霍天心是絕對的放心,便也沒多說什麽,寫下藥方交代完畢後,又匆匆的趕去霍老夫人院子。
霍老夫人的院子裏一片沉寂,即便已得知了霍天心回來的消息,依然死氣沉沉。在院子裏做活的丫頭婆子都輕手輕腳,見者霍天心進門,也隻是低聲相迎,竭力的保持著安靜。
霍天心心裏一緊,知道老太太情況定然不好,下頭的人才會這般。
進了屋,便看到翠瀾和翠筠都守在床邊。兩個丫頭眼圈都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祖母現在如何了?”霍天心撐著拐杖走過去,不自覺的也跟著放低了聲音。
這一問,又把兩個丫頭的淚也問出來了。
翠瀾還能勉強保持平靜,輕聲道:“老夫人自昨日起便不曾進食了,連湯藥也是勉強灌進去的。今日更是連眼睛都不曾睜開,灌進去的湯藥……大半都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