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最後一搏
難不成,那味藥材的本體竟然不是白色的,是醫書上的記載有誤?
這個念頭一出來,便再也忍不住了,抬頭道:“銘淩,你能不能想辦法把這個東西弄破?”
方堅熱愛醫術,斷然不會胡亂寫下那些記錄,她現在唯一能想到的,便是那味藥材或許因著各種細微原因的不同,所以外表出現了變化。
現在唯一能求證的方式,便是弄開這玩意兒的表皮,看看它到底隻是普通鬆根,還是她遍尋不著的神秘藥材。
銘淩自是順著她意,恰好身上便帶了有匕首,尖銳鋒利。朝著那樹根用力的砍戳幾下,便看到隨著外皮飛出的碎末中夾雜著星星點點的白色,而方才那股臭味更明顯了。
霍天心激動的差點兒站起來,低喝道:“好了,別砍了!”
說著湊近那如樹根般的東西,細細打量。
在其斷口處往裏,全是細膩的白色,少許絨狀塊片鑲嵌在中間,細細的嗅,那臭味是自皮上傳出,裏頭卻幹淨得沒有丁點兒味道。
“匕首給我。”
她越發的激動,自銘淩手中接過匕首,切下一小片白色放入口中,隻覺得嚼之粘牙。
“是茯莵,真的是茯莵!”她高興得幾乎忘了自己的腿傷,一把抓住銘淩的袖子,“我們找到了,原來是醫書上的記載漏了對此物外表的描述,我們終於找到了,熙姐姐有救了!”
“嗯。”銘淩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失態,不由得好笑,連聲安撫道:“找到了就好,你莫要如此激動,小心你的腿。”
看著她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他差點兒捏了一把冷汗。
好在霍天心的性子本就是偏向於沉靜,隻興奮了一會兒,便冷靜下來,目光灼灼的望著他:“無論如何,咱們一定要出去!”
有了這味藥,徐燕熙就不必再承受陰寒襲體之苦,她與哥哥也不必再日日擔心。
銘淩重重的的點了點頭,低聲道:“咱們先回山洞,一會兒我便過來把它挖回去。”
心裏頭是有些吃味的,這些日子,他也看得出來她的眷戀,似乎隻要在他身邊,便甘於在此度過一生。
然而,她並非隻為自己一人活著,外頭的世界有太多她記掛的人。
就像現在,隻不過是找到了一味藥材,她便心心念念著要出去給徐燕熙治病,在此之前,她可都沒有這般激動過。
不過換個念頭想想,他們又怎可能在這兒待上一輩子呢?
即便她願意,他也不舍得這般委屈她。
無非,是希望她在乎她多一些,更多一些罷了。
把霍天心背回山洞,銘淩又返身回去長了那茯莵的林子,如山野樵夫一般辛勤勞作。
於此同時,一聲悲嗆的呼嘯自遠處悠然傳來:
“心兒——”
在那青鬆翠綠的半山腰上,霍守成虎目微濕,悲痛的衝著澗溪大吼。
回應他的,是潺潺的水聲,和霍平低聲的歎息。
“霍將軍,咱們已經找了足足一個月了。我九弟和心兒會不會……已經……”梓鑒紅著眼眶,用力的給了自己兩下,失控痛哭:“都怪我,若我當時沒有離開打獵,便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都怪我!”
“五皇子莫要如此。”
霍守成哀傷的望著溪流,似是沒有反應。霍平見狀,連忙攔下梓鑒的動作,安撫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五皇子不必過於自責。”
“可終究都是我慢了一步,沒能救到他們。”梓鑒雙手捂臉,在溪邊蹲下,悲戚道:“銘淩可是我的親弟弟呀,咱倆自小便一同長大,一同念書,一同玩耍,可從今以後,我身邊卻再也沒有他了,我如何能不自責?”
“將軍……”霍平拉不住他,又怕他掉進水裏,不由得求助的看向霍守成,低聲道:“咱們現在要如何?”
霍守成失神的望著那潺潺流水,苦澀的耷拉下嘴角。
他能如何?
得知銘淩和霍天心落水失蹤,皇上勃然大怒,又擔心不已,給出了一日的期限,勒令他立即帶兵上山救人。
然後,一日變成三日,三日便成七日,再變成十五日,最後變成一個月。
還是一無所獲。
皇上很傷心,短短一個月便蒼老了許多,可終究還是沒有怪罪在他頭上。
畢竟,他也失去了疼愛的嫡女,此時的悲傷不會比皇上少。
其實,大家都知道,這麽久找不到人,已經是希望渺茫了。
皇子和將軍府的嫡小姐再重要,也重要不過國事。皇上給出一個月的期限,讓他盡力尋找,已是仁至義盡。
國家的兵力,是要來護衛百姓,保衛朝廷的,不可能為了兩個人,無休止的尋找下去。
至昨日,便是整整一個月滿了,本應撤兵回朝,放棄尋找。
可他到底不甘心,今日一早又帶兵上山,即便找不著,至少能在女兒落水之地祭奠一番,以慰其年少早逝之靈。
他那可愛的小女兒啊,方才備受重視,卻還未來得及享受人生的美妙,便香消玉殞。
他痛心啊!
霍守成濕了眼眶,強忍悲傷來到溪邊,沙啞著聲音道:“霍平。”
“將軍。”霍平上前,站在他身後半步。
他心裏也不好受,方才大婚,主家之女便遭逢此難。素馨得聞此事,日日以淚洗麵,還得強忍悲傷去安慰沈慕秋。
這些日子,沒有一個人心中是好過的。
就連國公府和尚書府,也日日派人過來打探消息,連那倆府上的小姐,都悲傷得無法自拔,根本沒辦法正常上學,被接回了府裏修養。
霍老夫人就更別提了,自從得知孫女兒失蹤一事,便病倒在床,湯藥不斷的伺候著,雖還清醒著,卻一日一日的衰敗了下去。
這失蹤的兩個人,牽動了多少人的心啊!
“把香燭冥紙等物拿來,給小姐和九皇子供上。莫要讓他們逝去之後,還飄搖不定,連頓飽飯都吃不成。”霍守成說。
這是他這個父親,最後唯一能為女兒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