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接骨
“痛……”
自嘴邊逸出的呻吟是那麽的真實,讓霍天心瞬間自混沌中清醒過來。
她還活著?
她竟然還活著!
渾身上下如同被拆散過又重裝,左腿更是鑽心的疼,仿佛骨頭被打斷,又硬生生的拚接起來。
這樣的疼,讓她忍不住痛苦皺眉,又欣喜若狂。
強忍著疼痛抬頭看了看周圍,光線昏暗,頭頂低窄,居然是個不大的山洞。
銘淩呢,他在哪兒?他還好嗎?
不由得有些慌張,下意識的想起身出去尋找,然而方才一動,左腳再次鑽心的疼。
大滴落下的汗水模糊了視線,強撐著用袖子擦去,才發現她的左腿被幾根樹枝固定著。即便如此,還是彎成了怪異的形狀。
她的腳斷了?
霍天心心中一驚,難怪會痛成這個樣子,如此一來,她卻是連自如行動都做不到。
不過轉念一想,又稍稍心安。既然腿上被綁了枝條固定,那就意味著銘淩應該沒事。
至少,他還活著,還能自如的走動。
想來,他應該是暫時離開山洞做什麽了吧。是打獵,抑或是拾柴火?
憂心的看了一眼山洞外頭,卻因著洞口太小,看不真切外麵的天色,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她什麽也不能做,隻能在這兒幹等著,那種感覺實在不好受。
無事可做,不免腦子會多想一些。這麽一想,便想出些問題來了。
她去那棵百年青鬆之前,明明是用麻繩把自己與另一棵樹的樹枝連了起來的。那根樹枝算不得太粗,但是承受她的體重綽綽有餘。
更重要的是,她很確信自己綁的結不可能會掉,那種結十分特殊,既是活結,又十分結實,是小時候父親所教,說是軍營裏常用的結。
若是樹枝承受不住拉力被壓斷,還情有可原。可她落水之時,分明沒感覺到任何阻力,這是不是意味著,那個結是被人解開的?
如此,解開那個結的人又會是誰?
霍天羽嗎?可那個時候,她不是應該與許妙蓮在一起整理據地?
若不是她,又會是誰?傅雅彤不可能,銘淩更不可能,否則也不會拚死來救她。
想來想去,出了霍天羽,其他人都沒有要害她的理由。
想著想著,便覺得頭疼,恰在此時,一個人影出現在洞口,手裏似乎還抱著什麽東西。
“銘淩,是你嗎?”她試著輕喚出聲。
來人一頓,立即丟下手中的東西快步走來,那張熟悉的容顏便在昏暗的山洞中逐漸顯現出來。
“你醒了?可是覺著腳疼?身上還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他的神情是那樣焦急,還帶著一臉的青紅紫綠,霍天心心中一暖,忽然想起失去知覺之前,主動將唇印在他的唇上,不由得赧然,不自在的低下頭,輕咳一聲:“是有些疼,但是問題不大。”
她可是大夫,總不至於一點辦法也沒有。
銘淩卻是焦急不已,蹲下身細細看了她的小腿,懊惱道:“你的腿骨折了,我想幫你接骨,卻是沒有經驗,隻能暫時以樹枝固定。你可能自己接的上?”
霍天心點點頭:“你方才是不是抱了一捆柴回來?拿過來給我瞧瞧。”
小腿上固定著的樹枝數量不夠,且長短不一,作用不大,說不得,她還得重新再接一次。
誰也不知道救兵什麽時候才能來,若不在此之前自救,即便能活下命來,這條腿也廢了。
銘淩不疑有他,乖乖的回到山洞門口抱柴。霍天心這才發現他走路的姿勢有些蹣跚,驚詫道:“你的腿怎麽了?”
“無事,不過是小傷而已。”銘淩避重就輕的說,把柴火放在她麵前,“你看看,這些可能用?若是不行,我再去拾一些來。”
既然銘淩還能自如走動,霍天心也沒糾結太多。畢竟她的斷腿不能拖,若是錯位的骨頭開始長合,她將會受到更大的痛苦,也不免會拖累他。
細細在一堆柴垛中挑出八根長短粗細都差不多,也較為筆直堅硬的樹枝,霍天心咬了咬牙,“你幫我把腿上的樹枝都拆了,待會兒我告訴你要怎麽做。”
頓了一下,又叮囑道:“接骨的過程中,不論我如何喊疼,你也不能心軟,否則反反複複,我會更受罪的,知道嗎?”
正是因為知道他的關心和在乎,她才這樣說。接骨的過程有多疼,她是知道的。隻怕自己熬不住,他一旦心軟,又要前功盡棄的重來。
接骨一事猶如戰事,需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如果第一次不能接好,第二次便容易心虛,更為不易。
銘淩點點頭,小心翼翼的將她小腿上的麻繩解開。
盡管他動作很輕很慢,她還是疼得滿頭大汗,隨手拿起一根樹枝咬在嘴裏,拚盡全力承受著這要命的痛楚。
若連這點痛都受不了,到真正接骨的時候,就什麽都做不成了。
所有樹枝取下來後,失去了固定物,她的小腿彎得更加詭異,叫人不忍直視。
便是霍天心自己,也有些發毛。好一會兒,才咬著牙道:“現在,你把我足部那一截盡量往外拉,讓我斷了的骨頭之間產生些許縫隙,這樣才能把錯位的骨頭重新對上。”
她其實挺害怕的,可是怕影響了銘淩的情緒,卻是一點兒也不敢表現出來。
而銘淩已經是緊張得兩個手心都是濕濕的汗,在衣服上擦了一把,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小腿下部,有些不忍道:“我要開始拔了。”
“嗯。”霍天心用力一咬牙,“莫要心軟,咱們爭取一次成功。”
銘淩不吭聲,隻毅然的點點頭,握著她的小腿緩慢而勻速的向往拉扯。
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霍天心還是悶哼一聲,“刷”的白了臉。
那種痛,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所謂的刻骨銘心,便是如此了吧。
足以痛得讓人一輩子都忘不了。
本還想著可以一邊進行一邊指導他如何做,如今,卻是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