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懷疑
蔣華愣愣的看著她,好一會兒後,臉色從一片蒼白,轉成尷尬的通紅,目光不自覺的挪向趙葵。
明明什麽也沒問,趙葵卻是被他看得心慌,結結巴巴道:“夫君,你,你為何這樣看著我?”
他們成婚至今已有兩年了,孩子也有一歲多,蔣華一直沉浸在後繼有人的喜悅裏,從來沒懷疑過孩子的來曆。
如果霍天心真的是最近在京城裏聞名遐邇的女醫,醫術必定不差,醫德也定然讓人信服,不會胡言亂語。
那麽,是不是意味著這個孩子的來曆真的值得探究?
他為了趙葵,不可謂付出不少,是她以肚子裏的孩兒威脅,不願為妾,他才以平妻之禮娶她進門。也是她日日說著想給肚子裏的孩兒好一些的生活,怕嫡母以後對孩兒不好,他才會克扣下巧姐的嫁妝,將她掃地出門。
如果孩子根本不是他的骨肉,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他不忍問,可又不得不問。
“誌兒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若是不想,便也沒有什麽。可是細細深思,他與趙葵都是小眼睛,為何誌兒卻濃眉大眼的,極為喜人?
過去,隻覺得孩子虎頭虎腦的,甚是可愛,怎麽抱都不厭倦。如今想來,也不知道替人養了多久兒子,卻隻覺得惡心!
趙葵目光一閃,慌亂的低頭哭泣:“夫君,你我相伴二載有餘,難道寧願信個不認識的丫頭片子,也不願信我麽?既是這般,我不如死了算了!”
說著便掩麵往一旁柱子撞去。
巧姐眼疾手快的拉著她,冷聲道:“要死到外頭死去,莫要汙了我的店鋪,影響我做生意。”
她本就不是真心求死,順勢停了下來,掩麵大哭:“旁人欺負我便也罷了,蔣華,你曾許諾過要待我好一輩子的,怎能如此待我?我不活了!”
“你少給我來這一套!”蔣華紅著眼睛,一步一步的走到她麵前:“說,誌兒到底是誰的孩子?”
趙葵被他的戾氣嚇得眼淚都收了回去,好一會兒,才扯開嗓門大喊:“自然是你的,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莫不是在你眼裏,我就是那般水性楊花的女子嗎?”
“是我的?”蔣華冷笑一聲,指著還茫然不懂事的小人兒:“你瞧瞧,他的眉眼口鼻,哪一點像我?就這般,你還敢說他是我的孩兒?”
“不像你又如何?男孩兒本來就是像母親,誌兒不像你又有何奇怪的?”趙葵心虛的大喊,坐在地上垂足頓胸:“我辛辛苦苦為你生下孩兒,讓你們蔣家有了後,你倒好,過河拆橋,還想汙蔑我的清白。我當初就是瞎了眼,才會上你的當,嫁給你這個人!”
蔣華定定的看著她坐在地上無賴撒潑,一頭發髻散亂無比,如同瘋婦。再看看立在一旁麵色淡然,穿著樸素卻素靜大方的巧姐,心底忽然升起強烈的悔意。
他與巧姐兒,當初也是有真感情的。
所以才會不辭千裏前去蘇州求娶,風風光光的將她迎娶進門。
兩人也曾和和美美,琴瑟和鳴的度過了一段新婚的時光,叫人豔羨。
可是從什麽時候起,便不再那麽重視她了呢?
似乎,是成婚好一些時日,她肚子都沒有動靜,他便開始焦躁,不複過去的耐心了。
哪怕她依然溫柔,依然明媚,依然體貼。
他的心卻是遊離不定,開始往外跑。
然後,認識了趙葵,幹柴烈火之下,誰還記得家裏頭有個發妻。
那個他曾放在手心,百般嗬護的女子,終於在他迎娶懷著肚子的趙葵進門之時,被他殘忍的丟了一紙休書,掃地出門。
尤記得巧姐兒自地上拾起那張休書後,隻是淒涼一笑,什麽話也沒說,轉身便走了。
那時候,他覺得她落魄得令人嫌惡,不配穿著綾羅綢緞,隻丟給她兩身下人不要的布衣。
她依然什麽也沒說,甚至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默默的將那兩身布衣收在懷裏,卑微得讓人覺得惡心。
可如今呢,她依然身著最簡單的蜀麻紗裙,綰著最簡單的發髻,往那兒一站,依然恬靜如初,光彩奪目。
兩年的苦日子,似乎沒在她臉上增添什麽風霜。反倒是比她還年輕兩歲的趙葵,看上去又老又醜,慘不忍睹。
察覺到他的目光,巧姐淡淡道:“蔣公子還是莫要這般看著我,免得你家夫人又產生什麽誤會,我卻是說不清楚。”
那樣的眼神,她在熟悉不過。
五年前,他便是這樣深情的看著她,才會讓她放下防備,從蘇州來了京城。
經過了那麽多,如今的她,卻是不會再對這眼神有一絲半點的留戀了。
蔣華有些尷尬的收回目光,看看還在地上蹬腳撒潑的趙葵,用力咬了咬牙,轉身走到霍天心麵前,鄭重的做了個揖。
霍天心微微抬眸:“你這是什麽意思?”
“在下冒昧,懇請女醫替在下診斷一番,在下……”他抿了抿唇,艱難道:“是否不能有後?”
說到底,他還是更懷疑趙葵。
本來還在哭鬧不休的趙葵,聽到這句話後完全傻眼了。許久,大叫一聲:“蔣華,你真的不信我?”
蔣華不應,隻是保持著作揖的姿勢,等待霍天心應允。
趙葵急了,一下子從地上爬起來,衝到奶娘身邊,把誌兒抱在懷裏,大聲威脅:“你若是非要診脈,便是不信任我。既然如此,那咱們便和離罷,反正沒了信任,你我也過不下去了!”
說著抱著誌兒便想離開。
蔣華抬起頭,看著她的目光裏是不曾掩飾的冷意:“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誌兒若真是我的孩兒,你怕什麽?”
“我,我哪有怕什麽?”趙葵慌亂的別開眼:“我不過是惱恨你這般不信任我罷了!他們根本就是與林巧姐一夥的,天知道他們會不會聯合起來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