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登門道歉
“罷了,既然她已被逐出府,便不要再提了,也免得汙了咱們府中的名聲。”霍天心慢慢的攪著碗中的紅棗烏雞湯,想了想,又道:“你在府外還有一位兄長,可有其他人知道?”
綠衣搖搖頭:“沒有,隻有夫人和小姐知道,夫人事務繁忙,婢子又入府已久,怕是連夫人都忘記了。”
沒人會在意一個下人有什麽樣的親戚,從外頭新買來的丫頭小子,還可能會去查查,像她們這樣的官奴,卻是連查的意義都沒有。
畢竟,官奴是在官府裏有登記的,一輩子無法脫離賤籍,哪怕主子願意放人,也不能違背律法。
又有誰願意與這樣身份卑賤之人成為親戚呢?
好端端的一個官家小姐,淪落到如此地步,便是無相幹的霍天心,也覺得可惜。但天下官奴這樣多,可惜不過來不說,也幫不上什麽忙。
揮去腦海中的雜念,霍天心沉吟了一會兒,道:“如此,便把這層關係瞞著吧,也不需要弄得人盡皆知了。”
綠衣的兄長,時常在市井間走動,接觸的人群又廣泛,可謂是對官僚和民間都甚為了解。
雖然她現在還沒有什麽明確的想法,但是或許有那麽一天,會用得上這個人。
自重生以後,霍天心就很習慣的事事為自己留些餘地。
衝動不可怕,就怕衝動過後,發現自己陷入了死局,連一點退路都沒有。
她不知道未來的路會是什麽樣,平坦抑或崎嶇,但是給自己多留一手,哪怕最後用不上,也覺得安心。
綠衣點了點頭,“小姐放心,婢子曉得了。對了,素蘿姐姐說了,要把紅梅與我起衝突,以及餐具毀壞一事兒上報給夫人。這一次,紅梅的麻煩可能大了。”
誰都知道,夫人溫柔慈善,可同樣的,誰都知道,自夫人病愈後,就對規矩拿捏得十分嚴格。
若是真的計較起來,紅梅定然討不了好。
霍天心輕巧一笑:“本來是打算叫你親自拿飯,順便敲打敲打大廚房那些人的。不過如此也好,你與紅梅的身份不相上下,頂多也就是占占嘴皮子上的便宜,由母親出手敲打,就更好了。”
雖然這種小事,她自己也可以解決,很不想麻煩長輩。
可是以母親對兒女的疼惜,自是不可能坐視不理的,否則,素蘿也不會出這個麵。
主仆倆用完餐,綠衣剛伺候著霍天心睡下,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閃進院子裏,在東頭第一間廂房猶豫片刻,輕輕敲了敲門。
絮兒正坐在床、上繡花兒,聽到聲音,還以為是綠衣,隨口道:“姐姐自個兒開門進來吧。”
門“吱呀”一聲開了,又被關上,絮兒沒有抬頭,手腳麻利的在繡棚上飛針穿梭,一邊道:“小姐這就睡下了麽?你不用在旁邊候著?”
“絮兒,是我。”來人走到床邊,直接在床沿坐下了,幹笑道:“今兒聽小姐說你腿傷了,在屋裏修養,我就來看看你。”
素來高昂尖銳的聲音變得如此溫和,甚至還帶著點兒討好,聽起來陌生又違和。
絮兒詫異的抬頭,俏臉兒頓時一沉:“有勞紅梅姐姐費心了,絮兒擔不起你的看望,你還是回去吧。”
紅梅不由得窘迫,一張臉似火燒,又紅又燙,尷尬的搓著手道:“昨晚的事兒是姐姐不好,我也沒想到你會因此受傷,若你還是生氣,便打我幾下,可好?”
說著,還真的抓著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抽。
絮兒連忙收回手:“你這是什麽意思?放開我。”
紅梅也不是真的來找打的,順勢放了手,可憐兮兮道:“你還在惱恨著昨晚上的事情呐?不瞞你說,其實害你受傷,也不是我本意。昨日我被大小姐責罵了,難免心情不好,便沒注意看人,不慎撞倒你身上,害你打爛了小姐的餐具,還因此受傷。”
絮兒抿了抿嘴,把臉轉到一旁,沒理會她。
紅梅自腰間解下一個錢袋,肉疼不已的遞過去,“妹妹,我知道你定然在惱我昨晚的胡言亂語。當時我氣在頭上,也沒想那樣多,待回去之後,氣消了下來,才驚覺自己太過分,這不,就巴巴的趕著給你把銀子送來了。”
絮兒聽得出她在說歪理,卻甚少與人爭執,不知該如何反駁,隻是氣鼓鼓的把手背在身後,不去看她。
實誠之人往往倔強,紅梅是最怕與這樣的人打交道。見說了半天,她還是不為所動,就一副你說你的,我什麽都不聽的樣子,著實叫人頭疼。
換做以往的性子,紅梅定然就拂袖而去了,那會願意放下臉麵在這好聲好氣的哀求。
奈何這事兒已經不是誰凶一些,誰得寵一些就能解決的問題了。素蘿上報給夫人,足以說明事情的嚴重性,若是不爭取絮兒的諒解,任她舌燦蓮花,也辯不過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她暗暗告誡自己,這許多年來,在大小姐那兒也沒少受過打罵,如今絮兒隻是給些臉色她看而已,說什麽也得忍過去才成。
眼珠子一轉,索性真金白銀的將銀子拿出來,硬是塞到絮兒手裏,陪笑道:“絮兒,這裏是六兩銀子,是姐姐賠給你打爛那些餐具的錢,多出來的,是給你的藥費,以表歉意。姐姐都知錯了,你還不肯原諒姐姐麽?”
明晃晃的銀子沉得墜手,絮兒當末等灑掃丫頭的時候,月例才五百個大錢,要說一點兒都不心動,那是假的。
愣愣的看著那光燦燦的銀子,好一會兒,舉著銀子肅然道:“你是說,這些銀子,是你賠給我打爛那些餐具的錢?”
“是,就是這個意思。”紅梅以為說動了她,不由得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也大了些。
絮兒卻是冷哼一聲,把銀子丟回她手上:“餐具是為何打爛的,你我心裏都清楚。若是真有心道歉,這些錢,你就該親自送去大廚房登記入冊,送到我這兒來,算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