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中招了
霍平剛洗完身子,把水倒出去,便看到素馨提著食盒過來,連忙擦了把頭發,伸手去接,“這麽晚了還勞煩素馨姑娘給我送餐,實在是過意不去。”
“有什麽過意不去的,都是同一個院子裏的人,還需要這般客氣?”素馨微微一笑,將食盒遞了過去。
霍平是霍守成的親衛,除了睡覺,片刻不能離開。是以他在院子裏亦有休息的地方,如果霍守成睡在書房,他便在書房外的塌上守衛。若霍守成睡在沈慕秋房中,他則回書房旁的耳房休息。
掂了掂手中的食盒,便知道份量不輕。霍平跨入房內,順口道:“素馨姑娘是把整個燉盅都拿過來了?將軍今晚不吃,我一個人是吃不完的,素馨姑娘要不要也用點兒?”
素馨與他已是很熟悉了,加上身份的關係,倒不需太過避嫌。回頭看看沈慕秋房裏的燈已經熄了,肚子也卻是有些餓,便欣然應允,“那倒是托了你的福。”
“何須這樣見外,不過是一碗湯而已。”霍平笑道,自食盒中拿出兩副碗筷,將湯舀滿,推了一碗過去,“時候也不早了,快坐下吃吧,吃完也好早些歇息。”
“嗯。”素馨沒與他客氣,拿過湯匙舀了一口湯慢慢的喝著。
燉了許久的雞湯很夠火候,湯汁清甜,雞肉軟糯。這種天氣喝一碗下去,頓時熱乎乎的直冒汗。
素馨下意識的舉起袖子扇了扇風,那溫熱之感不但未退,反而隱隱有些焦躁。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自心底蔓延而上,陌生得讓人害怕。
霍平發現了她的一樣,隨手捋了一把額上的汗珠,笑道:“是這湯太熱了吧?吃得都冒汗了。”
“嗯。”素馨應了一聲,忽然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嘶啞,忍不住輕咳一聲,將碗推開,“或許是太補了,這才吃了一碗,都有些上火了。”
“聽著倒是像。”霍平吐出口中的雞骨頭,站起身來,“你等等,前些日子我亦是上火,嗓子沙啞。曾太醫給了我一瓶藥丸,效果挺不錯的,還剩下幾顆,你拿回去試試。”
心裏蜿蜒而上的火焰透出皮膚,燒得素馨說不出的難受。她正想拒絕,霍平已是走入了內間。
這樣的感覺從未有過,仿佛一隻滾燙的小手不住的在心裏抓撓,撓得心裏癢癢的,又說不出的空虛。腰部以下一陣又一陣的發軟無力,連起身似乎都有些困難。
片刻後,霍平拿著一隻白色的小瓷片出來,步履卻不如方才進內間時穩重,略微有些搖擺。他的臉上亦染上一抹暗紅,渾身燥熱無比,看著素馨倚在桌邊的模樣,不知為何心中一顫,神使鬼差的走了過去。
“素馨姑娘,這便是曾太醫給我的藥,一天三次,一次一顆,你收好。”
壓下心中不斷呼嘯著想靠近她的衝動,霍平咬牙保持著距離,將瓷瓶放在桌麵上。
他能控製自己的行為,卻控製不住炙熱的目光。素馨被他看得慌亂不已,呐呐的應了一聲,勉強扶著桌子站起身來,也不敢看桌麵,憑著感覺往瓷瓶抓去。
“謝謝……”
話音未落,便在冰涼的瓷瓶邊觸碰到一團滾燙之物,不由得一驚,下意識看去,卻是霍平來不及收回的手。
白皙的手掌與古銅色的拳頭近在咫尺,隔著不到一寸的距離,能輕易感覺到對方撲騰而來的熱氣。
驚慌失措的收回手,不敢再看那個瓷瓶。體內陌生的喧囂如同千萬海浪翻滾,澎湃得讓她心驚。
更令她感到害怕的,是霍平莫名的吸引力。那個素來親厚有禮的男人,正努力的別開眼睛不去看她,緊咬的牙關使得下頜處微微突起,別有一番魅力。
這樣的念頭方才滋生,就被她驚恐的壓了下去。莫不是,她竟對這名男子有了好感?
她當然知道與他是不可能的,也從未幻想過兩人會有什麽未來。霍平自從軍後便脫離了賤籍,跟著將軍東征西戰那麽多年,如今更是有功名在身,莫說娶平民女子,便是一般的官家小姐,他也是配得起的。
而她,不過是個丫頭而已,便是要嫁,也隻能嫁同樣身份的下人,以後生出來的孩子也是賤籍,世世代代為奴為婢,這才是她不願意嫁人的理由。
一瞬間,腦海裏轉過許多的畫麵,想得越多,內心的燥熱便越發厲害,鋪天蓋地的往身子各處蜂擁而去。
她此時所承受的,亦是霍平正在承受的。但霍平不同於她,四處奔走那麽多年,多少對外頭的手段有些了解。感到身體不對勁的時候,就有了懷疑,再看到素馨一臉迷蒙,眼睛失去焦距,氤氳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便什麽都明白了。
是什麽人下藥,為何要對他們下藥,已不是這個時候能考慮的問題。心中的烈火熊熊燃燒,理智如他,都快要控製不住,更別說從未有過這些經驗的素馨了。
欲望叫囂是一回事,不能趁人之危是另一回事。未成婚便失身,他是男的便也罷了,對素馨而言,會是一輩子的傷害。
維持著最後一絲理智和定力,霍平沒敢去看素馨坨紅迷亂的臉龐,咬牙道:“素馨姑娘,你快回去吧。”
沒有說原因,甚至沒有多一句解釋,每一個字,都花費了極大的力氣,才能講得清晰。
素馨亦自他的神態語氣中感到不妥,沒敢再拿桌麵上的瓷瓶,點點頭,強撐著往門口走去。
卻不想藥力發作到這個地步,已是渾身無力了。雪白的手兒方離開桌麵,便覺得雙腿發軟,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一晃。
霍平下意識伸手去扶,指尖碰到香軟的身子,腦袋突然“嗡”的一聲,所有理智消失盡怠,用力一扯,便把那癱軟無力的人兒扯進了自己懷中。
不是不知道,這樣做的不對的。男未婚女未嫁,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叫苟合,亦叫私通。不僅僅他們會遭人唾棄,便是他們的主子,亦會被人恥笑。
明明、心底都清楚,卻耐不過藥力的煎熬。什麽身份,地位,廉恥,貞潔,都在這一刻消散無形,徒留下的,隻有彼此不斷索取,以其填滿空虛的欲念。
第100章 冤家路窄
“啾啾啾……”
清脆的鳥鳴劃破了清晨的寧靜,從來不到日上三竿便不起床的霍天羽眼皮動了動,撐著床沿坐了起來。
聽到動靜的紅梅打著嗬欠進門,朝裏頭看了一眼,“大小姐可是醒了?婢子去打水給大小姐洗漱。”
“嗯。”霍天羽困倦的應了一聲,腦袋裏昏昏沉沉的,恨不得再次倒回床、上。
昨天夜裏看那兩隻貓兒“嬉戲”,心中興奮無比,是以睡得晚了。今兒又這樣早就起床,天色還未亮透,難免覺得疲累。
不過一想到即將上演的好戲,卻又覺得再疲累都是值得的。
腦海中勾勒出沈慕秋惱火又不得不裝出賢惠大度的模樣,頓時覺得精神了些,踩著鞋子下床,叨念道:“紅梅,你做什麽去了,怎麽動作這樣慢?”
她還不知道霍守成已經搬回了沈慕秋的房內,更不知道精心算計的父親昨晚有史以來第一次醉得不醒人事,便是外界雷聲轟轟,也全然不知。
那些藥粉,是從沈若秋的院子裏頭找來的。雖不知道沈若秋為何會有這些下三濫的藥物,但是她們母女倆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隻在乎結果,誰又在乎藥的來源是不是正途呢。
回憶起兩隻貓兒的糾纏,還一陣臉紅心跳。那虎皮貓兒隻吃了兩塊雞肉,便躁動成那樣子。換做是人,隻怕會更為瘋狂吧。
她得早點趕過去給父親和夫人請安,才能看到那一幕,坐實素馨的身份,不讓夫人有動手腳的機會呀。
霍天羽越想越是得意,唇邊勾起陰冷的笑容。見紅梅老半天都不進來,在此催促道:“你這個賤婢,磨磨蹭蹭在做什麽呢?耽誤了小姐我的大事兒,看我怎麽收拾你!”
“來了來了,大小姐,婢子來了。”紅梅匆匆的端著一盆熱水進來,討好的解釋道:“方才的水不夠熱,婢子怕涼著大小姐,特地從房裏倒了熱水壺的水兌進去。大小姐,您試試看,這樣的溫度合適不合適?”
她走得太急,銅盆擱在架子上,晃了一晃,落出幾滴水來。
霍天羽對下人的脾氣暴烈得很,時常一言不合便又是打又是罵的。紅梅頓時心慌,小心翼翼的偷瞧了她一眼,幹笑著認錯:“大小姐,婢子……”
話沒說完,就被霍天羽不耐煩的打斷了:“動作麻利點兒,我還要去給父親母親請安呢。趕緊給我梳洗上妝,切莫耽擱了時辰!”
再晚一些,父親便要出門了,正主兒不在,她要到哪兒看戲去?
父親對夫人可謂是言聽計從,素馨又是夫人的丫頭,若是無人插手,隻要夫人一句不高興,她的如意算盤可就空了。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抓奸在床,讓他們連找借口的時間的都沒有。
難得見霍天羽這樣不計較,紅梅鬆了口氣,手腳利落的擰了帕子給她,又打開妝匣問道:“大小姐今日想用什麽首飾?”
“你看著辦,動作快些就成。”霍天羽把用過的帕子丟進水盆裏,無視被帕子砸得到處飛濺的水珠,在妝台前坐了下來。
紅珊揉著眼睛走出房門,準備打水伺候霍天羽的時候,她已經收拾妥當,準備去沈慕秋的院子了。
對於難得早起一次的主子,紅珊感到片刻的茫然,趕上前福了一福,“大小姐這是要出門?”
霍天心瞥了她一眼:“都什麽時辰了,還不得去給父親母親請安?你倒是好,一個丫頭,睡得比主子還晚。像你這樣的大丫頭,咱們整個府裏怕是找不出第二個!”
說罷一甩袖子,徑自往前走去。紅梅得意的瞟她一眼,輕哼一聲,著緊著跟在霍天羽身後。
紅珊別提多委屈了,從小到大,就沒見過大小姐給夫人請過幾次安,更別說這麽早起了。突然來這麽一次,昨晚還不是她值夜,又能怪誰?
這倒是把火給發到她身上來了。
縱然覺得難受,亦別無他法。霍天羽的性子就是那樣,她說什麽,自己聽著就是,萬萬不能反駁。否則本就是被責罵幾句的小事,轉眼便會上升為大事。
無奈的低歎一聲,跟了上去。攤上這樣的主子,隻能說是命啊。
清晨的將軍府,已有不少下人在活動了。灑掃的灑掃,采買的采買,倒是比日上高空的時候熱鬧許多。
霍天羽甚少注意這樣的場景,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卻不防眼前一花,差點撞上一個人。
“混帳東西,走路不知道看路嗎?”
她的起床氣素來都是大的,本來昨夜就沒休息好,今兒又早起,更是煩躁,連來人是誰都沒看清,就破口大罵。
霍天心冷冷的看她一眼,“是羽姐姐自個兒走路不看路罷?也是,難得早起的人,見到府中原來有這樣熱鬧的時候,不免會被吸引,看不到路也是正常。”
“你是在指責我?”整個家裏,霍天羽最看不順眼的就是她,冷笑一聲:“心妹妹倒是好本事呀,如今連姐姐何時起床都管起來了,再過些日子,將軍府是不是要輪到你當家呀?”
如此之話,便是在斥責她目無尊長了。霍天心微微一笑,坦然的目視前方:“為人子女,晨昏定省,是為孝順。你極為姐姐,不能以身作則。又為庶出,地位卑賤,我是父親的嫡女,為何不能說你?”
“你……”霍天羽愣是被她頂得無言以對,不由得惱火。這小丫頭的口齒是越發的伶俐了,莫說再如以前那般欺負,便是正麵對上,竟都有些吃力了。
霍天心根本就沒打算與她糾纏下去,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轉身便走。
不想片刻之後,霍天羽卻換了笑臉,自後頭追了上來。
“心妹妹,這一大早的,你可是去給父親母親請安?”
還真是奇了怪了,以霍天羽的性格,應是受不了這樣的氣才是,怎的被她頂撞之後,還能扯出笑容來呢?
她那無利不起早的人,定然有問題。
眼尾捎過她虛偽的笑容,霍天心抿了抿嘴,不動聲色道:“自然是的。羽姐姐起得這樣早,難不成與我同路?”
“顯而易見,不是嗎?”霍天羽親熱的去挽她的手,“心妹妹,你所說的那些話,其實這些日子,我也細細想過。過去,是姐姐太不懂禮數,這麽些年來,甚少給母親請安,甚是不孝。所以從今日起,姐姐決定與妹妹一樣,每日晨昏定省,以盡為人子女的孝道。”
果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霍天羽居然跟她說孝道?
她可沒忘記,上輩子,這個女人是以多惡毒的語氣談起母親的。
嫌惡的避開她的手,霍天心淡淡道:“羽姐姐要如何做,盡管做便是,無需與我匯報。時候不早了,心兒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