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神秘來者
楚月寒從偏殿回時已是下半夜。
他靜靜立在窗子前,削瘦纖長的手指輕扣著窗柩。雪白的頭發被夜風溫柔地捧起,一絲絲梳開。紅色的束發緞帶拂過白如凝脂的臉頰,蝶翼淺斂,月光跌入,在眼簾下抹上一色淡淡的影子。
良久,他輕輕歎了一聲。
緩緩張開五指。
霎那,群花翩然,紛紛揚揚,擦過他的耳畔臉頰,卻沒有一片落在他的掌心。
(世間諸般美妙,原來,沒有一星半點……是屬於我的。)
他心尖彌漫著淒涼,想淡淡一笑,可情至唇邊卻又作一聲喟歎。
楚月寒興味索然地掩上了窗子。與此同時,一道影子閃入宮殿內。來人沉默地站在他身後。
“來了?”
“苦差都教我一人幹了,心情好啊~”來人一番挖苦。
“為你好。”
來人聞言愣了愣,疑道:“婆羅賀摩,你對這位置真的就一點也不感興趣?一點也不?!”
婆羅賀摩即轉世神現用名。
“我曾以為,是上眷顧讓我遇到了絕塵,把我從卑賤中拉出。可誰曾想……他不過是想將我更深的踐踏進塵埃罷了。”
“那你不更應該奪了他的權,讓他也嚐嚐這感覺?”
“切膚之痛……算了。”他自厭道,“我果然……嗬嗬!”
“謔,你居然會下不去手?!若非與你相熟,我一定會以為你有受虐傾向。而且還有斷袖之癖。”來人嘴角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
楚月寒無聲地抽搐了一下唇角。
頓了頓,他解釋道:“他對我有救命之恩。還迎…些許授業之恩。”
“婆羅賀摩,絕塵好像和你一般……”
“比我年長幾歲。”
那人走到楚月寒身旁,與他保持著一段距離並肩而立:“絕塵最大的恩也許應該是——他是第一個教會你什麽叫愛的人。”
楚月寒點零頭,忽地瞳孔皺縮:“可也是第一個——讓我喪失人性的人!”
哢嚓。
雕花朱欄在他的掌間應聲而斷!
“所以,各取所需。至於你登位後的事情,我不感興趣。”他道,“合作就該信任。你若再如此猜忌。我們隻好各幹各的。言盡於此。”
“好吧。那我們來談點正事。”著,來人揚手關上了大殿之門。
隨著沉悶的掩合之聲,那人聲音愈發地低沉了:“絕塵這幾估計就會回來了。可是,我們的準備還不到位。”
“嗯?”楚月寒挑了挑眉毛。
“那批死士服下的藥出了問題。眼下,大半的人都不能用了。”
“好生善待他們的家人。”
“喂!”那人扶額道,“我們現在最要緊的是,怎麽找個由頭讓絕塵再出去一次,以爭取更多的時間訓練後備的那些死士。”
楚月寒忽地抬起眼睛,妖媚的血色眸珠恍若有靈:“能讓他在乎的事情好像也不是很多。所以……”
“有辦法了?”那人眼睛一亮。
楚月寒推窗伸手指向了外麵。身邊饒視線順著他手指所向,一直蔓延至地平線。
“如果能有這力量的介入……”
“他不動,我們恐怕沒人能夠找到。”那人皺了皺眉,怎麽都覺得不太靠譜,“而且——這絕對是引火燒身!”
“下早晚要亂。我,算是推手之一。”楚月寒聲如歎息,頓了頓,道,“我的計劃是這樣的……”
整個宮殿都安靜下來,門外呼呼的夜風幾乎完全蓋過了他的聲音。那人臉上的表情隨著內容的深入變得極為複雜。他仿佛已經看到廝殺和鮮血——這代價,遠比自己預計得要大得多得多。
臨走時,那人忍不住回頭多看了楚月寒兩眼,看著他落寞而蕭索的背影,有那麽一瞬很同情他。
(這是有多渴望自由,才會被逼到這般陰暗的境地……)
——華麗麗的分割線——
中原?清蓮閣。
這座充滿傳的建築便坐落在帝都和潤州之間,規模甚大。
清蓮閣——
從來不著水,清淨本因心。
農曆大年初一。
晴。
無根畫舫前。
剛剛用過早膳,清蓮閣閣主蕭尺素坐在湖邊的亭子內,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一塊腰佩。這是前幾在皇城最大的賭房內贏來的。
此佩名叫龍鳳環。
以陰陽魚的外形合並一處,亦可拆開單獨使用。兩塊玉佩之間裝有十分微妙地暗扣。若將扣子拔出,佩內便成了空腹。是藏匿機密的絕佳之地。
蕭尺素撫弄著上麵的花紋,看了看身邊的另一個人,頗有深意地莞爾一笑……
這個人叫風韻。
韶華殿的殿主。他與蕭尺素算是發。
他早在半月前就被蕭尺素請到了清蓮閣。
如今,江湖關於“佛骨”的風言風語,他已略有耳聞。知道蕭尺素此番是被麻煩纏住了。故而,沒做多想就趕了過來助他一臂之力。現在的情勢已非單單要提防拜火教了。
“風韻,走,我們先上船。雪兒不定什麽時候才能過來。這背陽的風怪凜冽的。”蕭尺素一身淺藍色呢絨緞子的大氅,肩頭蓋著雪狐皮的坎肩兒,裏麵是白底的大袖衫,下襯白裳。繡紋精致的蹬頭靴在冬日下暈著一層薄光。
風韻斂衽,點頭示意。
兩人踏上臨時搭建的樓梯,上了船。
蕭尺素道:“這冬日雪景你雖見不得。不過,這暖陽還是可以覺出幾分的吧?”
“是啊。”風韻含蓄一笑,聲如溫玉,“前幾剛下過雪,想必,晴日一照該是很美的模樣。隻是可惜了。”
末了,無聲地歎了口氣。
蕭尺素搔了搔頭,生出幾分內疚與尷尬來。
風韻察覺出一二,自顧自地淺笑道:“碧輔閣今兒怎麽遲到了?平日裏可都早早等著你呢。”
“她?唉……你,她那身子——教我如何安心。也難為她替我操持了這麽些年的江湖瑣事。”
碧雪,位居清蓮閣第二把交椅。也是中原武林的副盟主。可惜是個身嬌體弱的姑娘,不便遠行;再加之,江湖總是個多事的去處,也就沒多少“浪跡四海”、“翻雲覆雨”的機緣了。
今年是暖冬。可昨晚上,碧雪還是在沐浴時,因吹了下涼風受了病。早上便起晚了些。侍女才來回過話——碧輔閣正在梳妝,累閣主、風殿主多待片刻。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