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鄭瀾滄眸色一沉,微微眯著眼睛,淡淡道,“朕的兵可不是那麽好借的。”
王權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鄭瀾滄想要的是什麽,不然他也不敢來找他談了。
他開門見山直接道,“隻要皇上肯借草民三千精兵,草民便保證能夠讓皇上不廢一兵一卒進天閬山!”
“你是匪,不管早晚天閬山遲早都會是朕的,不過,朕也不會為難你,隻要你能替朕解決這個難題,朕承諾,不會為難你山上的兄弟,但是,他們再也不能做匪!”
“好!”
王權跪地,連磕了三個響頭,“多謝皇上!”
王權站起身來,迎著眾人打量探索的目光,沒有半死的不適與慌張,隻是越發的從容鎮定。
周敏嵐此番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便也不想在多多的逗留。欠了欠身,“皇上,臣妾先告退了。”
鄭瀾滄點了點頭,眸中少了些許冷意,多了幾分溫柔。
周敏嵐走出賬外,揉了揉眉心,眼中有些許的疲憊,抬頭望了望天,天邊微紅,夕陽淡淡隱去,天色也隨之逐漸變暗。
她剛走兩步,便聽見身後有人叫她。
“娘娘且慢!”
周敏嵐轉過身,隻見是王權,淡笑道,“有什麽事嗎?”
王權跪在地上,“多謝!”
周敏嵐輕笑,“你謝我做什麽?”
“若是沒有娘娘引薦,我恐怕是再不能有報仇雪恨的機會了。”
“你不必謝我,我能讓你見到皇上,也並不是因為見你可憐,我們更多的是互相的利益罷了,談不上是幫你。”
“不,雖然我隻是一介卑微的草寇,娘娘有恩與我,草民沒齒難忘!”
“你倒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好了你起來吧,你若真是要還這個恩情,就別負陛下所托。”
“是!”
周敏嵐笑了笑,轉過身,便走了。
這王權的確是個知恩圖報之人,不過也是因為他太過重情義,整得璃月白夠嗆的,以為她才真正是救了他命的人。
不過這也是後話了。
周敏嵐早早就歇下了,因為今日忙了一天,身體有些疲乏,阿麗服侍著她歇下後,守在門外守夜。
鄭瀾滄也忙了一天,阿麗見聖上來了,跪在地上請安,因為嗓子並沒有完全好,隻是埋著頭,沒有說話。
鄭瀾滄暼了她一眼,淡淡的收回目光,輕柔的推開門,緩緩走向裏去,隻見周敏嵐閉著眼睛已經睡著了。
沒有吵醒她,小心翼翼的把她摟進懷裏,把她圈進臂彎裏,眉眼盡是溫柔笑意。
月掛枝頭,天閬山上。
璃月白斜靠在樹幹上,懶懶的抬起眼皮,柳枝上落下幾片吹落的葉子,落在她的肩頭上,也懶得去佛動,任由著它繼續留在她的肩上。
清風明月下鄭冥洲臉上掛著淡淡的一抹沒有情緒笑,“聽說,你去找過夏毅宏了?”
璃月白懶洋洋道,“是。”
“本王可沒讓你去找過他。”鄭冥洲淡淡一句話盡含冷意。
不過璃月白並不像他的屬下那麽懼怕他,神色依舊懶散,輕輕闔上的眼皮。
林青然吊兒郎當,一身白衣,一隻青扇,自認為瀟灑無邊的翩然出現,硬是打破了這場無聲的沉寂。
看著璃月白那抹火紅的身影,眸光一亮,“呦,好巧啊,璃兒妹妹!”
麵對林青然如此輕挑的語氣,璃月白依然眼都沒有抬一下,視他為空氣。
鄭冥洲麵前是一盤下到一半的棋,手指輕撚一顆棋子,微微皺眉沉思著,林青然俯身一瞧,笑了笑道,“王爺好興致啊!”
“林公子很閑?”鄭冥洲挑眉道,語氣中摻雜著絲絲涼意。
林青然見狀,立馬收起輕挑的態度,“哪裏哪裏,王爺吩咐我做的事,我都給辦好了,王爺,請您放心!”
鄭冥洲心中的不快這才淡了些,不過眸光依舊淡漠,誰都能看得出來,他今日的心情似乎不怎麽好。
璃月白轉身,冷冷道,“我先走了!”
鄭冥洲沒有說話,沒有阻攔,不過見美人要走,林青然頓時就慌了,難得他費心打扮一番,美人怎麽就要走了?
“唉,璃兒妹妹留步!”林青然一個跨步,走到璃月白麵前阻攔著。
璃月白眸色中閃過一絲的冷意和不耐煩,抽出刀瞬間就駕到林青然的脖子上,林青然脖子一冷,驚楞的望著麵前冷漠如冰的女子。
他沒想到璃月白竟然敢出手,訕笑一聲,“璃妹妹,你這是做什麽?咱們都是自己人。”
璃月白吐著冷冷的語氣道,“別挑戰我的耐心!”
林青然笑了一聲,不以為然,她倒是想看看這個冷美人敢不敢下得去手,別隻是一個花架子而已。
“好啊,爺爺我就看看小美人兒的底線是什麽?”
璃月白眸色一沉,也不與他廢話,足尖一點,隻聽噌的一聲,是劍氣劈開空氣的聲音,林青然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他踉蹌後退一步,驚愕的盯著璃月白,手一抹脖子,溫熱的鮮血沾染在手上,還散發淡淡的血腥味。
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依舊心有餘悸,要不是他剛剛躲得快,他恐怕就身首異處了,目光一冷,“好你個小蹄子,還真敢下手!”
璃月白的劍端滴著血,在月光下,劍身冒著一股慎人的寒光,銀白色的劍光,妖冶的紅色,冷冽的美人,看起來美得像一副畫,卻又不敢與她靠近半分。
“不知死活!”
璃月白說完,提起劍又向林青然揮了過去,招招充滿殺機,可謂是下了死手。
林青然雖然武功也不差,可是很明顯他的不敵璃月白的,很快不出十招之後,便落了下風,他哭笑不得,這是他第二次栽在女人手裏了。
不過他還是很愛惜他的生命的,沒過多久,便求饒了,“姑奶奶,你還玩真的?我不玩了,你快停手!”
不過璃月白並沒有停下,反而有種不把他了結了誓不罷休的架勢,林青然朝著鄭冥洲求助道,“王爺,你快勸勸她,不然我的小命真的就要丟在這了!”
璃月白的動作越來越快了,淩厲的不容林青然再次分心,他使出了全身十八般武藝來躲避,也沒有功夫在說話了,隻得全神貫注,與璃月白對抗過招。
他一個後退,很沒有麵子的一個屁股坐在了地上,額頭冷汗直流,隻見一股寒光向他的腦顱上劈了過來,不禁嚇得閉上了眼睛。
不過,等了許久,沒有預料中的血濺當場,緩緩睜開眼睛,隻見璃月白已經收回了劍,嘴角一抹輕蔑的淺笑。
“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警告,若是你還你不知收斂,你可就被怪我手下無情!”
這時,林青然才回過神,原來璃月白跟本就沒有要殺他的心,隻不過是想嚇嚇他罷了。
“不敢,不敢!”林青然訕訕道。
的確有那麽一瞬間,璃月白對他的確動了殺念。
璃月白冷冷一笑,便轉過身,消失在黑夜之中,林青然看這璃月白消失的地方,依舊久久未能回過神,想想還是覺得後怕。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道,“王爺,草民也過告退了!”
鄭冥洲擺了擺手,算是應了,不到片刻,這孤冷的天閬山便隻剩下他一人,手裏執著一顆黑棋。
微微皺著眉頭,久久未能落子,似乎思慮了許久,他才把黑子緩緩放進棋盒裏,站起身來,朝外走去。
若蘭蹲在漆黑沒有光亮的房間裏,警惕的打量著緊閉著的門,縱然已經三天都沒有睡覺了,也依然保持著清醒。
已經三天沒有開的房門突然開了,吱呀一聲,從門縫裏透出一絲光亮,照在了若蘭的蒼白的臉上。
她抬頭,用布滿血絲的眼睛望著鄭冥洲,嘴唇幹裂,微微張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眸空洞,像一個死氣沉沉的木偶。
鄭冥洲緩緩走了進來,淡淡的掃過若蘭一眼,走到燭台前,點亮了一支蠟燭,黑漆漆的房間裏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他又走過燭台,蹲下身子,與若蘭的眼睛對視,很平靜,沒有半分的狠戾,“本王真是舍不得對你用刑,看在柔兒的麵子上,自己交代吧。”
若蘭艱難的扯起一抹難看的笑,沙啞的嗓音就像枯枝折斷的聲音,難聽至極,“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鄭冥洲很有耐心,慢悠悠道,“本王已經給你夠多的時間了。”
若蘭閉上眼睛,嘴角一抹諷刺的冷笑,她很平靜,沒有任何的害怕,見到過阿麗所禁受酷刑的時候,或許她還會焦慮,會害怕。
可是此刻,她已經在有任何的畏懼了。
“你殺了我吧。”若蘭死寂說道。
鄭冥洲勾起唇角,狹長陰冷的墨眸微微一眯,“別人都是求生,你卻想求死?”
“死有什麽不好,小姐死了,我卻苟活著,嗬嗬,你殺了我吧,讓我去陪著她吧。”說完她抬起頭,空洞的眼窩裏流下兩行淚水。
一個有心求死的人,又怎麽還會在乎鄭冥洲的威脅。
鄭冥洲伸手手去,掐住她的脖子,狠聲道,“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