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李忠賢若有若無的歎了一聲,歸寧公主多好的一個人,不僅高貴,而且樣貌不錯,絕不比敏貴妃差,皇上怎麽就是不喜歡?
一個侍衛進了門,躬身報道說,“皇上,西寧公主求見!”
鄭瀾滄皺了皺眉,眸色一沉,伴隨著一股隱晦的涼意,還未等他說話,孟汐宸便已進來了,輕盈的步伐,優雅的宛若謫仙。
“怎麽?不待見我?” 一聲帶著戲謔的聲音傳來。
見孟汐宸已經走到了他的麵前,鄭瀾滄不過也微微斂了斂情緒不明的墨眸,沒有說話。不過李忠賢卻知道,主子不高興!
他知道孟汐宸背後所做的小動作,以前,無論她做什麽,他都覺得無所謂,可是她千不該,萬不該,動了周敏嵐。
見到鄭瀾滄這幅模樣,她的眸色不禁冷了些,“怎麽,我就如此遭你如此嫌棄?”
他的一舉一動,她都看得出來他在想什麽,他的冷意,她又如何不知曉,隻是,因為一個周敏嵐,她覺得不甘心!
她哪裏比不得她?
“我警告過你,周敏嵐你不能動!”
縱然有十多年的交情,他也絕不心慈手軟。
孟汐宸苦笑,一抹落寞一閃而逝,“我以為,我在你的心裏是不同的,滄,你真是絕情!”
一切都源於他的興趣,他若上了心,自然多看了兩眼,不過隨之時間的流逝,他的興味也就淡了,索然無味。
縱然不成夫妻,不妨礙成為朋友,若是她非要捅破這層紙,他但也願意讓她清醒清醒,別抱有不該有的幻想。
“這次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若是再有下一次,別怪我不講情麵!”鄭瀾滄說得淡然,卻冷得像個刺入骨髓的冰錐。
孟汐宸冷然勾起唇角,“為什麽?為什麽是她?”
縱然現在的周敏嵐有多深沉,她始終以為周敏嵐始終還是當初那個恃寵而驕的蠢女人,……若是以前她是裝的,她的心機未免太過深重,更是留不得!
“就算沒有她,我和你也絕無可能!”
鄭瀾滄淡淡一句話,太過情麵淡寫,卻把孟汐宸心底的驕傲,擊得潰不成軍。
她知道鄭瀾滄向來冷情,對於他的後宮中人毫無例外,他縱然無情,隻要他的心裏無人,她都能夠有信心能進去他的心底。
因為,從來沒有人能夠和他長伴十五年之久,她總能安慰自己,在他心底,她是不一樣的。
她可以忍受他的無情,那隻是基於他心底無人的情況下,可是現在,區區一個周敏嵐,這算什麽?
“我哪裏不如她?”
孟汐宸迫切想知道答案,從小養成的性子告訴她,隻有優秀的人才能成過得別人的青睞,而對於周敏嵐,她一向嗤之以鼻。
空有美貌,會耍一點小聰明就自以為是了。
“你沒有哪裏不如她,就是……不對我胃口罷了!”
初見孟汐宸,他的確有一瞬間驚歎於她的美貌,對於她不輸於男子的學識胸襟,也讓他頗為讚賞。
不過,無論相處的再久,他也對她生不出半點男女之情。
感情之事,誰又說得清,不因多有美貌,也不因才華,僅僅是是因為,入了他的眼。
曾經,他也差點以為,他就應該和孟汐宸這樣的女子在一起,可奈何,一想到周敏嵐,他的心再也不能平靜起來了。
而顯然鄭瀾滄的回答並不能讓孟汐宸滿意,“這就是你的回答?”
鄭瀾滄沒有說話,他不喜去向她解釋,沒必要,也沒有意義,不過看她一副不死心的樣子,鄭瀾滄不得不冷聲道。
“夠了!該說的話,我已經說了,如果你還想讓我顧及以往的情麵,就不要去招惹她,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
孟汐宸心中被他冷漠的語氣涼入了心裏,卻更是深深的無力,久久不能言語,過了半晌,她悲然的垂下眸子,苦笑,“你愛上她了!”
鄭瀾滄沒有反駁,真因為他默認的行為,讓她心中一痛,也讓她無可奈何。
沒想到啊,沒想到,為什麽偏偏是她!
再也沒有追問,或許是孟汐宸早已知道,再問下去也沒有結果,她還又能做什麽呢!
孟汐宸淒然落寞的轉過身,每一步都踏得極為艱難,直到她已經走遠,鄭瀾滄依舊漫不經心的斂著眸,漠不關心。
回到公主府的孟汐宸冷意滲人,周圍的仆人侍女摒著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她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公主,卻也沒有人敢上前說一句話。
孟汐宸坐在紫檀木椅上,一手扶額,一手隨意放在木桌上,時不時的敲一下桌麵,眸中釋放的冷意,與她平時神聖高潔的作態截然不同。
嫉妒,懊惱,不屑,不甘,所有情緒噴湧而出,漏出了她表麵背後的不為人知的情緒。
這發生的一切都出乎了她的意料,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思緒逐漸飄遠,想到她初見鄭瀾滄時,是在她七歲的時候,那是她雖然還是一個稚子,卻隱隱悟透人間冷暖,世態炎涼。
也是那一天,她父皇第一次出使南魏,他當時九歲,卻被封為太子,他一身明光色的龍紋太子服,目光冷淡,一副對什麽都了無興趣的模樣。
可是她卻看見了他漠然的眸子裏卻迸發著一股不忍逼視的威嚴,孟汐宸看他的第一眼,就覺得,他們是同一類人。
那是他們的第一次相見,那是她心裏還有一股不成熟的傲氣,她還以為他隻是空有其外表,忽然之間,她生出一股捉弄他的心思。
她出題考了他論學,還有治國策,這些高深的問題可曾難倒眾多夫子,她想看看他驚慌失措的模樣,到底是什麽樣的。
可是到頭來,她才是被他所捉弄的那人,她感到很驚訝,原來他不是繡花枕頭,但是她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有種英雄敬英雄的感覺了。
當然,她也不能被他看扁,自然與他進行了一番探討,她看到了他眼中的那抹訝異還有讚賞,他或許也沒想到,身為女子的她,也可以談笑風生,羽扇經綸。
那時是他們第一次相遇,每當她想起那日,總覺得就像昨日發生的一樣。
她是西寧最尊貴的公主,但她從不因自己的身份恃寵而驕,她努力的強大自己,讓所有人欽佩她,讚賞她。
雖是一介女流,卻無人敢小看她!
那段時間,短短的逗留也讓他們成為好朋友,後來她十五歲了,兩人也依然沒有生疏,她時不時的就去偷偷溜去拜訪他。
她長大了,人人都說她傾國傾城,美若寒宮仙子,她的才情可讓天下讀書人汗顏,她的手段讓虎視眈眈的異國忌憚,她被子民傳頌成天神轉世。
可惜卻轉為了女胎,否則儲君之位她也可以一搏,不過,她卻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沒有白得的一切,如今她的榮耀,哪次不是她用汗水換來的。
從小到大得來的一切告訴她,隻有努力才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天下男子癡慕與她,她身邊的王侯將相哪一個都不是掏出心來討好她的,或許是見慣了這樣的嘴臉,讓她對男女之情並沒有半點興趣。
可是,越不把她放在眼裏的,卻極易勾起她的好奇心,比如說,鄭瀾滄。
十七歲的鄭瀾滄已經長成了男兒風姿了,眉目如畫,透亮深邃的墨眸可與萬裏晨星相較,縱然她見過不少長相不俗的男子,可是每一次見到他,她都忍不住讚歎。
他的性子溫潤了不少,看來他的父皇沒少教他要做一個溫和千古名君,而不是一個麵無表情的冷酷帝王。
不過她卻知道,無論他的性子怎麽變化,他的心底依舊是冷漠如霜的。
她自認為她也不差,怎麽能不得他半分青睞,越是好奇,對他越是探究,不知不覺,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她已經越陷越深了。
不過,她覺得這並不是什麽壞事。
反正他的心裏也沒有誰,這天下除了自己,還能有誰比她更般配,而她也是他最熟悉,最了解的女子,走得最近,相識的時間也最長。
這算不算是他的優勢?
不過,這是男子依舊遲遲沒有向他表達心意,難道在他心裏,真就對她一點情動也沒有?
直到,她聽說他要立後了,她的心很不舒服,她倒像看看他的這位皇後是哪位牛鬼蛇神,在她暗自的調查中,她查到,原來她的這位皇後醉翁之意不在酒。
雖名為他的皇後,卻私自勾結外臣,企圖吞並他的江山!
她的心裏,除了一抹放鬆,還有一抹冷意與不屑,滄,可是你們隨意能夠算計的了的?無非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更多的時候是為滄感到不值,取了如此一個讓人惡心的女人。
不過,還好滄有所察覺,自從她入宮以來從未招幸過她,不過,卻久久沒有廢了她,滄可不是猶豫之人。
抱著不安的心情,她再次來到南魏,她還以為,這位厲害的皇後是哪裏的神仙人物,原來是是姿色平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