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思柔穿著正式,尊貴不失氣度,暗紅的鳳紋蘇錦緞衣,彰顯沈一國之母的氣韻,縱然她隻是一個貴妃而已,卻有著國母之姿。


  鄭瀾滄穿著明黃龍紋錦袍,眼神也更加清冽,沈思柔注意到這不尋常的氣氛,看來,鄭瀾滄對涼詔國的來訪很是看重。


  沈思柔款款走來,鄭瀾滄伸出手想要牽起她的手,沈思柔裝作沒看見選擇了無視,頓時,鄭瀾滄感到有些尷尬,卻也裝作沒事人一樣問道,“身體怎麽樣了?”


  沈思柔神色平靜,淡漠的說道,“多謝皇上關心,臣妾已經好多了。”


  鄭瀾滄表情不自然,卻又不知道怎樣與極度敏感的沈思柔交流,她就像一個小刺蝟一樣,緊緊把自己包裹在刺中,鄭瀾滄隻得站在一旁,等待涼詔的五皇子。


  兩人都不說話,空氣中散發的尷尬,讓鄭瀾滄感到異常的別扭。


  時間就這樣慢慢的過去,涼詔國的隊伍已經緩緩進入京城,殘破的馬車像步履蹣跚的老人,隻見有一身穿盔甲的大將騎在馬背上駛入城門,他的表情有些木訥,雙眼毫無生氣,神情有些疲憊,眼珠布滿紅紅的血絲,衣服布滿了泥垢,完全就沒有西涼將領的威嚴氣勢,倒像戰敗後的俘儒。


  鄭瀾滄神情凝重,上前迎接,那身穿盔甲的下了馬,步伐踉蹌,隻見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鄭瀾滄走向那殘破的馬車,伸手掀開簾子向裏望去,沈思柔走近,也向馬車裏看去,還未看見,鄭瀾便滄轉過頭來,嚴肅道,“你先回宮吧,沒有什麽事別出來。”


  沈思柔見狀百思不得其解,卻感覺到的肅殺氣氛,讓人毛骨悚然,沈思柔清楚,以她的能力是幫不了鄭瀾滄的,而且她也沒有立場。


  沈思柔轉身離開,回到了雪儀宮,這沉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黑雲壓城城欲摧,沈思柔望著窗外,這南魏的天是要變了嗎?


  阿麗在旁看著思緒紛飛的沈思柔,感覺娘娘跟往常不一樣,神情凝重的讓人膽怯,更多的是擔心,“娘娘,您沒事吧?”


  沈思柔低下頭,喃喃自語,“這一切比想象的還要快。”


  阿麗問道,“娘娘,你說什麽快?”


  沈思柔低語,“這一天還是來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她是不是可以收拾行李打包走了,何苦要陪他一起找死,她跟他又沒有什麽關係,他的死活又有什麽好在乎的。


  心裏縱然這麽想,身體卻是像沒有了力氣一樣,一下癱坐在地上。


  阿麗卻被嚇壞了,直接撲了過去,“娘娘,您沒事吧?”


  彎彎的的月牙懸掛在沉寂的夜空中,月亮被黑夜所吞噬,隻剩一點殘落得彎弧。黑夜毫無顧忌的生長,直到那殘餘的月光消失殆盡。


  沈思柔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睜著眼睛,不知在想著什麽,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阿麗悄悄的移向沈思柔的床邊,沈思柔一聽到動靜便轉過頭來,阿麗畏畏縮縮的向她靠近,見娘娘正望向她,道,“娘娘您還沒睡啊?”


  沈思柔沒有說話,隻有一雙眼眸望向她,阿麗繼續道,“娘娘,外麵來了好多黑衣人,把雪儀宮給圍住了,也不讓阿麗出去,問他們是誰也不說,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樣子。”阿麗顫顫發抖,一副小小的身軀就像鬥篩子一樣。


  沈思柔起來,徑直向外走去,阿麗連忙攔住,“娘娘別去,萬一那些人是壞人那該怎麽辦?”


  可是她神色淡然,眸目一片平靜,毫不慌張畏懼,依然向外走去。


  她直接打開緊閉的房門,站在外麵的侍衛看見嚴嚴實實的門被打開,齊向沈思柔望去,那領頭的侍衛見是她便行了一個軍禮,“末將給參見貴妃娘娘!”


  “你們這是做什麽?”


  侍衛恭恭敬敬的答道,“末將奉命保護貴妃娘娘的安全。”


  沈思柔盛氣淩人道,“是奉皇上之命?”


  那侍衛有些不耐煩隻答道,“是,還請貴妃娘娘回去,不要讓小的難做。”


  沈思柔冷哼,“這哪裏像保護,這是軟禁吧?”說完就往外走。


  那首領一把抓住沈思柔的肩膀,狠狠的捏住,冷冷道,“為了貴妃娘娘的安全,卑職勸娘娘不要隨意走動,以免刺客傷了娘娘的貴體。”


  沈思柔隻覺得骨頭都要被他給捏碎了,也隻是微微皺了眉頭,“我看你們才是刺客吧”


  那首領見她沒有痛苦的表情,很驚訝,本以為隻要給這養尊處優的女人嚐嚐苦頭,便會乖乖的聽話,沒想到這女人居然可以如此淡然。


  他接到的指令不是取走她的性命,說道,“卑職勸貴妃娘娘還是老實一點比較好,這樣您還可以少受一些罪。”


  沈思柔冷笑,轉身就走進房門,她知道已她的能力不可能跟他們硬拚,罷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就算怕也不會改變什麽。


  那黑衣首領在門前來回的走動,隻見天上飛來一隻全體通白的鴿子落了下來,他撿起鴿子,解下綁在鴿子腳上的信筒,打開閱覽,他的神色變深,一揮手,所有的黑衣人接到指令,有條不紊的開始行動,直接破門而入,沈思柔就坐在那裏飲茶,似乎預測到了一般。


  黑衣首領居高臨下的站在沈思柔的麵前,“看來要有勞貴妃娘娘跟我們走一趟了,娘娘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麽做。”


  阿麗見娘娘就要被這些來曆不明的黑衣人帶走,拿起一把剪刀指向那群黑衣人,大呼道,“你們要把娘娘帶到哪裏去?”


  黑衣首領手握著長刀,向阿麗走去,阿麗如受驚的小兔頻頻往後退被腳下絆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沈思柔冷冷道,“我跟你們走,你們放過她。”


  黑衣首領回過頭來,“你是在跟我講條件?”


  沈思柔勾起唇角,“我想指示你們的人一定不會樂於見一具屍體把?”


  黑衣首領頓了半刻,收起了手裏刀,便把沈思柔給帶走了,隻剩被嚇得坐在地上久久回不過神的阿麗。


  阿麗腦袋一片混亂,她該怎麽辦,突然靈光一閃,皇上,她去找皇上,皇上那麽在意娘娘,一定會救出娘娘的。


  她奪門而出,向皇上的寢殿跑去,卻看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到處都是屍體殘肢,還有沾著鮮血的破碎兵器。


  ……


  沈思柔醒來時在一個黑暗的房間裏,她躺在冷冷的地麵上,她記得她被黑衣人帶上了一輛馬車,隨後便沒有了意識,醒來便在這裏了,手臂一陣疼痛,隻怕已經淤青了,想來把她扔在這裏的人是有多粗魯。


  沈思柔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伸手不見五指,她緩緩的向前走去,摸到了一堵牆,順著牆麵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走了一圈都沒有摸到任何窗戶之類的,看來她似乎被關到了地下室。


  沈思柔試著大聲呼救,卻隻有她的聲音在黑暗中回響。


  她頹廢的坐在地上,這狹隘的空間裏跟本就沒有逃出去的可能,她現在就隻能坐在這裏等死了嗎?


  雙手抱膝背靠在牆麵上,仔細的聽著周圍,期盼著有人來救她,在黑暗之中,有著不可預測的危險,她不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麽,沈思柔想到,她不會就要死在這裏了吧,真是可憐又可悲,上一世她被殺死的,難道這一世也是同樣的命運嗎,自己就這樣糊裏糊塗的死了,上天真是給她開了一個哭笑不得的玩笑。


  過了許久,終於聽到了細微的響聲,沈思柔豎起耳朵,好像聽到人的說話聲,林靑然走進密道,一臉的痞樣,“長封先生是要帶那個女人去哪裏啊。”


  說完又猥瑣的摸了摸下巴,笑道,“不會是看上了皇上的貴妃吧,不知道他的身體吃得消嗎,哈哈……”


  整個地下室都是林靑然的笑聲。


  沈思柔愕然,這個聲音她知道,就是那日在春滿樓的那個穿儒衫的男子,她皺起眉頭,隻怕他是不會讓她好過了。


  哢擦哐當的聲音傳來,是鎖鏈的碰撞聲,關住她的門被打開,有人點起了燭火,黑暗中終於有了一絲光亮,微弱的燭光搖搖晃動,沈思柔抬眼望去,果不其然就是他。


  他看見沈思柔愣了一下,隨後又哈哈大笑,“原來你就是敏貴妃?”


  這下好玩了。


  “來人,把她帶出去。”


  隨後有幾個人把沈思柔從地上抓起,帶了出去,把她扔在了一輛看起來不錯的馬車裏,林靑然直接坐在馬上行駛在馬車旁邊,馬車起步後,那幾個人跟隨在馬車後麵,林靑然歡心愉悅悠然自得,儼然一副遊山玩水的模樣。


  馬車裏有書,有茶,坐榻也很軟,一應俱全,空氣裏還有一股淡淡的異香,沈思柔全身發軟無力,想到,隻怕是這異香的功勞了。


  林靑然在一旁問道,“周敏嵐,周儒林的女兒,是你沒錯吧?”


  沈思柔沒有理他,林靑然笑了笑道,“吭個聲的力氣還是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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