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鄭瀾滄目光如炬,眼中如寒冰的冰刃直刺沈思柔的心胸,沈思柔頓時覺得寒意襲來讓她透不過氣。


  他眸子微咪,緩慢的用手捏住沈思柔的下巴,不斷的與她靠近,而手上的力度逐漸變大,痛的讓沈思柔不敢言語,眼中的寒意也更加瘮人,不敢與他對視。


  直到兩人的臉靠得相當的近,沈思柔甚至感覺得到鄭瀾滄呼出的氣噴灑到她的臉上,而此刻,他的手纏上了她的腰肢,她動彈不得,頓時讓沈思柔心慌意亂。


  鄭瀾滄惡狠狠地說道,“朕就是見不得那個女人歡心雀躍的往清雨園跑的樣子,朕才是他的丈夫,她卻背著朕見別的男人,她把朕當什麽了,她以為朕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麽嗎,其實朕什麽都知道!”


  鄭瀾滄幾乎是吼出來的,沈思柔心中詫異,她知道他是有所察覺的,她以為他是因為父親的緣故才不敢對她動手,難道不是嗎?

  沈思柔與鄭瀾滄就這麽僵持著,兩人保持著相當曖昧的姿勢,可是兩人的又都那麽像,如尖銳的刀鋒泛著寒光。


  過了半晌,鄭瀾滄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立馬鬆手,暗暗的問自己,他到底是怎麽了,竟然把周敏嵐當做了她,把自己的憤怒發泄到了她的身上。她們兩個的性子完全相反,可是,這一刻的她,那麽像沈思柔,差點讓他失去了判斷力。


  難道這一切都是周敏嵐的把戲,這一切頓時讓鄭瀾滄感到厭惡,她隻需要扮演好寵妃的角色就好了,不要妄想奢望那些不該得到的。


  隻希望能想快點離開這裏,在這裏總是能看見沈思柔的影子,鄭瀾滄倉惶的離去,背影卻是那麽淒涼。


  但是在沈思柔看來,他是對她厭了,迫不及待想要離開,可是對鄭瀾滄來說,他隻是想要逃離而已。


  沈思柔從來見過如此失控的鄭瀾滄,這是她第一次能與他有如此近的距離接觸,他身上有一種沁人心脾的香味,撩動著她的心弦,這是她第一次悸動,一種奇異的感覺讓沈思柔腦中一片空白。


  夫妻五年來,他們隻是做到了表麵上的相敬如賓,不……或許別人不會這樣想,相敬如賓都算不上吧,應該是兩兩相厭。


  在這個後宮裏,人人都知道皇上從來沒有在留宿過鳳華宮,直到她死,都是清白的身子,周敏嵐曾經在她麵前嘲笑說過,鄭瀾滄碰她都覺得惡心,因為他對自己厭惡至極。


  後來周敏嵐的話就像星火燎原一樣在宮中蔓延,更加坐實了皇後不得寵的事實。


  都說周敏嵐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擁有傾國之姿,獨獲皇上榮寵。


  沈思柔從來沒有想過的是,死後的她居然又重生了,而且,從不受寵的皇後變成了獨寵的周敏嵐。當她變她之後才發現,其實周敏嵐跟她一樣,都是可憐的女人,僅有的表麵上的殊榮尊貴而已。


  鄭瀾滄心中誰都不愛。


  可是他那夜,輕喃著她的名字,又讓沈思柔感到困惑,她曾經有想過他到底有多恨她,可卻從來不敢想他的心中會有她的存在。


  鄭瀾滄把自己關到禦書房裏,不眠不休的處理政事,他自從沈思柔死了過後,他就不肯讓自己停下來,她已經死了,什麽也挽回不了了,一切也都來不及了,他又在幻想著什麽。


  鄭瀾滄心中久久不能平靜,過了半晌,叫道,“李忠賢!”


  李公公侍奉禦書房門外,聽到聖上的叫他,便趕緊進了去,聖上好久都沒有休息了,李公公很是擔心他的龍體,“皇上?”


  鄭瀾滄揉了揉眉心,沉聲道,“貴妃在做什麽?”


  突然想到像周敏嵐那樣飛揚跋扈的性子,雪儀宮隻怕是大開殺戒了吧。


  李忠賢回到,“貴妃跟往常一樣在養傷。”


  養傷?鄭瀾滄沒有料到她居然會這麽安靜,勾起唇角,諷刺道,“難為她這麽安靜了。”


  他遲疑又繼續道,“若蘭死了沒有。”


  “沒有,若蘭被貴妃娘娘放出宮了。”


  鄭瀾滄目光一沉,修長分明的指節敲打著桌案,眼色帶有趣味的思索著。


  匆匆一晃,時間流逝如流水,自從那天鄭瀾滄走了過後,便在也沒有出現過,沈思柔傷好了不少,臉色也逐漸紅潤起來。


  陽光明媚溫暖,難得沈思柔心情不錯,若蘭已經出宮了,希望她已經想通了,不要在為她報仇了,她特意叮囑過若蘭,出宮後不要去找鄭冥洲,在疑團沒有解開之前,最好不要和他有任何聯係。


  坐在花園的石頭上,心情就像陽光一樣明媚,自從變成周敏嵐之後,猶如解開了枷鎖一般,得到了自由。


  沒有了家族榮辱的束縛,也沒有了鄭冥洲的捆綁,她其實挺羨慕周敏嵐的,她有愛她的家人,起碼從她的母親來看望她的時候,就知道她有一個愛她的父母。


  那個慈祥的母親說道,嵐兒我不需要你能帶給我們多大的榮耀,娘隻希望你能平安一生。


  這些溫暖的親情是她所沒有的。


  一曲悠揚的蕭聲緩緩而出,空靈婉轉,餘音繞梁,沈思柔一襲白衣輕紗宛若人間仙子,絕色的容顏讓人沉迷其中,不得說,周敏嵐真是長得一副好皮囊,雖然原來的沈思柔也不差,和她比較起來,那真是稱得她都不敢說自己美了。


  皇後善蕭,貴妃善舞,皇後的蕭聲繞人心弦,貴妃的舞蹈勾人心魂。


  阿麗看著貴妃娘娘吹著的蕭聲宛若看到了皇後娘娘,最近貴妃娘娘已經不像以前的娘娘了,就像一片安靜的湖水,遠離世間紛擾,猶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渾身散發出的淡然平靜讓人很舒服,短短時日,怎會有如此變化,阿麗實在不解。


  一陣鼓掌聲在旁邊穿出,沈思柔側目一看,微微眯了眼,原來是鄭冥洲。


  鄭冥洲一臉的讚賞,“沒想到貴妃娘娘居然有這樣爐火純青的蕭聲。”


  說完一臉遺憾,似乎是在回憶過往,眼角帶有一絲的落寞,繼續道,“這樣好的蕭聲隻有皇後娘娘才有,她的蕭聲才是絕妙。”


  沈思柔淺笑著問道,雖然眸裏是溫和淡雅,可是如沐春風的臉上卻帶了一股刺骨的寒意,“王爺怎會到後宮中來?”


  鄭冥洲勾起唇角,妖冶的狹長眸子更添風情,“聽說貴妃娘娘前幾日被賤奴給刺傷了,本王是來參見聖上的,順便來看看娘娘,不知娘娘身體無恙?”


  “本宮身體好多了,多謝王爺關懷!”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變化,綿裏藏針,肚子裏卻裝滿了陰謀詭計。野心也更勝從前。


  她一直隻是他的墊腳石,就算她死了,他恐怕連一絲絲遺憾都沒有吧。


  沈思柔柔聲道,“皇後娘娘的蕭聲很出色,不過紅顏薄命,的確遺憾。”


  他神色憂傷,喃喃道,“她本是不該死的。”


  不該死?殺她的人不就是你嗎?

  看著鄭冥洲的裝模作樣,沈思柔隻覺得惡心得很。


  “皇後死的很蹊蹺,聽說是被人刺殺致死的,不過口風很緊,王爺?你知道皇後的死因嗎?”


  “皇兄說皇後是突發惡疾死的。”


  沈思柔忽的一笑,“皇後身體好著呢,這樣突然就死了,還被封鎖了消息,難免讓人心聲疑慮,反正本宮是不信,王爺,你信嗎?”


  “本王也沒有想過皇後會突然暴斃,但是陛下突然告召天下,皇後娘娘突然被人刺殺,恐怕會引起恐慌,現在時局動蕩,這便是皇兄封鎖消息的緣故吧。”


  沈思柔望著鄭冥洲的眼睛想要看透他的內心,她很想知道,他到底是有多虛偽,“皇後死了,王爺你難過嗎?”


  鄭冥洲眉頭一皺,“貴妃娘娘說的是什麽話,皇後是皇上的結發妻子,而本王不過是一個臣子,還請貴妃娘娘不要開本王的玩笑,畢竟是天子腳下,人言可畏。”


  沈思柔嗤笑一聲,“抱歉王爺,本宮的確是過了,不過,本宮知道了一見很有趣的事情,是關於王爺的。”


  鄭冥洲挑眉,“哦,洗耳恭聽。”


  沈思柔,“王爺知道本宮是被誰刺殺的嗎?”


  “誰?”


  “若蘭,皇後的心腹。”


  鄭冥洲眸色一冷,“皇後的心腹為什麽要來刺殺娘娘?”


  “本宮與皇後向來不合,若蘭是想殺了我這個宿敵,再去見死去的皇後吧!不過……有意思的是,本宮在若蘭身上知道了一見很有趣的事情?”


  鄭冥洲笑了笑,似是不在意的模樣,淡淡道,“是嗎?”


  “沒想到王爺與皇後的關係匪淺?這可讓本宮詫異啊!”


  鄭冥洲聽了,驀地一笑,“本王在幼時救過她一命,所以關係是要好一些。”


  沈思柔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娘娘說的有趣的事就是這個?”


  “是啊,看來是本宮多想了,看來這個小丫頭的話不能信。”


  “這些是若蘭說的?她還說了什麽?”


  沈思柔勾起嘴角,“那丫頭嘴可緊了,本宮可是不容易才套出來的。”


  沈思柔暗中觀察鄭冥洲的表情變化,繼續道,“這也是本宮把她放出去的原因,那丫頭居然想要殺了本宮,本宮怎麽可能饒過她。”


  不愧是鄭冥洲,很難在他臉上看到絲毫的情緒波動,不過沈思柔太了解他了,越是平靜的表麵越是風起雲湧。


  “娘娘為什麽要告訴本王這些?”


  “也沒什麽,隨便說說,本想找個人跟著她,結果這丫頭太狡猾了,竟然尋不到她的蹤跡,隻是希望王爺能夠替本宮留意留意,不知王爺是否能幫本宮這個忙?”


  鄭冥洲婉拒道,“娘娘高看本王了,本王恐怕幫不了這個忙,本王在京城勢力薄弱,這事娘娘得要求皇上,若不征求皇上同意,本王不敢明目張膽的搜尋一個人,畢竟這是娘娘親自放走的。”


  沈思柔歉笑道,“也是,是本宮魯莽了,希望王爺見諒!”


  鄭冥洲淺笑道,“娘娘嚴重了,那沒有什麽事,本王就不打擾娘娘靜養了。”


  沈思柔輕輕頷首,“王爺慢走。”


  沈思柔望著鄭冥洲的背影,微微勾起唇角,所有所思,鄭冥洲你會怎麽做呢?


  卻不知這一切都被遠處的鄭瀾滄看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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