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敬酒
“夏禾！今天你的表現確實出人意料，真是讓我覺得特別欣賞。”曾林又湊近她，趁她不注意，一隻肥手竟然快速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夏禾嚇了一跳，裏麵那麽多人，這個人竟然這麽膽大妄為！
“小芸姐！你在這兒啊！”夏禾故意拔高了聲音，迅速避開曾林又湊過來的身形，閃身進入包間。
月光之城的玄關設計讓進門的人一眼望不到裏間的包廂，裏麵也望不到門口，它的側邊設置了獨立的洗手間，因此大家進進出出的，沒人會懷疑什麽。
曾林見沒什麽機會了，假裝進入了洗手間。
夏禾突然就覺得，這種地方果然還是要少來！她實在沒什麽經驗麵對這些突發情況。
果然像姚姒和邵堇年說的那樣，職場有時候猶如戰場，人心妥測是真。
於是尋了個角落安靜的坐在裏麵，在這種場合，她不想做什麽發光發熱的人，隻想讓所有人將她遺忘。
但是天不遂人願，你越是想要掩藏著自己的時候，別人偏要來和你攀談套近乎。
先是幾個銷售前輩前來和她喝酒，她之前見過他們，隻是從未攀談，甚至叫不出名字，禮貌的以自己酒精過敏為由，喝了幾口飲料算是應付過去了。
銷售經理曾林從衛生間出來以後，假意和其他銷售一路碰杯過來，最後蹭做在她身旁。
油膩臃腫的身子緊緊挨著她，夏禾往田晶晶身旁挪了又挪，最後無處可挪。
她求救的看向田晶晶，她是她的主管，幫她說兩句的話應該能拒了這杯酒。
但是田晶晶沒有，她閃著無辜又俏皮的大眼睛，煽風點火:“哎呀，夏禾，曾總敬你的酒，你就喝了吧。”
“可是，我真的酒精過敏。”夏禾為難的看向曾林，她其實心知肚明，如果她真的喝了曾林的這杯酒，便得罪了先前和她碰過杯的所有同事。
他們一定會認為，她夏禾不喝他們敬的酒還找了酒精過敏的借口，定然是瞧不起他們的職位。
而且今天喝了這杯，她酒精過敏的謊言就不攻自破了，往後的每一場應酬，她可能會被灌得爛醉如泥。
女孩子隻身在外，怎麽能讓自己處於這種危險的境地裏？
這還是邵堇年告訴她的，銷售不一定拚酒量，那些靠著酒量上位的女孩子最後都會付出自己走捷徑的代價。
她深以為然，這一點，邵堇年與她，算是不謀而合。
她夏禾進入銷售的初衷，隻是為了磨礪鍛煉自己，她要證明自己。
體現一個人的銷售能力，絕不是靠酒量和姿色。
推脫再三，曾林還是毫不退讓:“小夏，做銷售哪有不飲酒的？酒精過敏啊就是喝酒喝少了的錯。”
“是啊，是啊。”其他人見他們說了半天也不見夏禾喝酒，關了麥在一旁起哄。
“曾總，如果夏禾真的酒精過敏，我看還是算了吧。”趙小芸湊過來，抬著一杯酒:“不如我替小夏喝？”
“謝謝小芸姐。”夏禾感激的看著趙小芸，又對曾林說道:“曾總，我是真的酒精過敏，但是今天這種場合，不喝酒也確實駁了大家夥兒的興致，既然這樣，那我也豁出去了，就先幹為敬了。”
夏禾作勢就要將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兩相為難下，她思慮過了，如今這局麵不喝是不行了，但是喝了如果她真的過敏了，那便是互不得罪了。
她酒量不過敏，但是她對香水過敏啊！
打算做銷售的那天起，她早就設想過有一天會遇到被人勸酒，然後被勸到避無可避的地步。
所以她的包裏好像還放著一小瓶刺鼻難聞的劣質香水，一會兒借口去衛生間塗在手上脖子上，應該也能蒙混過關。
“哎，你別逞強！”趙小芸奪過她酒杯，“雖然咱們做銷售的都是大酒量，但是夏禾是個新人，又酒精過敏。咱們這麽逼她也沒意思，不如這樣吧，酒，我替她喝，歌，她替我唱，大家說好不好？”
“這也行，那夏禾，不如點兩首歌唱唱，為大家助助興。”曾林順勢與趙小芸幹了杯中酒。
眼中意味深長，看向夏禾的目光怎麽都感覺透著不正經。
“我……”夏禾為難到，自己唱歌是真的五音不全，那叫一個鬼哭狼嚎。
看到趙小芸衝她點頭，心想這台階若是還不下，那今晚怕是沒法全身而退了。
“那……我就獻醜了。”夏禾接過話筒，歉意道:“我沒什麽藝術細胞，唱歌是真的難聽，大家將就聽。”
正好下一曲是劉若英的後來，她便專注的看著屏幕歌詞，盡量讓自己不破音:“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
這是她常聽的一首歌，那些消失在她人海裏的人，真的就像是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這不是唱得挺好的！”大家鼓著掌起哄:“要不再來一首？”
夏禾尷尬的將話筒遞給其他人，歉意道:“一會兒遇到會唱的，我又唱行嗎？”
“要得嘞。”曾林這次沒為難她，反而假裝用漓城的方言說道。
他都開口了，其他人也便不在多說什麽。
夏禾便順勢換了個座位，誰知曾林卻又湊過來緊挨她坐下。
喧鬧的音樂聲中聽不清對方說了什麽，曾林便順勢湊到她耳旁。曖昧道:“我覺得你唱歌也挺好聽的，我很喜歡聽。”
夏禾尷尬的向旁邊別過自己的腦袋，被他酒氣哈到的耳朵，感覺爬滿了小蟲，讓她感覺到惡心和難受。
“一會兒我也唱一首送給你怎麽樣？”曾林又湊過來。
“啊？”夏禾不自然的側開頭望向他近在咫尺帶著不懷好意的油膩肥臉，心裏反感極了，卻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謝謝曾總。”
這樣的情況，夏禾第一次遇到，但是她不傻，她早就聽趙小芸說過，銷售部的確最能鍛煉人，也最容易得罪人的地方。
銷售部經理曾林，是外地人，能力很強，為人卻是最為虛偽。
夏禾這一刻，才算是懂得了趙小芸的話。
這是她到安居置業的第七天，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銷售經理。
她來的那一周，據說曾林出差去了，昨日才返回漓城。
可這一天的相處，夏禾算是看明白了:白日的他，像是一個正人君子，嚴慈相濟，讓人信服。
可這才過了幾個小時，下了班，他便是現在這幅賊眉鼠眼惺惺作態的模樣，目的不過是為了趁機揩油。
這樣的氛圍，她是一分鍾都不想待下去了。
她心想，要不偷偷給姚姒發個信息，讓她來解救她？
想想卻又作罷，姚姒可是十足的美人，配上沉穩的氣質，若是她來，說不定更會讓這些隻用下半部分思考的人更加得寸進尺。
那以後便更麻煩了，反而還連累了姚姒。
可她異性朋友真的少得可憐，當年那些處成哥們兒的追求者，如今都成了家，再去麻煩人家，她便成了不折不扣的綠茶婊了。
“這首歌送給你。”曾林又湊近她，然後接過話筒，開始他賣力的表演。
夏禾便趁機掏出手機，恰巧看到邵堇年給她發了信息，讓她明天去抽空去醫院一趟。
“來救我，月光2045。”夏禾單手快速打好字，迅速點擊發送。
袁夢便擠過來，坐在了她和田晶晶的中間，嘴巴湊近夏禾的耳朵，高聲道:“夏禾！看你一個人挺無聊的，別玩手機了，來，咱倆喝一杯！”
夏禾慌忙鎖了手機屏幕，笑著喝了一口飲料。袁夢拍拍她的肩，又笑著起身去和其他人喝酒。
夏禾又拿出手機，這時曾林一隻鹹豬手也順勢搭上她的肩，夏禾便迅速收了手機，又往前邊挪了挪。
可是人擠人的挨坐著，她哪裏挪得開對方的油膩鹹豬手？
希望邵堇年能看懂她的月光2045是指月光之城二樓四十五號間。
“我唱得怎麽樣？”曾林的手故意拍拍她，腦袋卻湊得更近。
“挺好聽的。”夏禾故意往前去夠桌上那杯飲料，順勢避開他摟著她肩的手，側身舉起飲料:“曾總，我敬你。”
“好。”曾林也端過杯子抿了一口，見夏禾放下飲料又規整的坐回原位，他放下酒杯假意扶著額頭:“美女敬的酒就是有些上頭，感覺頭有些暈了。不如小夏你陪我出去吹吹風？”
“你說什麽？有些聽不清！”夏禾故意皺著眉，表示沒聽到他說的話。
曾林便將手搭在她的裸露的膝蓋上，夏禾穿的職業裝，包臀裙，準確來說這裏每一個女孩子都是這樣的著裝。
夏禾驚了一瞬。立刻拉開他的手，誰知曾林竟然趁機摸上夏禾的手，搬開她突然緊握成全的手指:“小夏，我可會看手相了，我幫你看看手相吧！”
正在這時，夏禾的手機震動起來，她立馬拿出手機，是邵堇年打來的。
就在這一瞬間，她的心突然就安定下來！
“不好意思！曾總，是我男朋友，我出去接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