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談判（二）
“看來你的智商也不怎麽高麽？”雷戈歪扭的眼珠子裏麵閃過了幾分鄙夷的目光。
“喂！你說我智商不高也就算了，帶個‘也’字是怎麽回事？你是把自己給罵進去了麽？被你這種傻子嘲諷我可真夠丟臉的！”雷格納忍不住吐槽。
“算了，這不是重點。”雷戈揮了揮手，仿佛自己非常寬宏大量地不計較了一般。他看著雷格納說道“隻是我很意外，我給你看過那些東西之後，我本來以為你會明白的。”
“我明白什麽？”雷格納一愣。
“明白我們蠻族現在的生存狀況。”雷戈認真地說“想想吧！你這幾天在我們這裏看到我們是怎麽生活的了，你覺得，這樣的生活，舒服麽？”
“不舒服。”雷格納坦然承認“你們這冰雪高原環境非常惡劣，所以，我提出給你們物資援助。”
“我們不需要援助！”雷戈大手一揮“先祖之民從來不依靠別人的施舍來生存，如果我們想要什麽，我們不會祈求，我們會自己創造，或者去掠奪他人。”
“所以你就鐵了心要南下？”雷格納麵色一冷，看這架勢似乎今天說什麽雷戈都不會鬆口了。
“沒錯！”雷戈點了點頭，他突然有些激動地說道“正如你看到的，那個叫紮伊爾的野蠻人少年，還有他的母親，還有那個小孩兒……他們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但是卻因為這片土地，我們不得不選擇拋棄他們！你以為我願意這麽做麽？你以為其他族人願意這麽做麽？不！我不願意！我想其他族人應該也不願意！但為什麽我們還是拋棄了他們？因為我們沒有辦法！因為這片土地隻能養活這麽多族人!”
“……”雷格納聽出了雷戈話裏的憤怒和不甘，確實，他身為堂堂蠻族之王，但是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拋棄在風雪之中活生生凍死，哪怕雷戈隻要還有一點的人性，肯定是會因為這種抉擇而痛苦的。
但是他卻不能有絲毫的表現，因為他是蠻王，他更要以身作則。如果他收養了自己這個虛弱的孩子，那麽難保其他族人會不會這麽做，如果長此以往，蠻族族人的整體素質無疑會下降的。
“你要拯救紮伊爾，你要拯救芙蘭達，你要拯救……那個小孩！而且你也確實是這麽做的，不僅這麽做，你還可以站在你們人類口中所謂的道德的製高點來大肆抨擊我們，我們這些野蠻人！”雷戈這個時候越說火氣越大，他大聲說道“沒錯！我們野蠻人確實野蠻，我們野蠻人確實缺少同情心，我們野蠻人確實落後！我們缺少你們所自豪的人性，於是你過來了，然後在我們麵前展示什麽是同情，什麽是人性！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你好帥，真的好帥，簡直帥爆了！”
“我……”雷格納啞口無言，直到雷戈這時候說破，雷格納才明白雷戈並不是對於他這幾天的表現無動於衷。事實上，他一直是在忍耐，一直是在承受著自己的鄙夷和不認同。但是雷戈始終一言不發，為什麽？因為從人類的角度來看，他的做法確實該受到鄙視。但是這真的就是雷戈自己想要做的麽？
雷戈調整了一下情緒，然後接著說道“可是，你想過沒有，為什麽我要這麽做？為什麽我們野蠻人要這麽做？”
“我……我不知道……”雷格納被雷戈的質問搞得有些手足無措。
“不！你知道！不僅是你，你們這些在場的人類，整個大陸的人類都知道！”雷戈突然暴怒的嗬斥起來“因為土地！因為生活環境！因為這片該死的雪域高原，我們不得不這麽做！隻要還在這裏生活，我們就不可能有更多的糧食，我們就必須重複著這種讓你們人類鄙夷不已的行為！而你們人類呢？你們人類坐擁著大片肥沃的土地，糧食、水源、礦物、牲畜你們應有盡有！你們過得有滋有潤的，所以你們會衍生出道德，人性。然後，你們就可以憑借這些‘高貴’的東西來把文明的自己和我們這些野蠻的氏族區分開來！你知道的！事情本來就是這樣！”
“……”雷格納還是沉默不語，因為雷戈說的話無可辯駁。
“你知道麽？”雷戈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剛剛南下進入人類國度的時候，我就被那裏的生活環境所震撼到了。可你知道我當初冒出了什麽想法麽？嗯？我當時在想，如果我們兩個種族的生活環境互換，那麽‘野蠻’這個稱呼，將會落在哪個種族腦袋上？雷格納，你說呢？”
“……”雷格納還是沉默不語，他沒想到，這個看似粗魯白癡的蠻王竟然還能有如此的口才。這麽看來的話，談判注定是不會有什麽結果了。
“所以，我必須南下！”雷戈掃了在場的所有人類一眼“既然我是王，那麽我就有義務給我的族人更好的生活，給後代一個更好的未來。如果你們讓開，那麽我們走過去。如果你們不讓，那麽我們就打過去！”
“說得好！”阿曆克斯拍了拍手，他微微躬身行禮然後說道“沒想到雷戈大人竟然還能有這樣長遠的目光，能為自己的氏族考慮這麽多，阿曆克斯深表佩服。”
“阿裏克斯先生過獎了。”雷戈淡淡的回答“我們蠻族談判，不喜歡拐彎抹角，所以，我直接告訴你們我的態度。我要南下，除非你們已經擁有了抵禦冰雪高原二十萬住民的力量，否則你們無法阻擋我的腳步。”
“你怎麽知道我們沒有這種力量呢？”阿曆克斯微笑著開口。
“因為我去過霍克帝國。”雷戈回答“而且我和斯托克帝國也進行過聯係，你們不可能分出再多的力量阻擋北方的攻勢。不要說什麽秘密武器或者聖域強者之類話來嚇唬我，我不怕，而且我也願意去冒這個險。”
“這麽說，無論我們今天說什麽，都不會改變你南下的決意了？”雷格納問道。
“是這樣的。”雷戈點點頭，他看著雷格納，然後誠懇地說道“雷格納，我們兩個好歹也算有點交情，所以我帶你看了看這個冰雪高原，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如果你能在我們和霍克帝國之間做一個緩衝帶，那麽我將永遠銘記你的恩情。”
“具體的作用，就是在中間調和，讓你們能以較低的代價到人類帝國安營紮寨麽？”雷格納問道。
“是的。”雷戈點點頭，然後認真地說道“幫助我們，讓我們在霍克帝國北方獲得一片土地休養生息，我可以以先祖之名起誓，我們蠻族同樣也會報答你們。”
“……”雷格納開始進入了思考狀態。
“其實這也不是不可以考慮的事情。”阿曆克斯倒是率先表態“不過，我們給你們劃多大的土地，你們又幫我們到什麽程度呢？派給我們一個野蠻人來幫忙，同樣可以視為報答。“
“你覺得以我們蠻族的驕傲，會做出這種事情來麽？”雷戈傲然反問。
“很抱歉，因為您這趁人之危南下的做法，我不覺得蠻族現在還能有什麽驕傲。”阿曆克斯尖銳的諷刺道。
“……”雷戈本來想發怒，但是想到族人接下來會有多少傷亡，幾乎全要看他們這幾個人在霍克帝國那裏說什麽之後。他這才控製住了自己的怒火。雷戈扭頭盯著阿曆克斯，然後問道“那麽阿曆克斯先生準備怎麽辦？”
“如果我們霍克帝國給了你們一片生存空間，那麽你們必須把整個氏族都投入到對斯托克的戰爭中。”阿曆克斯回答。
“這不可能。”雷戈搖搖頭“南下對我族來說本來就是一場艱難地旅程，如果再在這之後加入兩大帝國的戰爭的話，那麽對於我族來說將會是相當大的一個打擊。這幾乎和我們直接南下打到霍克帝國的代價差不多了。”
“那麽雷戈殿下您的想法就是不費一兵一卒，占我霍克帝國行省的土地麵積，之後再隨便對我們做出一些表示就算是兩清了麽？”阿曆克斯冷冷的問道“您不覺得臉皮太厚了些麽？”
“我們會做出貢獻，但是卻不能把整個種族都投入到戰爭之間。”雷戈還是搖頭“你們人類兩大帝國相當於一個巨大的磨盤，我們野蠻人隻有二十萬的人口，一旦投入這個磨盤之中，毫無疑問會被碾成粉末。”
“那麽你們能做到什麽樣呢？”雷格納問道。
“我也不太確定，這一切總要看你們霍克帝國的態度，以及我族接下來的發展狀況。”雷戈淡淡的回答。
“說到底，雷戈你開給我們帝國的，也隻是空頭錢票罷了。”雷格納冷笑。
阿曆克斯轉了轉眼珠子，然後說道“不如這樣，我覺得我們用一場決鬥來決定雙方的付出如何？”
“哦？什麽意思？”雷戈對此似乎非常感興趣。
“簡單來說，就是根據決鬥的輸贏，來判定我們雙方付出代價的多少。”阿曆克斯攤了攤手微笑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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