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是你們做的吧
“你先去調查一下在秦安妤在跟進的那個商業間諜案，資料越齊越好。”霍詡盯著監控上麵那個隱在黑暗中的人，對段皓說道。
段皓的臉上浮現出一些複雜的情緒：“阿詡，你現在做的這些，真的隻是想著以後報複秦安妤嗎？”
霍詡頓住，隨後，緩緩的抬起頭去看段皓。
“不然呢？”聲音已經微微有些冷冽了。
霍詡沒有回答，靜默的空氣顯得有幾分沉重。現在的霍詡——越來越讓段皓看不明白了。
霍詡如果真的是想要報複秦安妤，直接讓那些對秦安妤有惡意的人動手就好了……就像這次的商業間諜案，就說明有人並不想讓秦安妤過得好，他們現在要做的，隻是放任就夠了。
但是霍詡，卻好像一直都在保護著秦安妤一樣。
就連那次意外，都讓段皓覺得霍詡根本就沒有完全放下秦安妤。他明白，七年前的那件事情，讓他們兩個人之間產生了一種無法跨越的隔閡。
但事隔七年，霍詡這樣折磨著兩人，又是何必。
況且，段皓並不覺得這樣霍詡會開心半分。
“阿詡……”段皓還想要再說些什麽，就被霍詡打斷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多慮了。”
擔心？段皓搖了搖頭，他隻是怕霍詡，他最好的兄弟，現在在走的這條路，以後會讓他後悔而已。
段皓沒有說出來。霍詡的性格就是如此，即便他聽得下去勸，也是一條道走到黑，不自己發現自己錯了，他是不會回頭的。
“你不覺得，秦安妤在跟進的商業間諜案，和我之前所調查的國際商業間諜團夥又很多不謀而合的地方嗎？”半晌，霍詡突然悶聲一句。
段皓呆怔片刻，立馬跑到霍詡的身後。
國際商業間諜團夥，段皓雖然沒有霍詡涉及得深入，卻也聽霍詡說過。
此時霍詡又開始播放那段監控。
那個男人從黑暗中顯現出來，又隱蔽回去，不過才十秒。
“你確定嗎？”
段皓的臉色難得嚴肅。
霍詡哼笑一聲：“不確定，所以才要你把資料收集起來。”好像還帶著一些嘲笑段皓的意思在裏麵。
段皓窘然，拿著文件嗬嗬的笑了幾聲，就離開了，餘下霍詡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再一次將那段監控又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動了動，嘴角向下，整個人繃得很緊。
他的目光，卻一直一直跟在那個女孩的身上。
監控中的女人從醫院中出來之後，就自己攔了輛車回到了秦家……
她的臉色還很蒼白，但眼裏卻隱隱有光芒升起、掉落。就如同她此時此刻的心情，在穀底掙紮著，沒有一丁點生路一般。
秦安妤已經很久沒有回到秦家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臉色不覺又冷了幾分。
門鈴響了，裏麵的人問道：“是誰啊？”
“老原，是我。”秦安妤語氣冷靜的對著秦家的老管家說道。
“小姐？小姐您終於回來了！”隨著老管家驚喜的語調落下，大門也漸漸打開了。
但秦安妤卻一點高興的情緒都沒有，她甚至還能夠聽到，一直照顧她長大的老管家向著她那薄情的父母報喜：“老爺，夫人，小姐回來了！”
接著，便沒有了下文。
她邁步走了進去，深吸了一口氣。直到看到客廳裏那兩個和她一樣沒有絲毫喜悅情緒的父母，她才停下了腳步。
原本以為習慣了，就不會疼了。
可秦安妤的心裏還是漸漸傳來了一些苦痛。
他們，根本就不像是一家人。
“回來了？”可能是氣氛有些尷尬，聶蔓菁先開口了，卻始終找不到熱絡的感覺。反倒是她父親帶著質問的語調，讓秦安妤感到自然又可悲。
秦父冷聲哼道：“之前說著要和家裏斷絕關係，現在不還是屁顛屁顛的跑回來了？”
秦安妤在那一瞬，突然覺得諷刺不已。
她閉上眼，又再緩緩睜開，此時的眼裏似乎沒有起落不定的光了。她一字一句的問道：“霍然死了，是你們做的吧。”
霍詡沒有理由對她說謊。甚至那個男人當時對著墓碑悲切的心情，現在還沒有完全從秦安妤的心上褪去，似乎一閉上眼，就能看到那雙充滿怨恨的眼神。
聽到霍然的名字，聶蔓菁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你提他做什麽？”似乎還帶著些不安。
“七年前，你們到底對霍詡和霍然做了什麽？！”秦安妤再熟悉不過自己的母親的表情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父母，她以為這其中或許有什麽誤會，但現在看來，霍詡是對的。
秦父將手中的報紙拍在桌子上，怒斥道：“你現在是為了兩個外人，來質問你的父母嗎？”
聶蔓菁躲在秦父的背後，也跟著起身，收斂起了慌張的神色，一起罵道：“你說的什麽車禍我全都不知道，你為了兩個陌生的男人，來懷疑你的母親害了人，你要是有本事，就拿出證據來，別在這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莫名其妙的話？
兩個外人？
證據？
秦安妤看著眼前兩個熟悉又陌生非常的人，曾經的過往在她的腦海中飛來飛去，最後定格在眼前……
她顫顫巍巍的往後退了兩步，譏諷道：“外人？外人的命不是命嗎？你們用了我的名義，去害了阿詡和阿然……你們，把自己的女兒推進火坑裏……到底是誰才是外人？誰才是家人！”
秦安妤似乎聽到自己的心，漸漸的沉在了冰涼的水中。
她本來就已經蒼白的臉色此時更是像極了一張白紙，風一吹，就會被撕碎一樣。
聶蔓菁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沒有誰被這樣指著鼻子罵，會心情愉悅的。更何況聶蔓菁坐在上位太久了，已經習慣了那種眾星捧月的生活了。
卻被自己的女兒指著鼻子罵？
她扯了扯秦父的衣袖，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看向了秦安妤……
“既然你回來了，就先留下來住下吧。”
秦父的語氣似乎有些緩和，但是這緩和，卻讓人感到意外和不自然。
秦安妤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那一點的不自然。但是她也絕不會留下，她隻覺得很惡心。
“不必了。我會馬上離開的。”
秦安妤撐起自己，臉上帶著決絕的氣息。似乎隻要過了今天，她和這兩個毫無人性的人就沒有絲毫關係了一樣。
“站住！”
秦父的臉色又冷了下去。
秦安妤沒有停下腳步，卻被人攔住了。
秦安妤這才覺得不對勁，臉色蒼白的去看秦父：“您這是要做什麽？難道您又要承認我這個女兒了嗎？”
秦安妤諷刺的笑容已經完全掛在臉上了。
她在用這種偽裝保護自己。
可她沒有想到，這隻是一個開始而已。
秦父冷哼一聲，冰冰涼涼的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你既然來了，覺得我會那麽簡單就讓人走嗎？”
秦安妤想到了七年前和家族決裂的那件事情，眼底已經隱隱顯現出怒意來了。
這三人之中，似乎隻有聶蔓菁比秦安妤進來之前還要再高興上幾分，她笑得花枝招展的：“既然你回來了，就乖乖的去和方家完成婚約吧，別再像以前那樣任性了。”
好似秦安妤隻是一個任性的孩子，她是一個慈愛的母親一般。
可秦安妤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他們的心裏，就隻是想要把她這個女兒賣出去！賣給方家！！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如此！
這樣的父母，她的心裏居然還留有念想？
秦安妤不知道該去恨眼前的兩個人，還是該為自己的命運叫苦了。她的心裏，此時盛滿了悲哀。
秦家，可是秦父的天下。
秦安妤被送回了以前的房間。房間還是以前的模樣，東西也似乎隻是舊了點，沒有一點灰塵。但秦安妤知道，這一切和她的父母沒有一丁點的關係——這全部，都是那個從小疼愛她的老管家做的。
看得太清楚了，有時候也很傷人。
秦安妤趴在床上，她的傷還沒有完全好，心累得很，身上似乎也熱的厲害，不一會兒就沉睡過去了。
秦安妤被帶走，聶蔓菁的臉色才又漸漸沉了下去。
“沒想到霍詡那個小鬼居然能逃出生天，是我小看他了！”說著，還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秦父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我早就跟你說過要斬草除根了，是你自己大意了。”
聶蔓菁很畏懼秦父，聽著這指責的話，不由得抖了抖，臉上掛著勉強的笑：“我會處理好的。”
直到秦父回到書房去，聶蔓菁的腰才又漸漸直了起來，保養得當的臉上帶上了猙獰的模樣，她冷哼一聲，將手中的茶杯摔碎，才緩緩的舒出一口氣。
霍詡！
聶蔓菁的眼中掠過冰涼的殺意，讓人不寒而栗。
“昨天晚上秦安妤回秦家了。”
隔天，段皓將商業間諜案的資料交給霍詡的時候，還順便告訴了霍詡一個關於秦安妤的消息。
霍詡接過資料，情緒仿佛沒有一點波動，隻是在說著和自己毫不相幹的事情一般：“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