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尷尬的誤會
蔚藍色的海水蕩漾在記憶的深處，讓程小涵陷入了太久不敢觸及的孤獨。
陸之騫嫻熟的駕駛遊輪，任由程小涵一個人靜靜的躺在偌大的夾板上。陽光照射在她未曾塗抹護膚霜的肌膚上，漸漸的幹澀微疼。
半個多小時就這麽過去了……
困意漸漸襲來，程小涵閉上了眼睛，昏昏沉沉之中，她似乎看見自己牽著晨晨和婉婉的手奔跑在家鄉那塊熟悉的土地。
海水依舊蔚藍，陽光依舊溫暖，而父母正駕駛著自家的小漁船滿載歸來，微笑著和她招手。
“爸……媽……我好想你們……”
她在夢中努力的想要呼喊出聲音，可喉嚨卻仿佛卡住了什麽東西，艱難到發不出一點聲音。而猛地一個用力，淚水奪眶而出，人也從夢中醒來。
“別動！”
男人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程小涵這才發現陸之騫已經將畫板擺在自己的左側，輕輕的開始勾勒。
她臉色一紅，有些羞澀的拉過裙子遮住被暴曬的大腿。
“你什麽時候開始畫的，怎麽也不告訴我！”
“我想畫你睡覺的樣子。”
他沒有聽下手中的筆，唰唰的在畫紙上盡情描繪，程小涵不敢多問，隻偷看那麽幾眼……
陸之騫的繪畫功底很厲害，速度如此之快，畫的又活靈活現。
落日，餘暉，夾板上隨意而自在的女子……
“不對，全都不對！”
他突然緊緊的周琪眉頭，狠狠地將眼前的畫紙撕碎，猶如變了一個人一般的開始發脾氣，程小涵嚇的不輕，急忙蜷縮著身子坐了起來，呆呆的看著眼前焦躁不安的陸總，好半天才敢開口問道：“是我表現的不好麽？陸總對不起，我剛才睡著了。你要什麽姿勢，我擺給你！”
“最自然地……”
陸之騫想一個極其沒有安全感的孩子，突然握住程小涵的手，用力之大，握的她都疼！
“程小涵，我畫了這麽多年，找了這麽多模特，隻有你給了我一點點的感覺……可我不知道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麽？我抓不住，一點都抓不住！”
脆弱在此時此刻終於將陸之騫徹底的包圍。
程小涵從未見過他如此難受的樣子，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可印象中的陸先生一直自信而冷漠，處理任何事情都那樣的遊刃有餘。不管是麵對老謀深算的陳惠敏還是腹黑頑劣的陸之岩，他從不手軟也從不慌亂！
可偏就是這一張畫……
“你到底要畫什麽？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你出出主意。”
她鼓起自己最有的勇氣，終於開口問道。
“我要畫……我媽。”
陸之騫的肩膀分明顫抖了一下，他無力的靠在程小涵的旁邊，空洞的眼神默默的凝視著海洋深處。
“我三歲的時候，我媽就走了。我印象裏她的樣子模糊不清，不管怎麽想，怎麽努力，我都畫不出來，我唯一的記憶就是躺著睡覺的樣子……也很模糊，好像是仰麵……喜歡仰著睡……手攤開！”
程小涵點了點頭，她似乎明白了陸之騫心頭的痛苦。
今日的他望著遠方的樣子像極了自己多年前和小雨一起固執的守望著碼頭的方向，不肯離去……
“要不，我們再試試……是這樣嗎？”
程小涵這一次主動的躺在甲板上，按照陸之騫所說，攤開了雙手，仰麵不動。
長發猶如海藻般的撲散開來，恬靜的麵龐淡淡的像一朵盛開的百合花……
陸之騫被這種溫柔的女性的勇敢感動了，他的心很快寧靜下來，拿起畫筆再次唰唰的開始素描。
一張，不對，
又一張，依舊撕掉……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的過去，海風從溫和到濕冷，夜色也終於籠罩下來。
“哈欠！”
程小涵終於感冒了。
下午的時候，甲板上太熱，晚上這裏又太涼。
陸之騫回過神來，他急忙放下畫筆，折疊畫板，脫下外套披在程小涵的身上。
“抱歉，我畫了太久……”
“沒關係，你找到感覺了嗎？阿嚏……阿嚏！”
“沒有，今天不畫了。”他下意識地將她從甲板上扶了起來，一起走進了遊輪的駕駛室。這裏有空調，暖和許多。
四目相對，那種從未有過的溫暖在兩個原本陌生的人之間蕩漾開來……
“你去洗個熱水澡，當心感冒。”
“哦，謝謝……”
她點點頭，轉身走進遊輪的浴室。
不得不說，陸之騫的遊輪像極了一個家，從廚房到浴室，從拖鞋到被褥，一樣都不少……
洗了個澡，她覺的好過許多，方才渾身冷到打顫，現在也終於平複下來。
裹上厚厚的浴巾，擦幹濕漉漉的長發，她正打算推門出去，卻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下意識的，程小涵握住門把手沒有鬆開。
雖然說，陸之騫看上去為人坦蕩，可範防人之心不可無。
畢經在這大海之上，孤男寡女，自己在洗澡，他來幹什麽？
“程小涵，你洗好了麽？”
“額……還沒有。你要洗澡？”她試探的問了一句，緊張的把浴巾裹的更緊。
“別洗了，我著急！”門外，男人的喘息急促，一把拽開浴室的門，程小涵嚇得不輕，她的力氣哪裏是陸之騫的對手，整個人就那麽呆呆的鬆開把手，眼鏡瞪圓嘴巴張大緊張的望著陸之騫。
“陸總……你，你要幹什麽？我相信你才和你出海，你不能做這樣不仁不義的事，你……”
“對不起！”
陸之騫全然沒顧得上眼前女人的囉裏囉嗦，一把將她抱在懷中，直接拖了出來，程小涵當真是死的心都有了，委屈的眼淚也劈裏啪啦的掉下來。
自己當人家是朋友，配合人家在甲板上躺了一個下午，結果……
他色心大起？
混。。蛋，簡直就是混。。蛋！
陸之騫，你丫的和陸之岩根本沒區別……
程小涵內心都在狂吼，而陸之騫卻隻顧將她帶到駕駛室。相對狹窄的空間中，男人強大的氣場讓程小涵不敢直視，她恨死自己此時的羞澀和無助，那種感覺隻有和肖鵬談戀愛的時候有過，難道說……
沒來及多想，陸之騫已將手機擺在她的麵前。
“我的遊輪被做了手腳，剛才陸之岩發視頻過來，雖然隻是一段，但是他應該是有你洗澡的全部……”
“啊！”
程小涵頓時也慌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陸之騫，緊張的死死地抓住自己的浴巾，緋紅的臉蛋慢慢的開始變得蒼白……
手機響起，陸之騫一把抓了起來。
“陸之岩，你是不是想死？馬上把所有的視頻刪除，否則，我真的就對你不客氣了！”
這一次，陸之騫是真的火了！
往昔，他多少顧念手足之情，就算陳惠敏再多手段，自己也隻是見招拆招，可若是今日程小涵因此毀了清白，成了犧牲品，那他絕對不饒！
“嗬嗬嗬嗬……大哥，難得你激動一次，不過你找錯人了，你的遊輪我怎麽會有機會下手呢！你也太高看你弟弟了！”陸之岩在電話的那邊悠哉悠哉的說。
“不是你，還能有誰？難道是你那位處心積慮的老母親？”提到陳惠敏，他眸中有火，可看著被嚇得渾身發抖的女人，他又把冰冷的語氣降低三份。
“不是！”
陸之岩一口否認。
“大哥，不管你信不信，這件事都和我們母子無關，我媽要對付的事你，可不是那個程小涵……你這麽聰明的人，今晚是怎麽了？嗯？”
陸之岩說的不無道理。陳惠敏的手段毒辣，可目的性極強。
想要嫁入豪門的肖琳她尚且沒放在眼中，又怎麽會對一個二婚的程小涵如此大費周章。就算程小涵是撬開陸之騫這把金鎖的唯一鑰匙，可現在下手也未免太早了吧！
心情慢慢的沉穩，陸之騫微微眯起眼睛。
爺爺，那就隻剩下你了！
的確，陸家最想知道自己和程小涵關係是真是假的就隻有一個人了……
“那你手裏的視頻是怎麽回事？”
“爺爺發給我的。他讓我憑著豐富的經驗推斷一下……你們是事後洗澡呢，還是，還沒開始！”陸之岩也懶得再打回旋戰，陳惠敏和陸海明不在家，他獨占老巢頗為放鬆……
瀟灑的轉動著老板椅，陸之岩輕描淡寫卻又十分囂張的補了一句：“大哥，我提醒你一句，如果隻是演戲，那女人你給我留著，程小涵，我喜歡！”
掛了電話，陸之岩詭異一笑。
經驗他確實夠豐富，爺爺給他的那段視頻是程小涵跑去洗澡的瞬間……
憑他的判斷，這女人和陸之騫根本沒發生過任何事！
“你怎麽知道？她這隻貨色的女人遇見陸之騫，早就撲上去了！”肖琳對於陸之岩的分析很是不滿，程小涵算什麽東西，居然要被陸家兩個少爺揣摩的如此細致。
“看她走路的姿勢！”陸之岩眯起眼睛，壞的讓人垂涎。“你看她冷的要命，不停的搓手……這說明她們在甲板上什麽都沒做！”
好一個陸之岩，當真是偵探的料子，一番分析讓肖琳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