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潛龍
但是始元還是走了,帶著遺憾,在潛龍傷心了八個月後。
潛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什麽?始元的手掐著柔兒的,就像是要把她掐死一般的收緊,收緊,柔兒看著她,滿麵的通紅。潛龍一下子呆住了,他隨即反應過來,撲上去就扯開始元的手往外拖。
始元像是沒有力氣一般,很簡單的被他拖了一個踉蹌,就差沒有跌坐在地上了。柔兒在咳嗽,但最終還是不忘說著,那個孩子,絕對不是始元的!
“咳咳咳,你死心吧!那咳咳,孩子,那孩子,咳咳咳,是我和俊文哥哥的,咳,咳咳和你沒有關係!”柔兒睜著一雙眼睛這麽看著始元,說出來的話語卻是讓潛龍不是一般的開心。即使那孩子的確不是他的,但是能夠當一個柔兒口中的“親爹”,他也是願意的!
始元被中傷,帶著滿心得傷痕去了愛琴海。看到這也消息是,不得不說,潛龍是開心的。從這一刻起,柔兒就是他潛龍得了,
記得有一次他在嚴笑笑麵前這樣戲虐的問了一次,好嘛,人小姑娘第二天就帶著肚子裏那塊肉一個人回了娘家!愣是讓他當了一個月的孫子!
他一直都明白,這世上不會有如果,不會有回首,就像當初他陪著柔兒在醫院的搶救室前焦急等待了一夜,最後還是主動拿了柔兒的手機撥通了始元的電話一樣,即使會後悔,他也同樣會做,因為他是潛龍。那個將柔兒,看的比自己命還重要的潛龍啊!
看到小丫頭犯病得瞬間,潛龍想過很多,其中也有不願柔兒知道這件事的,死了一個,柔兒對始元的羈絆,就會少上一層。但他還是叫來了醫生,他還是不願讓柔兒傷心,更何況,他本就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醫生的結論讓柔兒支撐不住的靠在潛龍身上哭涕,但她從不知道,潛龍的臉色,竟是比她,還要蒼白上幾分。
接到手下報告說始元到了機場,他匆匆趕去,卻隻是跟在始元身後,看著始元行色匆匆的趕來,在一臉麵如死灰的往醫院而去,
他一直驅著車,跟在始元身後,看著始元步入電梯,他便往樓梯走去,他走的極慢,緩緩的,數著台階。
看著柔兒像是終於找到了港灣的小海魚,撲入始元的懷抱,他的心在抽痛。柔兒,我就那麽讓你沒有安全感?
他靠著牆,一根根,狠狠的抽著煙,最後在那兩人的熟睡中,踏月而歸。
“對不起,俊文哥,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好像,喜歡上他了!”
“俊文哥!嗚嗚,你能不能,收留我一天?”
“俊文哥,對不起,我不能嫁給你……”
“俊文哥,我愛的是始元,我愛的是他。對不起俊文哥……”
“俊文哥,我要生下他!”
“俊文哥,謝謝你。”
“俊文哥……”
“俊文哥……”
帶著孤寂般的心,潛龍來到一間酒吧,叫不出名字的,但他很喜歡,因為那沉寂的氛圍。
光影籌錯,微甜帶澀的酒滑入咽喉,酒,一杯一杯得換著,不清楚名字,不知道度數,隻是一杯一杯的喝著,灌進五髒六腑,踏踏實實,確確實實的屬於他。潛龍趴在桌子上,笑得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忽略心中的苦澀,他的眼中,此刻隻剩下柔兒。
隻是,一場疾病,竟然還是把柔兒硬生生的從他的世界裏麵扯了出去。
他帶著滿腹的希望在病房像著柔兒求婚。結果當然是不言而喻,她隻是瞪著一雙水嚕嚕的眼,就這麽望著他,卻是失靈一般,可勁了的搖頭。
潛龍不知道別的男人求婚失敗之後還是怎樣的想法,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很痛。糾結的,緊緊密密,如同針鑽一般。火熱的,就像是在滾燙的油鍋之中,煎炸煮悶。整個人仿若在一個漆黑的屋子裏麵,沒有一絲光亮。
他忍不住別開眼去,不願看她那雙悲傷的眼。這雙眼,他一直都不能回絕。這一次,他隻想得到她。柔兒,這一次,我唯獨不想放開你。
潛龍後來一直在想,如果當初他沒有別開眼睛,沒有看到那小丫頭犯病,是不是柔兒就會成為他的老婆?這個問題沒有解答。他也不敢再問。
任那身側空瓶,杯杯變多。眼前早已灰暗不清,潛龍隻覺得心中越來越多的煩惱苦悶,越來越深,越來越痛。古有俗話說得好,借酒消愁,愁更愁。古人誠不我欺!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照做又是一回事。即使知道這酒越喝越麻煩,潛龍還是一杯杯的喝著,毫無限度的,沒有根據的。該喝的,他喝了,不該喝的,他也照樣麵不改色的灌下去!
已經,不用太清醒了,不是麽?始元的回歸,不正是代表,他潛龍已經失去了最後得到柔兒的資格?
潛龍苦笑一聲,繼續灌著口中早已沒有了滋味的酒。眼前是什麽人在晃動?他不清楚。為什麽他會來喝酒,他已經記不清了。這裏是那裏,他不知道。他已經脫離了世界,除了酒,什麽東西都和他沒有關係。
是什麽人在眼前晃來晃去?潛龍眯了眯眼看過去,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她是誰,隻知道是個女子。胸口一陣收縮,潛龍感覺到他被什麽人扶起,一隻手探到他麵前,口袋中有什麽東西被拿出又放進。
他知道,隻是不在乎,無非就是劫財罷了,他錢多,不怕人偷。
隻是,為什麽他在動?潛龍一愣,掙紮起來,不要,不要把他帶離這個世界!他要酒,他要喝酒!潛龍趴著吧台,吵鬧著要喝酒。是什麽人在耳邊輕聲歎息,一股香軟清新的氣息撲麵而來,他魔怔一般,就這麽順著那股氣息離去。也許,是因了那聲輕到極輕的歎息,亦或是,那眉間一點憂愁?
眼前的那些燈紅酒綠都已化作泡影消失不見,昏暗的街道,他迷迷糊糊的被人攙扶著向前走去。踉蹌著,卻怎麽都不會摔倒地走著。有寒風吹過,他的酒意此時稍有一分清醒,他睜眼,看著眼前的女子抿著唇一步一步摻著他往前走著,汗水,從那光潔的額頭滑落,剔透晶瑩。
潛龍微微皺著眉頭,目光變得深邃,腦海中,拚命的搜索著,這個人,略顯眼熟。
突的,潛龍覺得肚子一陣翻江過海,胃中有什麽東西要翻湧,他伸手推開扶著他的女子,踉蹌著向前幾步,大吐特吐起來。
然後,那好不容易回來的一絲清醒的神智,又一次回到酒醉之中。他努力著,將那股氣息藏在腦海,再一次次溫柔的擦拭之中,半醉半醒過去。
再次醒來,他是在一間潔白的房間。是一家酒店,他經常來,卻從來沒有住過,這是他家的酒店。他的產業。
宿醉的感覺非常不好,他起身掀開被子,暈乎乎的走到衛生間洗漱,在出來的時候,已經好了許多。但他覺得自己更暈了。為那潔白床單之上,一朵鮮豔的紅梅。潛龍再一次感歎,喝酒果然是會誤事的。伸手叫了客房服務,他掏出隨身攜帶的金卡,直接出門,拐去了頂樓的經理辦公室。
等到回來的時候,早餐已經送來,他簡單的吃了幾口,就匆匆出門了。順便,帶走了那潔白卻染了紅梅的床單。
接下去的一個月裏,他都在查一個人,所以,等他收到始元和柔兒的結婚邀請函的時候,真的有一種往事如煙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麽,再次看到柔兒的時候,他已經沒了當初的喜悅與熱情。
他拍了拍始元的肩膀,嘴角牽起一抹解脫和祝福的笑來,剛要開口說話,卻見一抹白影,在拐角處一閃而過。
來不及詫異,他立馬邁開長腿,直直地追了過去,此時此刻,他已經顧不上柔兒和始元了,他的眼中,隻有那一抹白影。希望不是他的錯覺。
隻是最後,他還是沒能追上,他站在花園裏,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一個跳梁小醜,為了那個不知道名字和過往的女人,如此的瘋狂。他在花園裏大笑,為自己的愚知。
但是,這種感覺卻在婚禮之上見到嚴笑笑的時候,突然沒了。還是那張臉,還是那樣的笑,多了幾分溫婉,少了幾絲跳脫,那種淡淡的憂愁,卻還是一樣的讓他心疼。
怎麽也想不到,她會是伴娘!看著她的臉,潛龍一瞬間恍惚,他覺得,他知道為什麽當初會覺得眼熟了!那個小時候跟在柔兒身後叫他俊文哥哥的嚴笑笑啊!
他看著她為了躲避捧花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躲到角落,他起身,緩緩踱步到她的身後。
正好,他也不想看始元那張燦爛的臉,那讓他想揍人!所以,親愛的伴娘小姐,我們一起躲在角落裏頭吧!
他看著她轉過身來道歉,那張明顯錯愕的臉,心情一下子好了許多。我的酒吧小姐,你好啊,很久不見了,對不對?潛龍戲虐的看著她,心中大笑不已。或許,他可以從柔兒的魔怔裏麵有出來了呢!
當捧花往這邊飛來的時候,他明明可以躲開的,但是一想到嚴笑笑會接到這捧花束,他就千萬個不願意。腳上一帶,嚴笑笑連人帶花的往他身上撲來,他想開手臂環抱著她,笑得那叫一個奸詐。
抬頭,他看見始元滿意的目光,不由得一愣,隨即笑來。不管怎麽樣,嚴笑笑,這輩子他都不會讓他離開了!至於柔兒……潛龍眸色微微一變,神情微妙的看著台上正接受著眾人的祝福的新郎,微微挑眉。好吧,看在嚴笑笑的份上,他就不和他搶她了!
有時候,男人的友誼,就是這麽的奇怪。前一刻,他們可能還是你要殺我我要傷你的仇敵,下一秒,他們也許就是肝膽相照的多年好友。柔兒不明不白的看著自己的老公,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看到的是抱著自家好友笑得一臉奸詐的潛龍……
呃……
腦門上就下一滴汗水,柔兒望著白白的天花板問自己,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做錯了,為毛她會有一種詭異的愧疚感?好吧,這愧疚對於潛龍是一定的,但為什麽這個愧疚感給的是嚴笑笑??錯覺……一定是錯覺……
甩甩頭,柔兒咬著下唇給了潛龍一個小小的笑臉,然後鬆開自家新任老公得手跑過去看自家較弱的女兒。
從醫院出來之後,女兒兒子就被婆婆和媽媽帶走了,今天還是這一個月裏第一次見到自己啊的女兒兒子呢!好想念那香香軟軟的感覺啊!流著口水,柔兒伸手戳了戳自家兒子粉嘟嘟的小臉,下一秒,隻聽一聲大叫,小孩子的響聲衝天徹地。
“祝你幸福。”鬆開懷裏那個已經石化了的女人,潛龍雙手插袋,
“祝你幸福。”鬆開懷裏那個已經石化了的女人,潛龍雙手插袋,緩步走到始元麵前,開了他那尊貴的口,終於還是祝福。始元,如果你能讓她幸福的話,我預祝你們幸福。
潛龍不是那種什麽也不懂的男人,但是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懂女人?為什麽隻是一個黑黑的夜晚,這丫頭都可以想到那種詭異的鬼上麵去?拜托他其實也怕鬼的好不好?不要這麽叫啦……
“閉嘴!”他很呼吸了下,終於忍不住大喝出聲,順便傾身而上,一把捂住了嚴笑笑還在大叫著的嘴上,手心傳來的溫軟讓他一愣,這麽一愣的時候,嚴笑笑已經推開了他,快步跑到廚房門口去了!
這怎麽可以?!他這回可是上來找回這個本本的女人的!怎麽能讓他再次跑掉?上次酒店那一次就已經夠了!潛龍一怒,快步追了上去!哦,對了,還有上去花園那次,一定也是她!這丫頭竟然是在躲他!
潛龍這麽想著,腳步越發的快了,他要問清楚,為什麽躲著他?
但是,當潛龍跑到門口,看到那個捂著肚子臉皺的緊緊地的小丫頭的時候,心中突然一軟,歎息一聲走上前去,將那個看到他來了之後眼神立馬變得驚恐的小女人抱在懷裏,穩穩地抱起她走上樓梯,在她驚恐的目光中,大大方方抱著她進了嚴笑笑的房間。
“笑笑丫頭,你再躲我?”他眯起眼,看著那個一被他放到床上就躲到角落的小女人,眯起的眼中瞬間暴起一種惱怒,從未有過的。他有些不懂,當初不是她喜歡跟在他身後的嗎,怎麽現在就是見了他就躲?!
想起酒店裏那張帶血的床單,潛龍不耐煩地皺眉道,“丫頭,我管你是為了什麽躲我,我隻說一句話,和我結婚。”
“不要!”一種驚異的語氣,斬釘截鐵的拒絕。嚴笑笑捂著肚子越往裏麵縮去。肚子好疼,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流逝,嚴笑笑瞪大了眼,已經不好的預感在她心頭想起,她不由得手往下摸去,然後,心一下子沉了。
粘粘的,是一種血的觸感!
“為什麽?”潛龍一愣,心頭怒氣更甚!柔兒拒絕他就算了,憑什麽你嚴笑笑都不同意?!
心頭警鍾大叫,越想越不對勁,偏偏還不能動彈的嚴笑笑一口氣沒能提上來,竟然抱著被子昏了過去!潛龍半響得不到回複,奇怪的轉頭一看,頓時倒吸了口涼氣!那粉色的被子,早已被血染得通紅!那張前一刻還是驚恐的臉,此時正蒼白著,唇瓣顫抖,沒有一絲生氣。
“嚴笑笑?……小丫頭!!?”他叫了一聲,又想起當初的柔兒,臉色同樣一白,猛地站起身來跑到嚴笑笑身邊,一酰被子,潛龍隻覺得眼前一片黑暗,趕緊拿起電話叫了救護車,潛龍的心中忐忑不安,有一種悸動,有一種驚恐,最終歸還是化作怒火和憐惜,望著嚴笑笑的臉,怒氣頓生的同時,又不忍她如此受苦。
偏偏自己還做不了什麽,隻能坐到床上,半抱著她軟軟的身體,看著那源源不斷往下流出的血色,涼氣那是吃飯一樣的吸著,拿出手帕給嚴笑笑擦拭著額頭,潛龍也許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手抖動得有多麽的嚴重!
那是,也許,會是他的孩子?!
兩個月前,如果真的有了的話,為什麽嚴笑笑不來找她,而且還躲著他?潛龍一邊擦拭著汗水,一邊在腦海中想著嚴笑笑會躲著他的原因。手中,說不出的溫柔,眼中,感覺不到的眷戀。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為了孩子,最多的卻是為了嚴笑笑。孩子什麽的,他確實是很想要,但現在,他更想要嚴笑笑沒事!潛龍第一次覺得,救護車真的是來得太慢了!
潛龍抱著腦袋坐在急診室前的安置椅上,整個人散發著頹廢的氣息。心跳的很快,這種感覺很久沒有有過了。最後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在十個月前那天,那一次,是因為柔兒。而現在……目光略略劃過急診室大關著的門口,潛龍目光及其的詭異。
而現在,在那種焦慮的心境之上,又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但隨之而來的,是一層層比滿足更加大一層次的恐慌。潛龍縮在椅子上,把腦袋埋在胸前,一雙眼中充斥著血色。他狠狠閉眼,將自己關在屬於自己的世界。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他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嚴笑笑的不對勁?為什麽,他永遠都會慢上一步?差上一點?!
潛龍覺得自己很是沒用,守不住自己的未婚妻也就算了,這一回,竟然連自己的孩子,都有可能……潛龍不敢想,如果真的有孩子的話,不,一定有!潛龍很堅持。
如果這個孩子真的沒有了,嚴笑笑會怎麽樣?從嚴笑笑進來到現在,潛龍想了整整一夜,
突然想起當初,柔兒懷孩子的時候,他也問過柔兒,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始元,畢竟那是孩子他爸。但是柔兒拒絕了,她說,她暫時不想讓始元知道這件事。
他當時還想不通,於是偷偷瞞著柔兒打了電話給始元,告訴了她柔兒懷孕這件事。一個小時後,他見到了始元,那個滿臉怒火的男人。然後,他失去了柔兒。
潛龍突然間靈光一閃,他想,他也許知道為什麽嚴笑笑見到他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跑的飛快了!除了害羞之外,怕是還有一層不想讓他直到她懷孕了的事情了吧!而那個不願意他知道這個孩子的原因……大概和當初的柔兒是一樣的吧!
一怕他不接受這個孩子,二怕他要打掉這個孩子……除了這個。他真的想不出其他的事情了。
想到這個層次麵,潛龍嘴角一抽,心中怒意再一次的上湧,她嚴笑笑當他是什麽?怎麽說她肚子裏那塊肉都是他的!他又怎麽會忍心打掉它?就是個受精阮他也不忍心好不好,何況已經長了有兩個多月了!而且……如果是嚴笑笑的話,其實,也是不錯的吧?憧憬了下他抱著孩子,然後嚴笑笑鼓著肚子懷著第二個孩子和他一起相視而笑的樣子,那畫麵,看的潛龍心頭一軟,喜悅的情感還沒來得及上湧,就已經被巨大的落差感打擊的連頭都沒有辦法抬起來。
如果……這個孩子沒有了的話,他潛龍敢斷定,嚴笑笑會徹底的退出他的世界,走到他找不到的地方窩著。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潛龍就是一陣不寒而栗。
潛龍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家族雖然大,即使是強大,但是絕對沒有到國際前五的程度。如果嚴笑笑真的有心要躲著他的話,他敢打包票,就是他用盡一切手下,也未必就能夠找得到她!
十幾個小時的漫長等待,加上原本就是十幾個小時的不眠不睡,潛龍有些支撐不住的眨了眨幹澀的眼。原本就不怎麽平靜的心越加的波濤洶湧,
麵上卻是平靜了。潛龍靜靜地走在椅子上等待著,原本抱著腦袋的雙手此時已經放下,交叉的放在腰側,緩緩放置在膝蓋上麵。潛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背靠在身後,微涼的身軀靠到冰冷的牆麵,潛龍一個激靈,原本半睡半醒的神思清醒過來。
被冷的打了個戰栗,潛龍抬手捏了捏酸痛的鼻梁,抬頭看著白色世界中月紅的三個大字的急診室。明亮的燈光映襯著血紅的字體,怎麽看怎麽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潛龍抿了抿唇,心中七上八下的很是不平靜。
就在這檔口,原本沉寂的樓層隻聽得一聲“吱呀——”,潛龍慌忙抬頭,然後眼睛一亮,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起身的時候還因為長時間的蹲坐而晃了一下。但是潛龍對此毫不在意,生生對著醫生扯出了一個稱得上是禮貌的笑來。快步朝著醫生的方向走去,其心中七上八下,十幾個掉桶上落晃蕩的歡實厲害。
他強裝鎮定的迎著醫生上去,自認冷靜的問道:“醫生,那個……我朋友他,怎麽樣了?!”
那醫生先是沉默了一會,也不理眼前急得要死的潛龍,平複了下心情後,那醫生才抬眼看這個分明焦急萬分卻還是強壯正定的男人,嘴角牽起一抹笑意,為了那個還在手術台上的女子。在愛情海的人們,對於感情還是很看重的。
現在看著潛龍焦急的神色,自然是知道潛龍對於那個女子的感情的,隻不過麽,大概這個男人自己還不知道吧?他要不要幫個忙?醫生歪了歪腦袋,有些神遊天外。不過好在,他還沒有忘記自己的職業,他還是很有職業操守的!
為了那份情感,醫生對潛龍的態度好了很多,但還是有些許怒意壓製不住,他先是朝著潛龍安慰了一會,笑了笑,這才開始講嚴笑笑的事情。是嚴笑笑的事情,不是病情!醫生他還有很多牢騷沒有發出來呢!一個病人不好好照顧自己,還搞得這麽……
隨著醫生的話語,潛龍麵色越來越沉,心中很是沉重。
“母體因連續幾個月的操勞,加上心理壓力,有婚期憂鬱症的傾向。加上突如其來的刺激,營養也沒有跟上,這樣的話……”醫生說了嚴笑笑一通,顯然是對嚴笑笑不好好照顧自己感到很不滿意,一直說到潛龍都變了臉色了才意猶未盡的住口,喊就沒有人這麽乖的聽他牢騷了啊!
醫生主口之後,喘了一口氣,乖乖講起孩子的事,這些個專業詞匯聽得就算是在很久之前已經聽過一遍的潛龍也是頭暈眼花一陣:“胎兒兩次出現滑體現像,現在胎盤錯位……不過不用擔心,胎腦垂體不穩,建議住院治療……而且禁止劇烈運動……”
醫生巴拉巴拉到了一堆的枯水之後,扯著衣服的菱角除了急診室的大門。潛龍隻覺得眼前一片黑暗。就是當初柔兒,也沒這麽嚴重吧?當初人家還摔了一跤呢!就沒見她滑體啊錯位什麽的……潛龍表示很不滿意嚴笑笑這一情況。
他怎麽會知道,當初柔兒因為懷孕的時候都和始元在一起,心情舒暢,完全沒有孕婦的焦慮行為,而嚴笑笑則是一知道自己懷孕了之後就開始害怕自己會被爸爸知道,被媽媽知道,被……潛龍知道。他一直在擔心這些事情,心情能好才怪!
那柔兒都能生出兩個白白胖胖的胖小子出來,是不是這嚴笑笑的體質太弱了點?潛龍坐在小小的椅子上麵,看著病床上的嚴笑笑,那張白白的略顯青澀的臉,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怪怪的感覺。這種有人為他生孩子的感覺,真是不錯啊!
摸了摸嚴笑笑散開的長發,潛龍眨了眨幹澀的眼,心中有些心猿意馬的想著。孩子雖然有些不穩,但怎麽說都是穩住了,而嚴笑笑則是……潛龍低低笑出聲來,這丫頭,孩子這麽折騰他,竟然除了體虛和抑鬱之外,啥事沒有!
這到底是體質弱還是體質好啊?!潛龍有些無奈。打了個哈欠,他趴在嚴笑笑的床邊大睡起來。
嚴笑笑醒來的時候,一眼看到的就是陳偉俊文趴在她床前睡著的摸樣,一愣,才想起來自己這貌似是在醫院?手摸上肚子,鼓鼓的,還好,他還在!目光緩緩移上潛龍的臉,嚴笑笑突然間想起他們之間相遇的場景,那個時候,沒有柔兒……
“小妹妹,你,是不是這個小區裏的人呢?”一個聲音從嚴笑笑的身後傳來,便轉過身去,在心底不由的歎了聲:好美o!
確實,這位少年身穿潛白色外套,內著乳白色的長袖,頭戴…哎呀,反正就是全身白的那種啦!往下看去,並沒有穿耐克跑步!鞋上稀疏有致的花紋引起了嚴笑笑的注意,害的那少年一連叫了她好幾次都沒回音。
“對,我就是這個小區裏的居民。”嚴笑笑回答說,“你有什麽事嗎?”嚴笑笑看著這位突然出現在她麵前的少年,頓時起了好奇心。
“請問你知道安家在哪嗎?”
“安家……大姐姐,你找他有啥事嗎?”嚴笑笑皺起了眉頭,心想他怎麽會知道安家?安家她是知道的,她的好朋友就是安家的千金。這男人不會是幼雪的……不太可能吧!
“哦,我是他的遠房親戚。我叫潛龍。”少年笑著,點了點頭。
遠房親戚?我怎麽沒聽說過?
然後,她正色道:“我是他的女兒,走,去我家坐坐!”哇!太沒防備心了吧。嚴笑笑鄙視自己。不過……就算有疑心也沒用啊,剛還懷疑著,這會兒又……也虧的潛龍不是什麽壞人,否則……
飛快的跑開,通知了柔兒這件事情,她才安心的跑回去將少年帶回了他和柔兒的秘密基地。
少年明顯是看到了這些事情,溫溫一笑,也不點破——哦?他爸爸?嗬嗬,可愛的孩子啊……“大哥哥,你先喝杯水,我爸爸一會兒就回來了。等他回來,我們就可以知道你是不是我的遠房親戚了”嚴笑笑把水遞到潛龍的手上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終於,門“吱嘎-”一聲,柔兒走了進來。但看到潛龍卻並不吃驚,再出來之前,她已經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歸來了,大概就是這個少年了吧!
但是嚴笑笑壓根不信,不由得和柔兒爭吵起來。也許,她是不願意這個少年成為了柔兒的未婚夫吧!大抵上,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喜歡上他了吧,嚴笑笑苦笑。
笨……
“我真的是她家親戚啦!我是他表姑媽家的兒子的女兒的孫子的朋友的老爸的外孫!”
挺複雜的!虧她記得住,佩服佩服……
呼!終於說完了,累死我了!
“哎,真的嗎?”嚴笑笑拉拉柔兒的衣角說。柔兒迷茫地搖搖頭,剛要說‘沒有’的時候,少年看了柔兒一眼,他就立刻住嘴了,少年一下子撞暈。嚴笑笑和柔兒隨即扶住了他,把他扶到裏屋去了。
“柔兒,你看一下,我去給他拿一些藥。”等嚴笑笑走後,柔兒帶著些歉意對少年說:“那個,不要怪我!”她頓了頓,說:“我不是故意那麽說的,我隻是不想讓笑笑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
少年笑笑,對著剛剛回來的嚴笑笑說道:“小丫頭,我要回去了。這個手鐲送給你。你叫什麽名字?”這丫頭真好看!
“謝謝大哥哥。但是……”他不能要啊!
“沒什麽,不用但是了。再見”少年問問的笑了,摸了摸她的頭說道。
“那…路上小心點。”嚴笑笑對少年說。看著少年怡慢慢遠去的身影,嚴笑笑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好像上輩子就和她認識似的,這讓嚴笑笑很不解。悶悶不樂的朝房間走去。
遙遠的記憶回來,嚴笑笑發現自己的手還在人家手裏,而且……那個男人已經起了!正睜著一雙眼睛看著她!天!
“放開我。”眨眨眼,發現二人姿勢過於親密的嚴笑笑動了動雙手,冷靜地開口。
潛龍有點怒意,他本來是想好好和這個女人談談的,但是現在,她發現,他們之間根本就談不到一塊去!莫名的怒火撲麵而來,他不明白自己心中的怒火紛紛是何處而來,但他明白,此時的自己很生氣,莫名其妙般的。
他伸出手,觠住她的下顎,惡狠狠地瞪她:“嚴笑笑!”
他還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些啥,隻能繼續惡狠狠地瞪人。
記憶中,也有那麽一個溫潤的少年,羞紅著一張傾世的臉,將她抵在門上,擒著她的下巴,惡聲惡氣的吼著:“嚴笑笑,你就不能出息點?!”
嚴笑笑隻覺眼前漸漸模糊起來,她伸了伸手打算揉揉眼睛,卻發現眼前的少年已經禁錮了自己的雙手雙腳!用力眨了眨眼,一邊感受著身邊少年的漫天怒氣,一邊疑惑不解,她不敢亂動。
似乎有什麽東西,順著眼角滑落,滾燙滾燙的,滲進嘴裏,澀澀的滋味一下子濃鬱起來。潛龍明顯錯愕了下,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兩抹晶瑩滑落,他不能言語,無從反應——她,哭了?!
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撞擊,他不由得放鬆了力道,讓懷裏那隻不安分的小手掙脫了出來。他就這樣看著,直到那兩行淚水在女子下顎同化為一滴晶瑩,在“啪-”一下落地。
那聲音,震到了嚴笑笑,更震到了潛龍。
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潛龍的唇已經貼上了那依舊沾著淚水的眼角。嗯,鹹鹹的,腥腥的,原來眼淚是這個味道啊!嘴唇都發苦了,真是難吃……
……他竟然還有時間去想這個
冰涼的臉上猛一下子有了溫熱的觸感,嚴笑笑一愣,有點反應不過來,腦子瞬間短路。好吧,她是真的被嚇到了,她這時候竟然還在想要是被啊晚看到會不會拍死她這一嚴肅的事情!當然這不能怪她,畢竟就在不久之前,這張臉還在和她的死黨親親我我中,她有點接受不良……
她呆呆的望進少年的眼眸,抵製不住的陷入那一汪碧水之中。
不經意間,那抹溫涼,自眼簾順著弧度滑到了那因著驚訝而微張的紅唇,撚轉反側,青澀的味道在二人間徘徊不去,流至心間,二人同時一顫。
情不自禁的,這是一個纏綿的吻。
“啪——”一聲輕響,連帶著那無限的委屈與恐懼。
嚴笑笑死命瞪著眼睛,手掌還麻木著,垂在身側,一抽一抽的疼,卻也比不上那心,扭黃瓜一般的,痛徹心扉。不可置信的,若不是親身遭遇,林悅兒死也不會相信,自己還有被強吻的一天!
更可恥的是……自己竟然回應了!
實在是……太變態了!
嚴笑笑心中一顫,一把推開身前的潛龍,悲憤了,於是大腦一個激動,手在自己想要收回來之前就觸上了那張俊美的臉。
下一秒,從當機中回過神來的嚴笑笑一個轉身,頭也不回地捂著嘴衝出了酒店,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消失在遠處。
臉上的疼痛一下子來臨,潛龍當場被打蒙,他側著臉,手上青筋一下子暴起。其實他是憤怒的,震驚的,畢竟長到現在為止,他這張臉,還真沒有被誰打過!就連父母都舍不得磕到碰到,但是……這個女人,竟然打了他?!
不可饒恕!
但是……
看到少女眼中那震驚的,帶著絕望的眼神,他張了張嘴還是什麽都沒有說,沉默。
他看著那遠去的身影,沒有阻撓。那越見越輕的腳步聲告訴他,那個女孩,正一步一步遠離著他,不知為何,心中竟然有了不舍?!
那聲聲的腳步,如同鐵錘,就這樣大大方方的砸在心間,悶悶的,很疼……
他垂眸,鄙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