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門與洞
十丈長的虛影降臨到青麟龍蜥身上,雙目凶光暴漲,一隻碩大的手掌瞬間一揮,尖利的爪子劃過虛空,“唰”的一聲拍向張臨塵。
速度太快了,感受到鋪麵的罡風,張臨塵避無可避,唯有麵對。他渾身散發光輝,凶戾氣息的霎時出現,像是一個人形凶獸。他雙腿微屈,神光繚繞地拳頭已然就緒,隨著一聲大吼,他一往無前的衝了過去。
轟!
光芒一閃,張臨塵身形倒飛出去,摔到一片廢墟中,隨後立刻站起,他沒有受傷,隻是身體受到了震蕩,氣血受阻,根本無傷大雅。
而那道虛影也沒有太大變化,隻是暗淡了一些,不過青麟龍蜥眼中閃過一抹焦急之色,它再次出手,身軀往前一撲。
見此,張臨塵眉頭一皺,身形暴退,之後“轟”的一聲,虛影落在他剛才站的地方,大地震動,地麵出現長長的裂紋。虛影沒有就此停止,身軀扭動,一根巨大的尾巴橫掃,所過之處一切事物皆被腰斬。
“死……”
這時,尾巴上的鱗片閃出一道亮光,照到張臨塵身上,令他身形一滯。
張臨塵微驚,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被擊中,他再度飛了出去,撞碎一片建築。他強壓住噴血的衝動,好在對方隻是劃到了他胸部的盔甲上,否則少不了要淌血,乃至開膛破肚,即使如此他也收了傷。
隨著長生種的運轉,這些內傷很快平複,乃至痊愈。
不遠處,虛影越發暗淡,已經接近虛無。
此時,張臨塵調整好狀態,選擇主動出擊,他猶如一道閃電,瞬間臨近虛影,腦中不禁浮現石板上那九個小人的姿勢與動作。
他總覺得自己還差了點什麽,沒有完全悟透《誅仙拳》的含義,後來他逐漸明白,自己缺乏一種氣勢。
不僅要更加凶戾、果敢、無畏,更要一往無前,無論對手是誰,都不能有任何退縮,雖死不悔!
張臨塵雙眼血紅,一股前所未有的凶戾在他身上爆發,像是從史前走來的凶神,隱約間在他身後似乎還能看到一個虛影一閃而過。
紅白交織的拳頭蘊含恐怖的力量,奮力打出,每一拳都拚盡全力,毫無保留,轟在虛影身上。
虛影同樣反擊,巨大的爪子拍動,兩者相撞,發出轟隆之聲,如雷音炸響。
一息之後,虛影轟然破碎,徹底消失,化為空無,張臨塵氣勢如虹,一拳打中顯露出的青麟龍蜥。
咚!
聲音沉悶,青麟龍蜥橫飛出去,鱗片散落,鮮血流淌,之後摔在地上。
張臨塵快速接近,就在此時,一道破空聲響起,他心中感到一股危機,一個白色小劍驀然從青麟龍蜥口中飛出,速度極快,他剛反應過來,便被刺中。
叮!
他胸前的盔甲被白色小劍擊中,發出清脆的聲音,讓張臨塵意想不到的是,小劍居然直接刺破了胸甲,最後卡在那裏,無法動彈。
這是一個兩指寬的小劍,像是白骨製成,上麵攜帶著令人心悸的氣息,沒想到它竟如此強大,刺破了老白給予的盔甲。
白骨小劍流轉光芒,而且越發燦爛,張臨塵預感不妙,想要伸手拔劍,在這關鍵時刻,他做出了一個決定,立即脫下甲胄,朝一旁扔了過去。
頓時,白骨小劍光芒到達了鼎盛,非常刺目,接著一聲劍鳴,那個跟隨張臨塵多日的盔甲,就此瓦解,被分割成多個碎片。
至於那個白骨小劍,身上彌漫了很多裂痕,幾近破碎,但是最終保存了下來。
張臨塵慶幸地鬆了一口氣,還好有盔甲在,否則可能他就會被白骨小劍穿透身體,後果難以估計。
他沒有去管白骨小劍,而是轉頭尋找青麟龍蜥,剛才它趁此機會,偷偷溜走了,不過它受了傷,肯定走不遠。
張臨塵花了一段時間,找到青麟龍蜥的蹤跡,在城外一公裏處發現了它。他一怒之下,狠揍了它一頓,打得它飛來飛去,像一個破布袋一樣。
它摔在地上,奄奄一息,強行起身,眼中帶著慌亂之色,它嘶聲道:“不要……放……過我!”
“讓我放過你?癡人說夢!”張臨塵嗤笑道。
他明白現在若是狀況調換,自己恐怕隻有成為它食物的份了。
張臨塵一拳打在它身上,頓時鱗片破碎,鮮血灑出,它趴在地上,身軀逐漸凹進了地麵,四周許多裂縫蔓延。
又打了幾拳,它現在連反抗都無法做到,已經失去了氣力,身軀鮮血淋漓。
“真是皮糙肉厚,生命力還挺頑強。”
現在張臨塵的拳頭上,滿是鮮紅色液體,身上也沾了一些,不僅是龍蜥的,還有他自身的。不過之前受的傷,在長生種的治療下,早已愈合。
“你從何而來?”張臨塵質問道。
他需要知道這個龍蜥到底是從原世界而來,還是本就生存在這個世界。
“階……梯……”龍蜥滿眼驚恐,口中晦澀地道。
“原來如此,既然能走到這裏,那麽……你在祭壇上得到了什麽?交出來我可以放過你。”張臨塵注視著它,淡漠地道:“我說話算話。”
青鱗龍蜥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最後像是認命了一樣,道:“當……真……”
“你現在還有選擇的餘地嗎?我說過的話就一定會做到!”張臨塵聲音鏗鏘有力。
無奈,青麟龍蜥張開大口,血腥的口腔中飄出一頁幹淨的紙張,張臨塵拿在手裏觀看。
“果然精妙無比。”
過了一會,張臨塵體悟到當中的玄奧,這並非一門道術,而是一種意境,非常強大,名為《蒼冥劍意》。
正在張臨塵思考之際,青麟龍蜥突然發生異樣,周身青光閃耀,仿若小太陽一般,不過並沒有攻擊,而是“嗖”的一聲,飛速逃竄。
見狀,張臨塵不禁莞爾,剛才他看似在體悟劍意,實際上並沒有對龍蜥放鬆警惕,一直在悄悄關注,防止它進行偷襲。
他自語道:“下一次若是再遇見我,恐怕你就沒那麽好運了。”
他之所以放過這隻可惡的龍蜥,不僅是因為他的承若,更關鍵的是在這個試煉之地無法造成真正的死亡,隻會退出此地,回到原世界。
既然這樣,那還不如敲一下竹杠,說不定會有收獲,結果真的讓他得到了一部神奇的“劍意”。
這張紙不知是什麽材料製成,非常堅韌,連他的力量都無法破壞分毫,一看就不是凡品。
紙上沒有古文字說明,隻有一副水墨畫,青色的背景,白霧繚繞,雲蒸霞蔚,一道道霧氣飄然。這是張臨塵第一眼看到的,但是當他仔細凝視,這些白霧組成了一柄長劍的樣子。這把劍不算大,不過在他眼中,無論從氣勢還是形狀,都有一種天下第一劍的感覺。之後他又領悟到,這些霧氣並不簡單,像是無數劍氣,彌漫著若有若無的宏大劍意,似是蒼天顯化。
張臨塵收起紙張,現在不是感悟的時候,他先回城,把那枚接近崩碎的白骨小劍和滿地的甲胄碎片收起來。
隨後他朝著剛開始的那個方向繼續前行,一個人走在這蒼涼的大地上,孑然一身,無拘無束。
他翻過一座又一座山,穿過河床,走過峽穀。
直到他看到一個參天之物,像是一堵世界之牆,寬廣到無邊,非常高聳,宛如山嶽。牆體呈黑色,帶著一種滄桑飄渺的氣息,上麵刀刻斧鑿,表明這裏曾經發生過戰爭,可能不止一次。
牆的最上方,有一部分缺失了,露出一個很大的豁口,不知是何等強者能毀壞如此堅不可摧的牆體,又有誰能建造這等雄偉的高牆。
“這是為了防備什麽嗎?”
張臨塵站在下方仰望城牆,感覺一陣心潮澎湃,同時踏月在思考這堵牆存在的意義,應該是為了阻隔什麽,否則沒必要吉建這個壯闊的牆。
“道友,好久不見。”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張臨塵耳邊響起,讓他嚇了一跳,轉頭查看,原來是王盡,他怎麽會跟來的?
張臨塵皮笑肉不笑地道:“原來是你,沒想到你也來了。”
“道友為何走的如此之快?貧道在祭壇上一眨眼你就沒了!”王盡穿著道袍,笑眯眯地看著他。
張臨塵心中危機感旺盛,臉上卻毫無波動地道:“我在祭壇上看到不遠處突然出現兩道門,我以為又是什麽試煉,於是走進了其中一扇門中,然後我就到這裏來了。”
“兩道門?”王盡嗬嗬笑道:“道友你這就不誠實了,貧道怎麽看見的是兩個洞口呢?”
聞言,張臨塵眉頭一皺,道:“你確定自己沒看錯?我看到的確實是兩道門啊!”
王盡搖了搖頭,道:“道友莫說謊了,貧道怎會看錯,明明就是兩個洞口!”
“我看到的那兩道門上,分別刻畫了‘入’和‘出’兩個字,我選擇了‘入’。”張臨塵如實道。
王盡看他一臉鄭重地樣子,不像是在說謊,當即斂去笑容,道:“貧道一走下祭壇,就看到有兩個洞口突然出現,也刻了這兩個字,於是貧道選擇了‘入’字,鑽了進去,然後就跟道友一樣,來到了這個世界。”
“我們選擇相同,看到的事物卻不相同,這是何意?”張臨塵自語道,陷入了思考當中。
王盡也在沉思,顯然他也很想弄明白這個問題。
張臨塵似乎想到了什麽,忽然道:“對了,你之前不是說碰到了披著人皮的鬼怪嗎,那個地方是什麽樣子的?”
“就是正常的世界,隻不過是在晚上。”王盡眉頭皺道:“你想到了什麽?”
“你遇到過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嗎?”張臨塵反問道。
王盡搖了搖頭,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們應該進入了不同的世界,經曆了不同的事情,所以看到的東西也不一樣。”張臨塵解釋道:“你遇到的我沒有遇到,而我遇到的你也沒有遇到,這也可能是導致我們看東西不一致的原因。”
王盡恍然道:“這天梯果然神妙,貧道也算開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