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5-1
“嘿,小朋友們,打架去遠一點的地方行不行,這裏是神殿,別把血濺過來了。”
結束了長達半小時的工作,下班後的艾維斯,剛想離開神殿,去城裏喝喝酒,擼擼串。
結果剛從神殿裏出來,就看見了門口血腥的一幕。
被打到昏厥,滿臉是血的男孩,和騎在他身上,眼神狠辣的少年。
旁邊還有看戲的兩男一女,一點也不和諧。
艾維斯把別在胸前的金絲眼鏡摘下,仔細辨認之後,驚奇道:“你們幾個,不是剛剛才從神殿裏出來嗎?又想再來一趟?”
胸口劇烈起伏,烏圖美仁喘著粗氣,眼神凶悍,死死盯著昏迷的順子。
陸小白從地上站起來,對艾維斯微微躬身,算是道了個歉,“走吧,美仁。”
烏圖美仁攥著順子皺巴的衣領,狠狠道:“那他呢!?”
陸小白淡淡的看了一眼順子,輕聲道:“以後,就當做從來沒認識過吧。”
“那艾娃姐她…”
陸小白看著少年被仇恨蒙蔽的雙眼,語氣清淡卻堅定:“該報的仇,一個都不會少。”
烏圖美仁赤紅的雙眼逐漸恢複清明,鬆開順子的衣領,少年望著陸小白,“你會不騙我的,對吧?”
陸小白望著太陽落下的方向,淡淡道:“尚家,和孫獼,我會一個個去和他們算清楚這筆賬。”
眼淚從少年的下頜滴落,烏圖美仁嚎啕道:“你不騙我!”
陸小白堅定道:“一定。”
死死攥住拳頭,烏圖美仁又給了順子狠狠一拳,擦掉眼淚,從順子的身上站起來,“我相信小白哥。”
對艾維斯表示了歉意後,陸小白帶著烏圖美仁,離開了鳳凰神殿。
艾維斯看著遠去的四人,摘下眼鏡,踢了踢腳邊的順子,“都走了,別裝了。”
早就應該在烏圖美仁拳頭下昏厥的順子,驀然睜開雙眼,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冷淡道:“謝了。”
艾維斯靠在神殿的牆壁上,笑嗬嗬道:“剛剛揍你的人,可比你有禮貌多了。”
順子胡亂的抹掉臉上的血跡,從嘴裏吐出一顆還帶血的牙齒,漫不經心道:“那你下次替他們解圍。”
丟下這句話,順子看了一眼陸小白他們離開的方向,然後就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艾維斯似笑非笑的看著順子的背影,搖頭道:“可惜了,為了顆芝麻,丟了整整一片西瓜田啊。”
……
“非常抱歉陸先生,因為我們的工作失誤,導致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發生,經過研討後,我們決定,以私人的名義,從房產中介手裏買下夢樓古樹八層的所有權,然後將第八層,無條件永久性贈予您。”
在烏圖美仁偏執
的倔強下,陸小白一夥,回到了夢樓古樹。
五到十一層幾乎全部報廢,至少半年內,是沒辦法將其複原的。
陸小白一夥剛一到古樹大門外,在大廳裏等了一天的古樹負責人,就快步走了過來,對陸小白深深地鞠了一躬後,宣讀了昨晚爆炸發生後,古樹管理層的會議決定。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雖然很幸運的,昨天除了八樓之外,被爆炸波及到的樓層,都沒有人在。
而八樓,據管理層所知,除了一個叫做“艾娃”的小女孩之外,其餘的都是時停者。
時停者是不怕死的。
盡管到現在,在古樹工作的人們,都還不知道,為什麽孫獼會有八樓的鑰匙。
但古樹的管理層很清楚,能夠在夢樓古樹這樣的住宅區生活的,除了大富大貴,位高權重之外,大概就都是那些,聲名遠播,刀口舔血的人物。
而陸小白,更是兼具了這些特征的一個人物。
如果一個處理不慎,或許管理層不會被影響太多,最多就是失去一部分還算可觀的利益,但下層的人員,或許就要受到很麻煩的波及。
他們是資本家,但不是吸血鬼。
丟失一部分的利益,來保全下層員工的生活,雖然不像是資本家能夠做出的事,但的確是在這棟古樹發生了。
從中介手中拿回房屋產權,對於現在的夢樓古樹,並不算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到二十層的能量屏障,在昨天的爆炸中,盡數崩壞。
五到十一樓的重置工作,難度也完全不亞於新修一棟樓。
這兩者疊加在一起,點數的支出和損耗,是極其巨大的。
而重新買下一層樓的產權,這筆花銷,距離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不剩下多少距離了。
沒辦法,就算真的會被這根稻草壓死,古樹的管理層,也必須咬著牙,對陸小白做出足夠多的補償。
雖然爆炸的發生,本質上和夢樓古樹沒有半毛錢關係,但的確是因為電梯製度的不嚴謹,和古樹安全措施的漏洞,才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陸小白看著負責人遞來的產權證書,搖頭道:“不了,這件事和你們沒有什麽關係,你們不必為此負責。”
負責人很鄭重的鞠躬道歉,說道:“無論如何,還請您收下,我們無力改變已經發生的現實,隻能盡可能的將未來變得更好。”
“還請您收下。”
一連重複了兩遍,已經足以表明麵前人的決心。
無奈之下,陸小白隻能接過那份產權證書,“那我就先收下了。”
看著陸小白將產權證書收起,負責人由衷笑道:“那我就先行告辭了,祝您生活愉快。”
說完之後,古樹負責人,就離開了這條街道。
雖然
是名義上的夢樓古樹負責人,但其實這裏並不需要他來打理,他隻是負責享受夢樓古樹這片地方所帶來的經濟效益。
那些細碎的小事,下麵的人來做就夠了。
他這次露麵,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來給古樹的業主們表態。
告訴他們,我們對這裏發生的事很看重,不會草草敷衍了事。
……
夢樓古樹已經被炸了,陸小白他們能落腳的地方,除了任務所之外,就隻剩下上合街的那間小屋。
雖然小了點,但擠一擠,還是住得下四個人的。
把臥室的床鋪換上新的,作為沐遙的房間。
舊的床鋪被褥,搬到客廳鋪開,就算是冰茶和烏圖美仁的床了。
很默契的,四人都沒有提及樓上,那間艾娃住了很多年的小屋。
盡管沐遙手上,就有那個房間的鑰匙。
不是不能去,而是不願意去。
那個房間的一切,都還殘留著艾娃的氣味。
過去的日子,艾娃每天都會從這張床上爬起,在這個地方洗漱,坐在那裏曬太陽,坐在這裏吃飯,離開這裏,然後又回來……
別說是上去住了,單單是想起這些,沐遙都會想要哭出來。
當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離開人世後,或許你並不會感覺到痛苦和難過。
日子還是一樣過,太陽升起又落下,好像也沒什麽不一樣。
但是當你站在某個位置,突然下意識的喊出某句話,想起過去的某天,你和ta,在這個地方,發生了很多你習以為常,卻再也沒辦法做到的事的時候,你就會知道,這個人,徹底的離開了。
情緒的崩潰,往往不是一蹴而就的。
讓人無法接受的現實,從來都是平淡生活中的那一根根刺。
潦草的吃過了晚飯,四個人沒有任何的交流,陸小白坐在陽台上,冰茶坐在沙發上,烏圖美仁躺在地板的床鋪上。
電話突然地震動聲,讓這間安靜到仿佛沒有在的房間,突然多了些生機。
陸小白拿起電話,是個不認識的號碼。
接通電話,按了免提,隨手把電話扔到桌子上,陸小白頹然問道:“您好,哪位?”
“很抱歉,陸小白先生,因為某些原因,您發布的懸賞任務,已經被勒令下架,發布任務時所消耗的點數,已經全部返還到您的等級卡上了。”
聽到電話裏傳來的聲音,陸小白沒有半點的情緒起伏,似乎已經猜到了那則任務的最終歸宿,“好的,知道了,還有事嗎?”
“沒有了陸先生,隻是通知您一聲。如果沒有其它問題的話,我就掛斷電話了。”
還沒等陸小白說話,電話那頭,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沒有因為任務的下架而意外的陸小白,倒是被突然掛
斷的電話,驚了一下。
沐遙從臥室裏走出來,問道:“任務被下架了?”
陸小白點點頭,說道:“大概是陸爺爺做的,下午的時候,他跟我聊了些事情。”
沐遙坐到陸小白右邊的椅子上,追問道:“聊了什麽?”
說起這個,沙發上的冰茶,和地板上的烏圖美仁,也都坐了起來,望向陽台,等著陸小白的後文。
任務被下架,意味著遠在無法之地的孫獼,徹底沒有了後顧之憂。
而對此沒有任何意外的陸小白,看起來,就好像是不在乎艾娃的死一樣。
陸小白沒有回答沐遙的問題,而是抬頭看著天上的圓月,喃喃道:“月圓了…今天是八月十五吧。”
時停界的時間,嚴格算起來,要比地球上快一天。
最近大半個月,地球上的陸小白,都處於昏迷狀態,時停界裏,也一直在不思議迷宮中打轉。
根本就不知道日子過到了哪一天。
事情一件一件的堆到眼前,像這樣安靜坐著,對月無言的日子,也並不能讓人開心起來。
“是啊,中秋節了。”
中秋節,一家團圓,闔家歡樂的日子。
在不久之前,還像是一家人的黑甲小隊,轉眼間,艾娃身死,順子叛離,就隻剩下了屋子裏的四個人。
這年的中秋節,在陸小白的記憶中,除了又大又圓的月亮,和作為一個“家長”的無能之外,什麽也不記得。
陸小白輕輕轉動手裏的徽章,正麵寫著畸形的“黑甲”,背麵刻著一個簡單的“順”字。
這枚徽章,是陸小白在鳳凰神殿前,硬生生從順子的胸口摘下來的。
因為徽章的特殊性,徽章不會被輕易拿下。
被陸小白生生扯下的徽章上,還帶著皮肉血痕。
當陸小白把徽章,從順子胸口扯下的時候,兩人就知道,這件事,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陸小白足夠決絕,順子也足夠聰明。
停下轉動的徽章,陸小白抬起手,輕輕地,重重地,將徽章丟出窗外。
從今往後,5+1的黑甲小隊,永遠的,變成了5-1。
丟掉順子的那枚徽章後,陸小白抬頭望著窗外的樹影婆娑,輕聲道:“我和陸爺爺聊得,是我們的未來。”
沐遙看著陸小白的側臉,重複道:“我…們?”
陸小白輕輕點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很清楚:“陸小白,沐遙,烏圖美仁和冰茶的未來。”
屋內的冰茶和烏圖美仁沒有說話,沐遙也安靜的坐在一旁,等著陸小白接下來的話。
陸小白平靜道:“過些日子,我會從荒城出發,通過死亡沙丘,前往無法之地,一來,找孫獼‘聊一聊’,二來,也能順便提升一下實力。”
幾乎是同一瞬間
,烏圖美仁和沐遙,異口同聲的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陸小白淡淡笑笑,搖頭道:“雖然很想和你們一起去,但你們三個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沐遙皺眉道:“有什麽事,比這個還重要?”
陸小白回過頭,望向坐在地板上的烏圖美仁,問道:“美仁,楊老前輩給你的徽章,應該還在吧?”
烏圖美仁點點頭,說道:“在的,雖然沒打算去,但畢竟是一份心意,我有很好的保管起來。”
陸小白笑道:“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要去聖殿的打算嗎?”
烏圖美仁搖頭道:“艾娃姐走了,順子也…我不想再跟你們分開了。”
陸小白看著少年孤寂中帶著幾分委屈的眼睛,輕聲說:“去吧。”
烏圖美仁沒聽懂陸小白這句話的意思,問道:“去哪?”
陸小白語氣清淡,卻透露出一股不可置疑的威嚴:“去聖殿。”
烏圖美仁愣了一下,沒有直接說出拒絕的話,而是反問道:“為什麽?”
陸小白扭過頭,看向窗外燈火闌珊的街道,目光清冷,言語淡然,好似說出了一件在平常不過的小事一樣,“孫獼會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尚家,也一樣。”
沐遙神色一凜,低聲道:“你是想讓美仁繼承聖殿王位,然後借助聖殿的力量,搞垮尚家?”
陸小白輕輕搖頭,說道:“對了三分之一。”
沐遙愣住,“三分之一?”
陸小白點頭,繼續說道:“不隻是美仁,你和冰茶,也要去。”
沐遙和冰茶對視一眼後,冰茶問道:“我和水木,也都要去聖殿?”
沐遙皺眉道:“聖殿很好,但也沒有必要,一股腦把我們都塞進去吧?”
陸小白看向疑惑的三人,笑道:“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是,美仁去聖殿,冰茶去大俠山,你去世界樹。”
陸小白從椅子上站起來,輕輕靠在陽台的木質欄杆上,“借助王座公會的勢力,來打擊對抗尚家,的確是個還不錯的方法,但那樣,還能算是我們親手報仇嗎?”
在古樹頂樓,和陸英的那場對賭協議中,陸英提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要求”。
未來尚家的垮台,陸小白和他的小夥伴們,不能夠借助王座公會的勢力,以勢壓人,以達到壓垮尚家的目的。
無論用武力還是計謀,陸小白,必須親手,將尚家整垮。
除此之外,陸英承諾,可以給予陸小白無限的資源。
解鎖了四個數字的陸小白,真實實力,已經不亞於普通的lv.8強者。
而沐遙、烏圖美仁和冰茶的實力,大致在伯仲之間。
往高了說,也就是lv.6中的頂尖而已。
沐遙她們,和陸小白的差距,已經被拉開
了。
這樣的實力,想推到尚家,不知道還要多少個三十年。
而整個時停界,能最快讓一個人的實力,得到質的變化的,就隻有一個地方。
王座公會。
整個世界,聚集了最多強者,擁有最多資源,從未衰落過的王座公會,可以很輕易的,將沐遙他們,提升到一個新的層次。
阿拉丁的資源,已經傾斜給了林鴻,餘下的資源,很難再造就一個新時代的年輕強者。
而聖殿、大俠山和世界樹,都還有足夠多的資源。
把沐遙三人分開,以他們的潛力,得到王座公會的資源傾斜,並不算太難。
更何況,這三家公會,對沐遙三人的興趣,其實遠比陸小白要大得多。
聖殿就不用說了,早在烏圖美仁還沒展現出過人天賦的時候,楊過就早早的拋來了橄欖枝;
世界樹的樓仟穀,承了沐遙的情,菲奧娜?克裏斯汀也對沐遙有不小的興趣,兩者相加之下,沐遙在世界樹,必然不會遭到冷落;
至於大俠山,芬裏斯在十三之戰上,已經明確表示了對冰茶的意圖。
可以說,隻要他們三個願意,這三家公會,就絕不會拒絕。
這是陸小白能夠想到的,最快提升黑甲小隊整體實力,並且讓知道了孫獼下場後的尚家,短時間內不敢輕舉妄動的,最好的辦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