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氣焰囂張
衛三接到了三樓來自秦震瀾的“警報解除”的消息,表現的非常淡定,他一點都沒有急著上樓去詢問情況,而是非常冷靜的把下屬們安排去幹活!
除草的除草!摘花的摘花!修枝的修枝!
有那麽一瞬,衛三覺得,自從周湄來了這裏以後,他不再是秦震瀾手下那個管著各種黑色交易、成天接觸冷冰冰的廝殺的衛三了,而是這個別墅裏的大管家,就是電視劇裏常演的操心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外帶抹平少爺小姐惹出來的麻煩的那種!!!
周圍的下屬們都非常識相,他們絕對不會沒事兒去挑動衛三的那根敏感神經。
畢竟,衛三哪怕現在兼職了大管家,那也不能掩蓋曾經的可怕!
他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踏上電梯上了三樓,在跨進三樓的那一刻,他就下意識的吸了一口氣,這裏的空氣讓他頭腦清明,有種非常難言的清爽感。
他目光落在那一男一女身上,對著兩人躬了躬身:“三爺,周小姐。”
周湄笑了笑,對衛三招了招手,“衛三,快來看看你家三爺發生了什麽變化!”
衛三聽周湄這麽一說,又不經意的對上了秦震瀾含笑的神情,邁開的腿忍不住頓了頓,“三爺,怎麽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他家三爺露出這樣的神情了,有多久沒有見過了……好像自從三爺的腿壞了以後,就再也不見如此和煦的狀態了!
直到之前遇見了周湄,三爺才重新偶爾展露笑容,這也是為什麽哪怕周湄來曆可疑、身份神秘,衛三也並沒有堅持將這個女人解決掉。
而現在……那麽三爺……
他的眼睛忍不住有些泛紅,直直地盯著秦震瀾:“三爺,您……”
秦震瀾卻是不在意的擺擺手,低聲地笑道:“先別太激動,湄湄說隻是找到了治療的方法,現在頂多好了一成,想要完全恢複知覺,重新站起來,恐怕還需要多次治療。”
即使隻是這些話,依舊讓衛三激動的渾身顫抖!
他看向含笑的周湄,握了握拳頭:“周小姐!您對三爺的大恩大德,我……”
“別!”周湄一揮手,挑眉笑道:“我對秦震瀾的大恩大德,就讓秦震瀾自己親自來還吧!”
衛三一愣,然後露出了些許笑意,似乎頗為讚同的點頭:“您說的不錯!”
他看向秦震瀾,心中默默的想,也許以後這樣也很好,三爺重新站起來,身邊還有一個疼他的女人,然後他們這些人會有一個手眼通天的夫人,會在三爺沒空的時候做一根定海神針……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對著周湄深深的鞠了一躬。
“這件事先暫且別說出去,你也知道的,你家三爺樹敵太多。”周湄囑咐道。
衛三當然隻有點頭的份兒,在沒治療好之前,還是保密的好,秦家關係複雜,還是不要多增意外。
——
衛三認識秦震瀾的時候,秦震瀾還是個少年模樣,同樣,衛三也隻是個半大小子,他是最早跟著秦震瀾的一批,也是最早改姓“衛”的那一批,“守衛”的“衛”,後來衛一、衛二死了,衛四、衛五也死了,隻有他衛三一個人還活著。
然後漸漸的,跟著秦震瀾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隻有他衛三一直跟著,很多人都說,秦三爺老早就相中了衛三,不然為什麽秦三爺排行三,給衛三排的也是三呢?為什麽隻有排三的他一直很好的活著?
時至今日,衛三也不知道這樣的傳聞到底是真是假,他唯一能夠知道的,大概就是如果有一天,他不是老死的,那麽他一定是為三爺而死。
很多人不會明白他這種想法,就像現代人總是把“利”排在“義”之上一樣,已經很少會再去想恩情大如天了,因為沒有什麽是用錢買不斷的。
可是衛三卻一直都堅持當初的信念,三爺幫了他,他這條命就賣給三爺了,沒有什麽能夠阻止他繼續為三爺服務,向死而生,或許,這才是三爺器重他的原因。
衛三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就想起這些往事了,也許是今天含笑的三爺,讓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三爺吧。
“衛頭兒,我我我有事情要匯報給三爺!”
穀廚師胖胖的身影走過來,聲音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周小姐在樓上嗎?”
見衛三點了點頭,穀廚師心裏更是“咯噔”一聲,周小姐一直都在樓上,這再一次印證了他對周湄那身本事的猜測,當下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最近遭遇的事情都劈裏啪啦的給倒了出來。
衛三聽完,本來還有幾分高興的神情,頓時就變的嚴肅了!
“這件事不小,我現在就去跟三爺說一聲。”
原來,這穀廚師最近遇到了點事情。穀廚師早年家鄉遭了劫難,逃難出來,這才有了後來遇到秦震瀾的事情。可是最近他遇到了一個神似自己父親的人,要僅僅是這樣也就算了,他怎麽也是跟在秦震瀾身邊多年的人,該有的警惕心還是有的。
隻是,這個人居然也擅長一手好廚藝,做出來的味道還和他有幾分相似!
這下子可讓他心緒難平,他的手藝是跟著他父親學的,弟弟比他小十來歲,也曾偷偷的看過父親做菜。年紀對的上,肖父的容貌,還有熟悉的味道,這讓他怎麽保持冷靜!莫非當年逃難以後,弟弟還安然的活著?
他幾番試探之後,發現這個男人跟他弟弟的身世非常吻合,隻是當年逃難的時候和父母失散了,遭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對童年沒什麽記憶,後來被好心人養活,因為成績不好就做了廚師學徒,可能是因為記憶裏最難忘的味道,所以做飯會有些他們父親教的東西。
一開始穀廚師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內心那是非常的激動的!這可是他的弟弟啊!可能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可是穀廚師跟在秦震瀾身邊太久了,秦震瀾不是一個無能的上司,他的下屬也都不是傻白甜,哪怕穀廚師隻是一個廚子,還是有著本能的警惕。
所以這些日子他才有些擔憂,是對親人血脈的念念不忘,又怕到頭來是空歡喜一場。
上次周湄跟他聊天的時候,提到了“家鄉的故道不長五穀,卻長歌謠”,一下子就觸動了他的回憶,他的家鄉也是一種盛產民謠的地方,弟弟既然對父親的廚藝還有印象,沒道理對母親的歌謠沒印象。
所以他上次回去就小心翼翼的試探過,可是那位弟弟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穀廚師這兩天還在猶豫要不要跟上頭匯報這件事,今天周湄這種“非科學”的事情一出,他立馬就坐不住了呀!
連這位本事莫測的大師都親自提醒了自己,徹底壓倒了他內心的那一份僥幸。
下頭的人被不知名的敵人用手段拉攏,而且還是這種非常隱蔽、花費巨大心思布局的手段,怎麽看都是圖謀不小。以衛三對這種事情的敏銳程度,他一下子就感覺到了有問題,當即就對著穀廚師上了樓。
秦震瀾正對自己雙腿恢複知覺感到新鮮呢,不過相比較而言,他更喜歡此刻周湄對他的溫和的態度,那種發自內心的為他高興的感覺,真的是非常的令人沉醉!
若是在一年前,有人跟他說,他堂堂秦三爺有一天會為這種情緒而感到雀躍,秦震瀾一定會讓那人明白什麽叫做“死裏逃生”的雀躍,但是誰能想到現在這樣的局麵呢?
周湄摸了摸秦震瀾的臉,然後一口就吻了上去,秦震瀾放在雙腿上的手先是倏然握緊,然後又直直的張開,猛地扣住周湄的後腦勺。
等到周湄推開秦震瀾的臉的時候,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下次我說你可以吻我你才可以吻我!”
“可是是你先吻我的!”秦震瀾一臉無辜和委屈。
周湄卻一點兒也不吃他這一套,昂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說什麽?!”
秦震瀾聲音立馬就低了,“好的,我知道了。”
衛三上來就聽見這樣的對話,雖然心中已經有了準備,但是依舊忍不住歎氣,低聲感慨,“夫綱不正,夫綱不正啊!”
周湄睨眼冷笑:“夫綱?嗬!我師父說過,隻有配不上我的,沒有我配不上的!我沒有整出個妻綱就已經很好了!”
這還真不是周湄開玩笑的,周湄的師父雖然是個男子,可是和很多年前的際遇有關,他素來都很重視女子,也從來不要求周湄做什麽從一而終,這個社會男人可以幹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會說周湄不可以幹。
所以周湄的骨子裏那種猖狂,那種囂張,那種可以蔑視天下人而獨往的氣勢,也多半是被他師父給慣出來的。
哦,還有剩下的一小半,那就是被前世的秦震瀾給寵溺的。
秦震瀾自然不知道這裏頭還有前世的自己的鍋,現在麵對這樣的氣焰囂張的周湄,隻能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額頭,他能怎麽辦呢?當然是繼續寵著啊!
衛三看著秦震瀾那消極抵抗的樣子,簡直就是恨鐵不成鋼啊!
周湄卻是哼了一聲,剛想說話,手機響了起來,看了眼屏幕,拿起手機下樓接起電話了,臨走的時候,還不忘趾高氣昂的睨了眼衛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