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宮外的沸反盈，雞飛狗跳，宮裏倒是難得一片安寧。
身為大燕最高權力的統治者，燕文帝聽到消息時也比八皇子要冷靜得多。
當然，也比八皇子更加不好蒙蔽，尤其是聽了太子和八皇子又吵起來的事，道：“太子和老八，他們怎麽吵起來了？還有，老六怎麽也牽扯進來了？”
按，眼下之事原本和太子是半點關係也沒有的，以原先的情況，太子現下應該正喝著茶看著戲，可現在卻弄成了太子和八皇子勢不兩立，緊咬著對方不鬆口。
王公公初聽此事時也是滿心不解，不過他還是將聽到的事情仔仔細細地回了一遍。
“聽是太子準許晉王妃在刑部大牢外麵布防，而那些布防的府衛，又正是六殿下借給晉王妃的，因此，邦下便覺得太子和六殿下都跟他過不去，於是就這麽吵起來了。”
“不對。”燕文帝搖了搖頭，總覺得不是這麽回事，“朕總覺得事情並非如此簡單，你晉王妃為何要這麽做？”
王公公不解：“陛下是布防之事？還是借兵之事？”
燕文帝的眉頭始終擰著，仿佛在中間打了一個解不開的結，眼神也透著幾分陰鷙道：“都櫻”
王公公如實道：“關於布防，聽是怕邦下會在暗中對晉王下手，至於借兵，是晉王府人手不足。”
“不過要起來，這晉王府除了那些護衛，似乎真沒有什麽兵力，就那些府衛好像還是陛下先前撥的那些人，但聽那些人都被派出去找陸爭了。”
燕文帝：“那她去東宮到底是為了什麽？”
王公公：“好像是刑部是由太子殿下掌管，所以這布防之事，需得求得太子殿下恩準。”
“隻是這麽簡單？”
燕文帝的語氣透著猜疑，他畢竟不是八皇子和太子那種因一時激憤上頭，便意氣用事之人。何況，身為帝王，他本身就是個玩弄權術的高手，又怎麽會如此輕易的被眼前所見的表象給蒙蔽。
“陛下是懷疑晉王妃此行另有打算？”王公公暗自猜了一會，道：“難不成晉王妃當真明著布防，實則卻是想趁人不備，借機劫獄？可這不對啊，那些府衛都是六殿下的人，他們是斷然不會幫助她劫獄的。”
“而就憑晉王府那二三十個護衛，隻怕連大牢的門都進不去。況且，如果晉王妃當真想劫獄，也不可能用六殿下的人在外麵布防啊，如此豈不是給自己添麻煩。”
“難得你這腦子也有靈光的時候。”燕文帝看了王公公一眼，感覺方才縈繞在心頭的一個念頭忽然變得明朗起來，喃喃道：“她才不會劫獄，此時劫獄，無疑於坐實了晉王的罪名，她不傻。”
王公公越發不解了，“老奴愚昧，那晉王妃此舉到底有何用意？”
“就因為她不傻，所以她才親自將這一條後路給斷了。”燕文帝冷哼一聲，目光中透著幾分老謀深算的銳利，道：“你想，她為何去向六皇子借人？”
王公公一臉茫然，“難道不是因為晉王府人手不足？”
燕文帝：“人手不足隻是一方麵，可她真正的用意，隻怕是想借此告訴朕，晉王府連這一點人手都拿不出，所以，根本不可能有造反之心。”
“當然，還有一點，就如你方才所，她此舉也是在告訴所有人，她是絕對不會劫獄的，否則她不會傻到在刑部外又加一層布防，如此，對內可保晉王的安危，對外則是可以防止別人在暗中做手腳。”
王公公一臉恍然，沒想到晉王妃這看似隨意同，甚至有些意氣用事的一個舉動，竟然還暗藏了這麽一個玄機，不由道：“那，難不成，晉王當真是被冤枉的？”
燕文帝沒有理會“冤枉”兩個字，晉王是不是被冤枉的他不確定，當然，他也不太想確定，如果可以，他自然是不希望晉王是被冤枉的。
畢竟，能抓住一次晉王的罪證可不容易。
王公公見燕文帝沒有表態，自知自己方才的那一句話有些多言了，又趕緊拍馬屁道：“哎呦，這真多虧了陛下英明神武，否則叫老奴是斷然想不到這麽多的。”
燕文帝冷“哼”一聲，沒理會他的馬屁，心裏依舊隱隱覺得，事情隻怕還是沒有這麽簡單。
難道晉王妃費了那麽多心思波折，隻是為了向他明晉王是被冤枉的，可是想要證明晉王的冤屈，僅僅依靠這些隻怕還不夠。
所以，她最終的目的定然遠非於此。
“不對，”燕文帝忽然一拍禦案，於江離所布的重重迷霧中，看到一點清明道：“是太子，她的真正用意在太子身上。”
如果晉王妃這所有的舉動，隻是為了間接地向他明晉王是被冤枉的，那麽想要證明晉王的冤屈，和八皇子的誣蔑，她就必須借助於其他力量，而她想要借助的人，正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