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將軍百戰甲
切收拾妥當，準備出發，卻見已有多年未曾掛甲的趙老將軍今日重新披甲，那個駝背老者今天卻是昂首挺胸，如那年少時征戰沙場一般英姿勃發。趙靖馳雙手舉著一件大紅披風，親自為兒子係上。
他四顧左右軍士皆以嚴陣以待，大手一揮：
“出發！”
京城官道上，趙靖馳，趙拂生為首，八百鐵騎隨行，均是黑衣黑甲，刀光閃爍，劍影迷眼。
城內百姓均是夾道張望，寂靜無聲。換做往些年，城內才俊參加這試煉大會，城內百姓無不撒花相送，熱鬧非凡。
可如今眼前之人，是那在京城囂張跋扈十餘載的大紈絝，身邊的趙靖王更是手下幾十萬冤魂，城內百姓誰敢造次。
街道兩側也停有一架架馬車，均是便衣出行的文武百官，還有隨行家眷。這些豆蔻少女，或者標梅韶華的深閨小姐們，也都將馬車車簾打開一角，張著秋水眸子細細打量著駿馬少年。
京城內所有人都知他趙拂生紈絝不堪，可是這些千金小姐們哪個沒偷偷思念過他趙拂生，在紙上寫上兩首小詩，又紅著臉藏起。少女懷春總是情。
就在這隻有馬蹄聲的官道上，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聲突然想起：
“生哥兒，生哥兒！”
趙拂生聽聲音便知是那錢胖兒。這富可敵國的錢家嫡長孫，從小到大對經商，仕途，武舉樣樣不感興趣，隻知道跟著趙拂生一起紈絝快活。
前些年，風流之後回府總是會被他爺爺拿著棍棒刀劍追的滿院子跑，口口聲聲說著再也不敢了，可第二天又偷了幾千兩銀票偷溜出府去，找那趙拂生逛窯子去了。
久而久之這錢家也無能為力，也就任由他去了，隻催著錢胖兒他爹再生一個小子，這錢家總有能承家業的不是。可是幾年過去了，錢胖兒也沒撈著個便宜弟弟，他爹的幾房妻妾肚子裏也始終沒有動靜，趙老爺子仰天長歎，罵他兒子沒有出息。
趙拂生放慢馬速，等那錢胖兒用他碩大的肚子擠出人群，跑到趙大公子的身旁，不斷的用衣袖擦著滿臉的汗珠。瞧他樣子，估計又是偷跑出府的。
“生哥兒你看，這可是我偷偷攢下的私房錢。”
說完卻見那錢胖兒從肚子的肥肉中掏出了一大把銀票，均是官府印發的最大麵額的票子，少說也得有幾萬兩白銀。四周百姓哪裏見過這等闊綽手筆，驚得直抽冷氣，又眼露貪欲。
“錢胖兒，你也知道，那試煉大會帶不進這些錢的，再說帶進去人家也不認咱們吳國的票子啊。”
趙拂生對著腦子裏隻有美人和肥肉的錢胖兒一陣無語，但是張開手指算一算，整個京城，能和他真心相交的朋友還真就隻有他錢胖兒一人。
錢胖兒傻笑著搖了搖頭
說道：
“這不是出門著急給忘了嗎，生哥兒別急著走，我馬上回家給你取去，不要銀子，我給你搬一箱金子來。”
百姓聽聞無不驚歎，這錢家到底得有錢成什麽樣啊，銀票金子都是都是成遝成箱往外送。
“我說錢胖兒，你爹攢點私房錢容易嗎？讓你隔三差五的折騰，要是讓你爺爺知道，不得打斷你爹三條腿兒。”
“不能不能，我爺還指望著我爹給他再生個兒子呢，可舍不得打斷他三條腿，再說這次……”他偷偷壓低了聲音說：
“再說這次是我偷我爺的私房錢。”
趙拂生頓時樂了，連身旁的趙靖馳也不禁莞爾。這錢家嫡長孫連爺爺的棺材本都給拿出來了。
“錢胖兒，我這一次去呢，可是奔著升官發財去的，三年後我回來可名滿天下了。這三年你在家裏好好跟你爹學學經商之道，別天天尋花問柳的，這麽大個人了，該為自己家想想了，這麽大的家業在你身上，你得能發揚光大才是。”
趙拂生不忍京城唯一的朋友繼續紈絝下去，他從良了，也希望自己朋友能做一個有用之人。
“中！生哥兒說的是，我聽生哥兒的，等三年回來，我錢胖兒一定讓你刮目相看。”
這錢胖兒這麽大誰的話也不聽，唯獨隻聽這趙拂生的話，如果錢家老爺子聽到趙拂生這句話，還不得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
“走了，多多保重！”
說完趙大公子鮮衣怒馬，一騎絕塵而去。
城門上，吳國老皇帝看著趙家鐵騎出門而去，黃沙滾滾，不禁想起昔年與趙靖馳一起縱馬狂奔的歲月了，眼眶微微濕潤，對著即將消失的軍隊說道：
“靖馳，是我對不住你們趙家！”
卻說那一日，趙大公子離京之後，百姓奔走告知，舉手相慶，更有甚者燃起爆竹。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隻是整座將軍府內沒有了以往的生氣。
夜裏，趙家兵馬終於抵達風雷穀，尋了一處空地安營紮寨，埋鍋造飯。
風雷穀中，其餘九支隊伍早已抵達，趙家離這最近，卻是抵達最晚。其他九支隊伍都在默默關注著趙家的人馬，趙靖馳之名如雷貫耳，昔年間更是讓人聞風喪膽。
隻是這些年無戰事，趙靖馳也老了，還有那吳國第一紈絝之名的兒子，虎父犬子，讓他趙靖馳成為茶前飯後的一樁笑談。
在趙家駐紮之地的旁邊是大韓的軍隊，曾經和吳國打了幾場仗，也各有勝負。勝是贏了吳國其他將軍，負均是輸給了趙靖王。
大韓國為了安撫民心，便傳出趙靖馳被他大韓軍隊殺的丟盔棄甲，而趙靖馳逃跑時後背中了一箭，留下駝背的殘疾。這事傳到趙府，趙靖馳也未放在心上，隻是說了四字
：喪狗亂吠。
大韓國領頭幾人見是那趙靖馳親自率隊，不由想起了這段往事，心中更是輕蔑不已。便佯裝說給旁邊人聽道：
“都說那吳國趙靖馳，有天神下凡之姿，有萬夫不當之勇，今日看來也不過如此啊！”
趙拂生聽到這裏，便知道對方心存嘲弄之意，看到自己的父親竟然饒有意味的在聽，也就神色自然地坐在篝火旁，隻是右手緊緊握住雷紋劍的劍柄。
大韓那邊見趙靖馳沒有任何反應，心中輕蔑之意更濃，便提高了聲音繼續說道：
“韓吳一戰之後，都說趙靖王被一箭射壞了脊椎，從此隻能躬背前行，今天看來，怕是連耳朵也一起壞掉了。”
出言之人洋洋得意，旁邊的公子哥兒也都大聲應和。其餘幾國見這邊有熱鬧看，也都豎起了耳朵。
一些個老將軍聽到此話，臉上頓時浮現出玩味的表情，立馬拎著酒壺坐的近一些，多少年了，沒人敢說這樣的話，光是這一句話，就能飲一壺酒。
趙靖馳也沒站起來，隻是喝了一口酒，輕聲笑道：
“小娃娃兒，你可知道這話就算韓德元那老小兒坐在這，都沒臉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