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孩子沒有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喬唯一慢慢的恢複了知覺,身下抽搐著疼痛,渾身濕漉漉的,她身上的衣服都像是在水裏浸泡過一樣。
那種難受讓她拚命的想睜開眼睛,隻是睜開一條縫,四周的白刺激得她的眼睛很痛,她又緩緩閉上了。
耳朵裏聽到驚喜的聲音,“唯一!唯一醒了!”
是阿姨的聲音,有腳步聲過來,媽媽的聲音響起,“唯一!唯一!”
她想說話卻發現嘴唇無法張口,她的喉嚨很疼,嘴唇幹裂得難受。
有人扶起她,把一杯水放到喬唯一的唇邊。
喝了水下去,她感覺嗓子好了許多,還是不敢睜眼,她聽見媽媽在和她說話,“唯一,沒有事情了,你沒有事情了!”
喬唯一抖了一下,伸手摸向她的腹部,那裏好像是缺失了什麽,她猛地睜開眼睛,聲嘶力竭的喊,“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沒有人回答她,喬唯一瞪著血紅的眼睛看著病房裏的人,媽媽,沈默然,阿姨!
他們都低著頭,沒有人敢看她,病房裏安靜得出奇,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喬唯一發出一聲嘶聲裂肺的尖叫。“啊!”
“唯一!你冷靜!”阿姨試圖過來安撫她。
她怎麽能夠冷靜!誰遇到這樣的事情能夠冷靜!喬唯一嘶聲裂肺的哭喊起來,“我的孩子,你們還我的孩子!”
她瘋了一樣的掀開被子跳下來,光著腳就往外跑,沈默然伸手抱住她,喬唯一對他又抓又咬,他就是不鬆手,
有人衝進來,“鎮定劑!快!”
刺痛的感覺從手臂上傳來,很快她就又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過來,她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病房裏被遮上了厚重的窗簾。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仿佛經曆了很長的時間。
張萌萌的聲音響起,“唯一!”
喬唯一轉過頭看向她,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唯一,你受苦了!”
“孩子!我的孩子!”喬唯一猛地坐起來。
“孩子……孩子沒有了!”張萌萌的眼淚一下子下來了。
坐在沙發上的沈默然走了過來,他看起來很憔悴,下巴上滿是青色的胡子,他低著頭,很緩慢的告訴喬唯一,“唯一,對不起,是我的錯……對不起……”
喬唯一完全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又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她還是不願意相信這個消息,她的孩子他怎麽會沒有了呢?
“唯一,孩子沒有了,你安心養身體,以後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媽再不攔你了!”媽媽走過來看著她。
喬唯一茫然的看著她,沒有了孩子她還能幹什麽?沒有了希望她還能幹什麽?
媽媽和張萌萌,阿姨輪流的勸她,喬唯一隻是怔怔的坐著,她們說什麽她什麽也沒有聽進去。
喬唯一不相信她的孩子會沒有了,她明明聽見一聲孩子的哭聲的?她抬目看向媽媽,“我要看看我的孩子。”
“唯一!孩子那副樣子,你看了幹什麽?就讓他安靜的走!”
“不!讓我看看他,我一定要看看他!”
媽媽擦了擦眼淚,看向沈默然,“帶她去看看吧。”
儲屍室裏,她被沈默然扶著站在門口,眼前是一排排的屍體,可是她卻感覺不到害怕。
工作人員把那個小小的男嬰屍體推到了她的麵前,沈默然別開了臉,她的身子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看見他小小的身子青紫的躺在一個盒子裏,眼睛緊閉,看著他青紫的小臉那一刻,喬唯一的眼淚奔湧而出,她不得不相信,她的孩子是真的沒有了。
渾身的力氣一下子被抽幹了,她伸出手想要去撫@摸她的身子,想抱抱她,沈默然伸手抱住她,強製把她拖了出去。
沒有回到病房她就又一次暈了過去。
一個禮拜後她出了院,出院那天她在媽媽和阿姨的陪同下去墓地看了她的孩子。
小小的墓碑在墓園裏顯得是那樣的突兀,她坐在墓碑前麵哭得不能自製。
本來以為隻是一個夢一睜眼就會過去,可是現在她知道這一切是如何也不能過去了。
喬唯一在墓園坐了很久很久,她本來有很多話要和孩子說的,可是當坐在墓碑前麵時候她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原來這就是生與死的距離,孩子,天堂沒有傷痛苦難,雖然沒有媽媽陪伴你,但是你一定會很快樂很快樂的!
喬唯一被阿姨扶著回了家,躺在床上她看著天花板發愣。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的,突然不知道有什麽生活目標了。
就這樣懨懨的過了一個月,沈默然來看她了,她沒有見他,他站在門外一聲聲的對喬唯一說對不起。
對不起能改變什麽?她的孩子沒有了是事實,她不想看見沈默然,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
他曾那麽包容過她的一切,她對他是感激的,甚至想過這一輩子都無法償還他對自己的好了。
可是現在讓她說什麽好?喬唯一知道她不該恨沈默然的,她的孩子隻是一個意外,和沈默然沒有關係。
可是不恨不代表她能坦然的麵對他,她不想和過去糾結,和沈默然之間要做一個了斷了,喬唯一淡淡的告訴他,“沈默然,你走吧,我不會見你,從現在開始,我和你之間再不相欠,以後再見我們就是陌生人!”
一個禮拜後喬唯一拎著簡單的行李離開了江城,目的地是美國加洲。她申請了在加州攻讀工商管理。
學校的生活很枯燥,可是對於喬唯一來說,早就已經沒有了讓她高興的事情,這樣的生活無疑是最適合她的。
每天她拚命的把自己陷進書本裏,隻有這樣她才沒有時間胡思亂想。
學校放假時候她也沒有閑著一直在讀假期課程,比起同宿舍的兩個中國女孩要勤工儉學學習她的學習時間可以說是很多了。
晚上十點她從浴室洗澡出來準備睡覺,宿舍門被推開了,同宿舍的中國留學生回來了。
兩人嘰嘰喳喳的在說著話,她聽見了陸離三個字。
“他好帥,太帥了,比我見過的所有男人都要帥氣。”
“是啊,他女朋友也很美。”
兩個女孩子嘰嘰喳喳的議論著陸離的事情,喬唯一用被子捂住了頭。
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她以為可以平靜如斯,可是卻沒有想到聽到他的名字還是會有漣漪。
她知道陸離早晚會有新的戀情,新的交往對象,可當這一幕真的降臨,她還是忍不住有些難過。
原來有些東西不是已經忘記,而是被深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