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刺史大人
曲臨江帶著季長清在眾多人中周旋,雖然不便,倒也從容,一招一式防守的密不透風。
雖然暫時安全,曲臨江也未見敗勢,但對方畢竟人數眾多。季長清一直覺得是自己拖累了曲臨江,所以心頭一直十分緊張。正在她心情焦急的時候,忽然發現剛才被她氣跑的文右忽然帶著洛熙去而複返的回來了,而且,一來就加入了戰局。
有了齊佑和洛熙的加入,果然分擔了不少攻勢。季長清不自覺的看了看他,心中暗覺這人雖然性格不討人喜歡,但還算個比較值得結交的朋友。要知道,一般人都不敢輕易得罪彭程,而且,她還記得上次這人麵對彭程的時候,也同她一樣,是避其鋒芒的。此刻,他是來幫她的嗎?他不怕彭程了?
一時間,曲臨江,齊佑,洛熙三人將季長清牢牢護在中間,季長清的安全,得到了徹底的保證。齊佑擋了一會兒,抽空湊到季長清身邊,擠眉弄眼道:“季長清,怎麽樣,我是不是挺夠朋友的?”
挨著齊佑的曲臨江聽到此話,忽然轉頭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齊佑見了十分不以為然,沒心沒肺的對他笑了笑,然後又重新看向了季長清。
雖然在心裏已經認可了齊佑的講義氣。但是,不知怎麽的,季長清就是不想如他的意誇獎他,便裝作若無其事的白了他一眼,輕描淡寫道:“誰要你幫了?多管閑事。”
“季長清!”齊佑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頓時有些氣急敗壞的變了臉。這個季長清,就是偏偏要和他作對,明明他都從她眼中看到了感激,誇他一下會死嗎?齊佑憤憤轉過頭,一腳將眼前一個人踢飛,在一拳將另一個人打蒙,動作又快又狠。
轉眼間,原本喧囂熱鬧,整整齊齊的街道,因為這場亂鬥變得混亂不堪,一片狼藉。井井有條早已不複存在,反而到處都是沒頭沒腦奔跑的百姓,互相衝撞,互相擁擠。
瓜果蔬菜攤子無一幸免的被掀翻在地,滾的到處都是,再被路過的人踩上幾腳,頓時踩個稀巴爛。布匹綢緞等汙漬斑斑,小攤桌椅之類的擺設也東倒西歪。好好的大街,儼然散亂狼藉的一塌糊塗。
正在事情朝著不可收拾的情況發展時,遠遠的,這條街道的盡頭忽然傳來鳴鑼之聲,莊嚴肅穆,聲音洪亮。眾人紛紛因為心驚略微停下動作,齊齊抬頭望去,便見不遠處幾行規矩行走的隨從緩緩而來,兩側分別舉著肅靜回避的官家牌匾。眾人大驚,這條街亂了這許久,終於驚動了官府派兵前來查看嗎?
所有人都停住動作,紛紛靠邊站立。季長清不由自主的站在了曲臨江身邊,曲臨江依舊是慣常的鎮定自若,麵上無甚表情。齊佑的目光微微掃了曲臨江一眼,然後掠過他,看向他旁邊的季長清,見她正擔憂的望著曲臨江,鼻中忽然輕哼了一聲,隨即,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的看向迎麵而來的官府正規軍。
不一會兒,官兵已經到了近前。相對於所有人或平靜,或驚訝,或欣慰的表現,彭程看到這些突然到來的官兵的時候,表現出了不可抑止的欣喜。他帶著自己的隨從緊走幾步,很快到了那一頂官轎麵前。
官轎一經落地,不等旁邊的隨從打開簾子,裏麵的人便直接自行撩開簾子,走了下來。此人一身墨綠雲紋華貴排袍,頭戴精致藤絲編製的精致烏紗官帽,腳蹬青色雲紋錦靴,麵方耳闊,神情嚴肅,十足的官老爺氣派。
彭程方到官驕旁邊便見此人下轎,立即欣喜的喊了一聲:“爹,你來了!”剛說了這一句,彭程卻忽然一愣,因為他發現,自家老爹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對,便忍不住繼續說道:“爹,您來了就好,”他伸手一指曲臨江幾人,大聲說道:“這些刁民,竟然敢對我動手,爹,您要把他們全都抓起來。”
他不說還好,一說此話,刺史彭越彭大人立即停住腳步,快速回身同時抬起手臂,隻聽“啪”的一聲脆響,彭程被彭越結結實實的狠狠扇了一巴掌,隨即,他的臉上頓時出現五根清晰的手指印。
“爹???您竟然打我?”彭程當即被打蒙了,抬手捂住自己的臉,疑惑不解的大叫,他不可思議又不知所措的看著一向疼愛他的父親。此刻的彭越臉色鐵青,滿麵怒氣,還有一種他看不懂的複雜神色。
彭程從來沒有見過彭越用這種眼神看他,哪怕他以前闖了禍被責罰,彭越也從來沒有如今天這般,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狠狠的扇他耳光,絲毫不顧及他這個做兒子的臉麵。
彭越狠狠瞪他一眼,恨鐵不成鋼的低聲的斥道:“混帳東西,前些日子早就告訴過你,讓你收斂點,你偏不聽,如今卻闖出這等大禍來。你給我好好等著,等我回去揭了你的皮!”
說完,彭越再不看彭程一眼,流落的轉過身,朝曲臨江和季長清所站的位置快步而來。剛一到曲臨江身前,便彭越便要行禮,同時說道:“國”
“刺史大人,”彭越的話還未說出口,曲臨江便先他一步,趕在他行禮前對他行了一個禮,淡淡道:“在下江臨,初到冀州,見過大人。”
彭越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身前恭敬行禮的曲臨江,神色瞬息萬變,隱隱帶著些犯錯似得自責懊惱。半晌他才反應過來似得立刻將曲臨江扶起,客氣說道:“呃,江,江公子請起。”
曲臨江從善如流的直起身來,淡淡道:“刺史大人此來,是來處理這場亂鬥的嗎?”他一邊說,一邊指了指滿地的狼藉。
彭越一見,麵色忽然顯出隱約的心虛來,點頭道:“是,本官,正是來處理此事的。”
“令公子親自參與了此事,”曲臨江淡淡笑道:“大人若想知道什麽,可以問令公子,或者問我,問這裏的所有人。”
自從彭越到來之後,季長清便覺得有些不對勁,首先,雖說彭越也算得上清明廉政的父母官,但他的做事風格也有很大一部分憑主觀,若是惹他不快,不管什麽人,一律嚴懲。而對於他的這個向來胡鬧無法無天的兒子,彭越雖然平日嚴加管教,但彭程死性不改,依舊會不時惹禍欺負普通人,彭越對此,似乎也沒有什麽更嚴重的懲罰,無非就是打罵一頓了事。可是,現下這種情況,彭越的態度卻有些奇怪,從他今天對彭程二話不說,直接扇耳光的行為來說,便是他以前從未做出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