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回京
不管不顧的,半夜,穆紫檀驚醒的時候,出了一身的冷汗,當即就穿衣下床,想去尋找柳如意。
穆紫檀任性的叫上之前保護自己的宮女們,又帶了皇上新近配給她的侍衛,出發去了柳如意掉落懸崖的那個地方,試圖找到柳如意。
看到穆紫檀的身影出現在懸崖邊上,柳如意整個人都是飄飄然,仿佛在做夢。
“還沒找到什麽線索麽?”穆紫檀皺著眉頭,看著領頭的侍衛。
侍衛們根本就沒有作為,自然找不到什麽線索,不過,侍衛首領自然不能說實話了。
他低著頭,跪在地上,不敢看穆紫檀,堅定的回答道:“是,公主。”
穆紫檀歎了一口氣,轉過身望向懸崖底下。
柳如意目測了一下自己現在所在的位置。
能看清穆紫檀,全是靠自己目力好。
兩個人之間,隔著的是懸崖。
看懸崖上光禿禿的,什麽草木都沒有,就連攀爬都成了問題。
怎麽能讓穆紫檀注意到自己呢?
柳如意低頭想了想。
隻能用最笨的方法了。
見到穆紫檀,柳如意激動的差點哭出來。
忍了又忍,才堪堪忍住。
結果穆紫檀一下子撲上來,叫著“如意,你怎麽成了這樣了”的時候,實在是忍不住了,兩輩子從沒有人這麽心疼過她,她突然就像是一個有了長輩可以撒嬌的小丫頭一樣,“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燕燕又不見了,不過這也正常。
畢竟燕燕是她的底牌,這些人並不值得信任。
回去的路上很安全,簡單的梳洗,吃過東西之後,柳如意就在穆紫檀的馬車裏昏昏欲睡。
一個黑甜的夢鄉,隱約的聽到穆紫檀壓低了聲音,惡狠狠的吩咐,將村莊的人帶過去拷打,之後滅口。
默契的,柳如意沒有開口問穆紫檀,那個村莊到底怎麽樣了。
想必,成長了的穆紫檀不會太過心慈手軟,可是第一次幹這麽殘忍的事,到底還是害怕人知道,對她有看法的吧。
柳如意不想開口。
等再睜開眼睛,已經在京城了。
仔細打量了一下,柳如意才發現,這裏是她們的一處鋪麵。
很好,現在不能確定參與的人都有哪些,在鋪麵裏算是最安全的了。
因為是穆紫檀的鋪麵,皇上和林妃不放心,每一處都有許多人保護。雖然皇上和林妃沒來救她,但是柳如意相信,起碼他們不能害她,那就足夠了。
揉了揉眼睛,柳如意仔細感受了一下,燕燕果然在附近,微微彎起嘴角一笑,柳如意看到自己的衣服被貼心的換了,似乎還洗了澡?
有些窘迫,不過柳如意不是沒被人伺候過沐浴換衣,也就淡定了。
找到軟緞鞋,柳如意伸了一個懶腰,既然休息好了,在京城就該清算一下之前的仇了。
不管誰是幕後,柳佳人是跑不了了。
動了柳佳人,老夫人不能善罷甘休,和柳家是不能好了,就看柳仁安態度如何了。
若是柳仁安對她也是算計利用,那柳家不回也罷。
因為是血脈至親,不能對柳家直接出手,可是斷絕關係,柳如意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麽。
在柳家,她曾經以為會得到溫暖,可惜,沒有。
離開柳家,向皇上投誠,還要有錢財做後盾。
據她所知,皇上的國庫空虛,若是她能體現出來巨大的價值,給國庫創收,那皇上不得不留著她。
不會像是現在,她僅僅作為“公主的好友”“公主的保護者”存在著,這樣很容易被替代,被放棄,地位很是尷尬。
自嘲的笑了笑。
柳如意剛要推開門出去,就聽到鋪麵的樓下,有人高聲嚷嚷道:“老子可是皇上新封的惠安侯,叫你們老板出來。”
有人上門鬧事了。
柳如意微微一笑。
以前的爵位如何她是不知道。
可是前一陣子,就在南疆的所謂細作被抓的時候,似乎皇上裁撤了許多老的貴族,又加了新的貴族。老的貴族見勢頭不好,都怕殃及池魚,老老實實的縮著脖子做人。
那麽多年的老貴族,能存續下去,肯定都不是什麽蠢人。
現在京城叫得上名號的新侯爵,有冠軍侯,惠安侯,必勝侯。
這惠安侯恰恰好是祖上富商,因為給國庫填了一大筆錢,被封為了惠安侯的。
柳如意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正要拿你開刀,取而代之呢,沒想到你自己這麽快找上來了。”
“來人啊。”柳如意高聲叫了一句。
立馬就有一個宮女模樣的,木著臉的丫鬟走了進來,沉默的蹲了一下身行了個禮。
“給我更衣梳洗,公主在麽?公主若是在,將公主請過來。”柳如意吩咐著。
丫鬟又行禮,然後出去。
柳如意在鏡子前坐下。
銅鏡裏映出來柳如意的模樣,正是花一樣的年紀,睡好了,梳洗過後,更是顯得年輕。
可是眼神裏透漏出來的滄桑,卻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
“如意,你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怎麽還能這麽天真?曾經的如意死了,你現在是安平郡主。”撫摸著銅鏡裏的人影,柳如意喃喃說道。
重生以來,順風順水的,想要的後盾有皇上,扳倒趙家輕而易舉,實在是讓她掉以輕心了,簡直要誤以為生活就是這樣靜若止水,可是,這次的事當頭給了她一棒子,讓她醒過來了。
現在她清醒了,自然要為了自己的生存,謀劃。
“如意,你醒了?”穆紫檀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和以前一樣如同撒嬌一般。
可是,柳如意知道,這個小丫頭已經有很多東西變了,不再是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了。
大家,都成長了。
“多虧有你,紫檀,若是你不去,我凶多吉少,幾乎是逃不出來那個鬼地方的。”柳如意轉身蹲身,真誠的道歉。
因為和穆紫檀是在穆紫檀沒有成為公主的時候相識,柳如意從未行禮過。仿佛大家也都習以為然。
穆紫檀被驚了一下,連忙過來扶柳如意。
“以前因為咱們是好姐妹,從未給你行禮過,但是這次不同,我是真心感謝你救了我一次。”柳如意認真說道。
“你胡說什麽啊,以前你救過我好幾次呢,我都沒行大禮謝過你。”
穆紫檀臉色有些發紅,“你這樣我要生氣了。”
柳如意被穆紫檀扶著站起來,忍不住拉著穆紫檀的手,穆紫檀和老夫人似的,拍了拍柳如意的手,“如意丫頭,以後還得你陪著老身呢,這麽樣可不行啊。”
穆紫檀故意搞怪,把柳如意逗笑了。
還好,起碼穆紫檀也沒變。
宮女上前,給柳如意梳洗打扮。
“你不知道,你失蹤了,香依哭的什麽似的,怎麽哄也哄不好,後來我就嫌棄她了,讓她在家等著,我親自去找了。”穆紫檀說的輕描淡寫,看似打趣香依,可是其中頂著的壓力,柳如意自然是知道的。
柳如意簡單的說了在山村裏的遭遇。
說完了,穆紫檀憤怒的站起來,舉著胳膊仿佛要馬上打下去似的,“他們敢,竟然隨便想弄死你,還想娶你,想得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弄死他們……”
看到鏡子裏柳如意看著她微笑的樣子,訕訕的坐下,“嘿嘿。”
柳如意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吩咐宮女,“給我梳一個多寶髻。”
這是京城新近流行起來的發髻,都是那些管事的人才會梳的。
“如意,多寶髻似乎老了點,感覺太嚴肅了。”穆紫檀湊過來。
“你剛剛聽到樓下的惠安侯鬧事了麽?”柳如意答非所問。
“聽到了,我露了一下麵,派人先安撫著他,讓他等著,讓人透漏給他這是公主的店,等著從宮裏頭搬來了父皇身邊的人,就好了。”
穆紫檀臉上都是嫌惡,“那個惠安侯好惡心的,眼睛油膩膩的盯著我,我都要吐了。”
“京城裏有幾個不知道這店是你的?我看他是新近成了侯爺,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竟然想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特意趕過來見你的,可是你父皇現在得靠著他家的錢財充實國庫,自然得忍耐著點。”柳如意冷笑道。
“啊?那怎麽辦啊?我可是很討厭他的。如意,你有辦法麽?”穆紫檀並未懷疑柳如意的話,絕色的小臉上有些緊張。
“你不知道,他看上去得有三十多了,留著八字胡,肚子那麽大。”
穆紫檀比劃了一下,“說句不好聽的,好像是懷了肚子的母妃,不對,比母妃的肚子大多了,還吸著大煙袋,身上似乎弄了什麽奇怪的香料,一股子棺材板兒味道。”
柳如意被她說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知道棺材板兒什麽味道麽?”
“不就是那種味道麽?”穆紫檀笑道。
“你還真的說對了,那惠安侯以前就是賣棺材,後來發家了的,不說外相,他的確是個人物,他爹給他留下幾家棺材鋪子,就撒手西去了,母親沒多久也去了,他那年才十來歲,別人看他年幼,都欺負他,算計他,他硬是鬥倒了那些親戚們,還有鬧事的管事們,從幾家棺材鋪子,變成了涉獵許多生意的富商,更是當上了惠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