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父子無情
許木深回來以後,蘇如漫就明顯高興了很多,用御修澤的話來說,就是蘇如漫偏心,對著許木深呢,就能吃得多,睡得好,對著他呢,就有了審美疲勞。
蘇如漫剛睡午覺起來,聽柳阿姨說許木深帶著御念深和小圓子在院子里,她倒了果汁,才到院子里,遠遠地便看到許木深和御念深正陪著小圓子在草地上玩。
小圓子長得很快,又很聰明,在草地上爬來爬去的,下午的草地水分少,經過打掃,又很乾凈,所以他們家人都會經常讓小圓子自由活動。
御念深和許木深不知道在說什麼,念深笑得那叫一個五體投地啊,蘇如漫一笑,快步地往他們那邊去。
「媽咪」
「漫漫」
蘇如漫才靠近他們,就連小圓子都歡快地往她這邊爬。
「看看你,都出汗了,累不累啊」蘇如漫伸手為許木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他現在啊,活脫脫的就是一個大孩子。
許木深也十分享受這個過程,蘇如漫做完一系列動作后,他就是無賴地拉著蘇如漫的手不放,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在蘇如漫臉頰上親了一下,還嫌不夠,唇瓣很快移到蘇如漫的嘴唇上。
蘇如漫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很多時候,特別是最近,她真的感受到什麼是基因遺傳的力量,雖然蘇如漫不了解御昊天是什麼樣的人,但他的兩個兒子啊,在某些方面,可是一等一地像極了。
比如無賴這方面,比如做某些事情的時候根本不分時間地點場合。
御念深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大白天的,這狗糧能把她跟小圓子砸死,果斷的,她用小胖手捂住小圓子的眼睛。
可能是小傢伙突然眼前黑了,有些害怕,竟然嚇得哭了起來。
小圓子的哭聲終於把蘇如漫和許木深驚醒了,兩人快速分開,同時看過去,御念深無辜地攤了攤手,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也沒有欺負小圓子啊,她也是一番好心嘛,這麼少兒不宜的事情,小圓子才多大點啊,萬一被教壞了呢。
蘇如漫抱過眼淚汪汪的小圓子,連忙哄著她,瞪了許木深一眼,許木深委屈,朝著御念深吐了吐舌頭,然後又十分「猥瑣」地去幫蘇如漫的忙了。
「漫漫,我來吧」許木深伸手要抱過小圓子。
蘇如漫本來是不想的,誰知道小圓子伸著小手要許木深抱抱,她真的無奈了,平日里自己對她最好了,可她呢,最喜歡的人,還是御修澤,許木深,蘇如漫不得不感嘆,她在這個家的地位啊,尤其是在孩子們面前實在是太低了。
「媽咪,別吃醋啊,您還有我呢,我最愛您了」御念深老成地拍了拍蘇如漫的手,十分真誠地說道。
「原來,你不愛我啊」
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御念深心裡咯噔一下,看過去,莫然正朝著他們不遠處走過來,小公主果斷換了衣服狗腿的表情,然後起身拋棄了蘇如漫往莫然那邊跑過去。
抱了莫然一個滿懷,小公主才嬌滴滴地道「怎麼會,莫然哥哥,念深最愛的人,就是你了,你好久都沒來看我們了」。
蘇如漫心中受了大傷了,這就是最愛她的人吶,這變臉的速度,實在比御修澤都還快。
不過,確實,莫然好久沒來看他們了,應該說從許木深回來后,他就沒來過,她一直想去找他的,可想想,也許是公司的事情太忙了,也許對於許木深的事情,莫然還需要時間,主動去找他的事情就這麼擱置了。
莫然抱了御念深一會兒,才把她放下來,然後拉著她往蘇如漫他們這邊過來。
跟蘇如漫打了招呼,莫然看向許木深,張了張口,最終什麼都說不出,他只是看著他,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是他的父親么。
在他看著許木深的時候,許木深也在看著他,這張臉,太過熟悉了,對於他來說,就像是照鏡子一般,儘管如此,許木深臉上還是一派淡漠的表情,剛剛的笑意也消失不見。
蘇如漫隱隱有些擔憂,許木深把小圓子放到她懷裡,「帶孩子進去吧,我有話跟他說」
「可是」蘇如漫看看他,又看看莫然,她沒想到他們父子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放心吧」許木深安慰地對她笑了笑,「好」蘇如漫這才帶著小圓子和御念深走了。
偌大的草地上只有許木深和莫然,「去那邊坐吧」許木深率先往花架那邊過去。
這裡本來是一個紫藤花和雪花相間的花架的,不過許木深回來這段日子,他把這裡做了稍稍地改變,地上種滿了玫瑰花,只留著人休息的地方,三種不同顏色的花在一起,倒有種別緻的感覺。
「喝什麼?」儼然,許木深已經拿出一副主人的架勢,當然他的意思也是沒有把莫然當成這個家的人,頂多是個客人。
莫然自然也是感受到了許木深對他的態度,心裡很不舒服,但這種感覺還是被他生生地忍了下去。
只是他不明白,眼前的這個男人,他跟御修澤不一樣,他是自己的親生父親,為什麼,他對自己比御修澤剛見到自己的時候還要冷漠。
為了蘇如漫,也為了有一個重新的開始,這段時間,自己明明早就收到了他回來的信息,卻一直沒來穆家,就是為了調整心態,放下過去,為了這一次見面,他想過很多場景。
可見了面,他才發現,其實從內心深處,他還是渴望著父愛的,尤其是看到剛才他那麼對念深和小圓子的樣子,他也多麼渴望那樣的慈愛也能對著他,無論他多強大,始終還是需要一個後盾的,許木深跟御修澤和蘇如漫是不一樣的。
但事實,是他錯了,錯得離譜,這個男人,從見到自己開始,就很淡漠,淡漠到連陌生人都不如,在他心裡,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兒子,或者說,在這個世界上,只有蘇如漫的孩子,才是他的孩子,他才會放在心上,那之前自己準備的那些話,那些問題,還有必要說,還有必要問么?
閉了閉眼,莫然心中一片冷然,這就是母親愛了一輩子,爭了一輩子的男人。
「隨便」很快那種那種複雜的情緒被他粉碎,他讓自己冷靜了下來,莫然想,他根本不需要奢求什麼的,那樣只會讓這個男人更加覺得他卑微,覺得他母親卑微。
「你應該知道,若是當年,我知道宮澤雨懷孕,我根本不會讓他生下孩子,她不配」
許木深明明是很平常的語氣,卻讓莫然覺得冷到了骨子裡,他猛然看向許木深,他真的很想提著他的領子問一問,他還有人性么?他到底知不知道,這樣說一個愛了他一輩子,為他生孩子的女人,有多麼殘忍。
他跟自己這麼說什麼意思,是想告訴自己,自己也不應該活在這世上,不配做他的兒子么?身側的拳頭不知不覺地被他緊緊地握著,青筋畢現。
許木深也看向他,瞬間,兩人的目光撞到一起,「很憤怒吧,若是你了解當年宮澤雨都做過什麼,你就會了解,我當你的憤怒,現在提及她的憤怒」
「還有,我不管你以前對漫漫是什麼心思,收起來,不要再讓我看到」說到後面,明顯是帶著警告了,許木深不會錯過剛才莫然看到蘇如漫的時候那種眼神,他太過熟悉了,很多人都用這樣的眼神看蘇如漫,那讓他感覺很不好。
「你是我的誰?憑什麼管我?」猛然站起身,莫然真的很討厭這個人,他憑什麼用長輩的姿態來跟自己說話,憑什麼對自己發出警告。
「因為你是漫漫在乎的人,所以我才能站在這裡跟你好好說話,若是其他人,跟宮澤雨有關,我會直接毀滅」許木深毫不留情地道。
莫然不自覺地退後兩步「只是這樣?只是因為我是她在乎的人?」他承認,這一刻他卑微了,但他發誓,這是他在這個男人面前,唯一的一次卑微。
「不然呢?」許木深挑眉,那種淡漠的樣子,實實在在在莫然心口捅了一刀。
儘管痛,莫然也絕對不會吭聲,他向前走了兩步,定睛看著許木深「若是我不呢,整個天下都知道我愛蘇如漫,以前是,以後也不會變,也絕對不會因為某個人而改變」他咬著牙,已經在儘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不管宮澤雨多壞,她做了多少錯事,但她給了自己生命,她給了自己愛,而眼前這個,他名義上的父親,他也不配做他的父親。
許木深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在莫然話落下的那一秒,快到莫然根本反應不過來,便感覺喉嚨處一陣窒息。
他本想伸手抵抗的,只不過抬了手又被他放下,他的臉頰因為窒息而漲紅,他卻沒有向許木深求饒,只是很艱難地開口「很好,那麼多年前,你沒有殺了我,現在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你動手吧」
莫然閉了眼睛,看著他面如死灰的樣子,許木深眼眸中閃過什麼」你以為我不敢殺你?」,莫然卻是沒再說話,他感覺眼眶有些熱。
「木深,你做什麼,快放手」蘇如漫端著的咖啡從手上掉了下來,落在地上,玻璃杯碎了,發出一聲脆響,她連忙抓著許木深的手「快放手啊,你幹什麼,他是你兒子」
許木深這才放了手,突然間有大量的空氣進入身體里,莫然被嗆得咳嗽,他踉蹌著,差點跌倒在地上。
「莫然」蘇如漫扶著他,兩人一起跌在地上,他看到了蘇如漫為他流淚的樣子,莫然心中慢慢回暖,他笑了笑,「我沒事,你別哭」伸手為蘇如漫擦拭掉淚水。
緩了好大一會兒,莫然才好些,「我們進去吧」蘇如漫扶著他起來,路過許木深的時候,蘇如漫看了他一眼,便沒再理他。
御修澤一回家便感受到了怪異的氣氛,許木深和莫然在客廳里如兩座大神一般坐著,蘇如漫一聲不吭站在窗前。
「怎麼回事?」
三個人沒有一個要回答他的,他走向蘇如漫,蘇如漫看了看許木深和莫然,「沒事,累了吧,飯已經好了,吃飯吧」。
知道她有事,但不想說,御修澤也沒多問。
「莫然,吃飯」蘇如漫喊了一聲莫然,唯獨沒喊許木深,御修澤何其聰明,看過去,正好和許木深對上,他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搖了搖頭去餐廳了。
餐桌上,御修澤本來以為許木深會和蘇如漫冷戰的,誰知道他們要吃飯的時候,許木深厚臉皮地走了進來,還坐在蘇如漫身邊,「漫漫,我也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