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001年的冷風
秦逸睜開眼,發現自己居然正坐在教室裏,周圍同學都在認真的晨讀。他對晨讀向來沒有什麽好印象,因為十八年前,他晨讀完就輟學了。這件事,對他之後的人生造成了很大影響,心裏都有了陰影。
他側臉看了看同桌,還是十八歲時那副青澀的模樣。他笑了笑,自己該不會是在做夢吧?用手掐了掐自己,疼。
看來,自己這是穿越了。
“今天幾號?”他問同桌。
“2月14。”語文課代表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他麵前,板著一張臉,“秦逸啊秦逸,還有幾個月就要高考了,時間不多了,走點心吧。”
時間確實不多了。他高考那年是2001年,2001年2月14日正是他輟學的日子。距離晨讀結束還有十分鍾,隻要晨讀的鈴聲一響,他就要離開,從此步入社會,學生時代也就結束了。
當初他還與自己的女友約定,一起考上重點大學,畢業之後就結婚。可是隨著年歲增加,才發現家裏的經濟條件實在供不起自己上大學。
結果高中都沒畢業的他,隻能出賣勞動力,去工地裏搬磚。雖然在工地認識了一個做合成鑽石的師傅,跟他學了這一門手藝,奈何在當時根本沒有市場。
十年,他什麽也沒混成,做工藝的時候工廠還發生了爆炸,雖然沒死,但整個人差不多廢了。而女友最終嫁給了一個成功人士。
這件事像一把刀插在他心間,他每想起一次,心就刺痛一次。
這次穿越,就是上天給他挽回生活的一次機會,他不能再像從前那麽窩囊!
反正事已至此,一時間也無法挽回,秦逸想了想,決定做生意。人總不能被尿憋死。現在2001年,做什麽生意都有活路。
隻是,第一筆啟動資金是個問題。
思來想去,他想起了自己遠在深圳的小叔。當年,小叔做小生意,也算賺了點錢。隻是不知道後來為什麽破產了。
二人從小臭味相投,做起事來肯定更合拍。到時候如果在深圳混好了,再回來娶他女朋友,順便好好收拾校長和校霸一頓,出一口惡氣。
晨讀結束的鈴聲響起,秦逸背上書包,走到女友麵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
“這麽多人看著呢……”女友的臉立即紅得像蘋果一樣,這令他很想品嚐一下。
“看就看,讓他們看個夠。”說完,他附身朝女友親了下去。
許久,秦逸才鬆開,低聲說:“我準備去深圳。”
女友愣住了:“去、去深圳做什麽?你請假了?”
“沒有,我不讀書了,準備去深圳賺錢。”
女友沉默了片刻,欲言又止好幾次,有很多事想說,卻最終隻是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過段時間,到時候我去找你。”
秦逸看著女友熟悉又陌生的臉,又親了一下,親完他飛快的離開了教室。
女友有點發懵,還沒來得及追問他要去做什麽,秦逸就走遠了。
下著小雨的學校大門冷冷清清,沒有上學時大家害怕遲到而匆忙趕去課室的畫麵,也沒有放學後成群結隊在路上一起吹牛,同學都還在上課。而秦逸卻要獨自離開,去繼續自己的人生。
2001年的冷風吹著秦逸的頭發和臉頰,這一瞬間,遙遠的記憶和現實重疊交錯,令他不由得眼眶發熱,淚水奪眶而出。
秦逸回到家,開始收拾東西。他不打算等父母回來了。他穿越之前已經體驗過那是什麽感受,實在沒有勇氣再麵對一次。他隻寫下一封信,告知父母自己去深圳找小叔,讓他們不要擔心。
他翻出家裏的電話簿,找到小叔的電話。下意識的想掏出智能手機記下來,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現在2001年,哪有智能手機?有BP機就不錯了,大家一般都用IC卡。
用煙盒大的電話本記下小叔的電話後,他收拾了幾件衣服,帶上自己僅存的五百塊錢出門,走到街邊那家賣磁帶的商鋪,買了一張30元麵額的IC卡,打電話給小叔。
小叔名叫秦曠,隻比秦逸大六歲,這年剛24,已經大學畢業兩年了。秦曠沒去深圳的時候,和秦逸一起生活了十五年,兩人無話不談,彼此熟知到對方一個眼神就能知道想幹什麽。
秦逸能感覺到小叔接到他的電話很高興,語氣中有種掩飾不住的亢奮,“你沒上課嗎?怎麽突然打電話給我啊?”
小叔的口音都有點偏廣東了。
“叔,你在上班?”
他是故意這樣問。他小叔大學畢業的這兩年,換了無數份工作。其中也有工資待遇不錯的,奈何他就是做不長久。也不是老板要炒他,而是他總炒老板。秦逸也曾懷疑過小叔上輩子是不是開飯館的,熱衷於炒。
見小叔良久不說話,秦逸又繼續說:“小叔,我知道你為什麽不喜歡打工。我從小和你一起長大,你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使喚。況且這打工,打到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秦曠聽到他說的這番話感到莫名其妙,這小子不好好上課,打電話給自己說這些有的沒的幹啥?
“你是不是有事?有事快說有屁快放,囉裏吧嗦的。”
“叔,我能帶你發財你信不信?”
秦曠聽完之後就笑了:“亂講什麽呢?趕快回去上課。”
“我能好好上課,也不會打電話給你了。”
“什麽意思?”
“我不上學了。”
秦逸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說了出來。電話另一頭的秦曠隻覺得無語。雖然他很同情秦逸的遭遇,可自己也在家肄業了兩個月。如果身上有多餘的錢還好說,帶這小子在深圳玩十天半個月,讓他知道深圳也不是什麽好地方,就可以遣他回去了。
可是自己身上閑錢也不多,自己都照顧不來,還怎麽照顧這個毛頭小子。
秦逸感覺到小叔那邊有點猶豫不決,便繼續說:“小叔,我真的有辦法發財,在電話裏不方便說,我準備去找你,跟你細說。你到火車站接一下我就好了,不會耽擱你多久。至於這個能不能發財,我們倆見麵了,談了你就知道。”
秦曠見他這麽堅決,而且對他的這個發財之道這麽信誓旦旦,突然就有點心動了。雖然指望一個十八歲剛成年的小子帶他發財是件很不靠譜的事,但他也沒有別的辦法解決他現下的困境。加上他和秦逸從小一起長大,也知道秦逸天資聰明,鬼點子多,如果不是家裏供不起的話,考個重點大學根本不成問題。
所以,讓秦逸來也行,到時候不靠譜再把他打發回去就是了。
“買的幾點的票?”小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