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她想，自己的行動成功的救了別人。
稍微之前一段日子的話，那時候自己應該是會感到高興的吧。
但是這次的事情讓她再次確認到了一個自己一直去否認的事實。
雖然爆發了泥石流，但是索性幹活的大家都沒有遭遇到危險。
“喂，你們沒人受傷的話，就趕快去幹活啊，傻愣著幹什麽！”
這時候，澤多拿著鞭子跑了過來，一把將人群給驅散了。
奴隸們雖然對這種冷淡的態度感到不滿，但還是隻有回去繼續工作了。
嘉怡也像是辦完事情了一樣，默默地走開了。
這期間，澤多來到了葉迦藍的邊上，用一半佩服一半無奈的表情對她說道：“果然是個了不起的奴隸呢，你這家夥。我就表揚你一下吧，幹得不錯。托你的福我的商品沒有受一點傷呢。”
“……那就最好了。”
葉迦藍說了這些之後，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這一天所發生的事情，並不單單隻有這些。
傍晚的時候，奴隸們的工作都結束了，葉迦藍受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邀請。
“葉迦藍，跟我來一下。”
手腕被用力抓住了。
是嘉怡。
“怎，怎麽了，你幹什麽？我不快點去李瓷身邊的話……”
“別多嘴了，跟我來就是了，以白天的事情為由，我已經獲得澤多的許可了。而且這件事情對那個孩子也是有好處的哦。”
“……”
雖然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嘉怡在早上的確幫了自己一把。所以不能隨意的拒絕他。更何況他現在提到了李瓷的話，那麽葉迦藍就更加沒有反駁的餘地了。
李瓷的身邊還有提多在，稍微離開一點時間也沒關係吧。
“我知道了，我跟你去。但是，你要去那裏？”
“閉上嘴跟我來就是了，馬上你就能明白了。”
嘉怡一個人慢慢地走向了森林的方向，無可奈何的葉迦藍也隻能跟在他的後麵。
太陽已經傾斜了不少，森林中有點昏暗。隨著越來越深入森林，周圍也變得越來越昏暗。葉迦藍越來越不清楚嘉怡的目的了。
這時候，嘉怡終於背對著自己開口了。
「葉迦藍喲，有一件事情要問你一下」
「……什麽？」
「你拋棄一切逃跑的理由……該不會是跟你獲得的那種奇妙的力量有什麽關係吧？」
像是心髒被箭矢給一樣的衝擊，襲擊了葉迦藍。
自然而然的停下了腳步，嘉怡因為是背對著自己的關係，所以沒有被她看到自己動搖的表情應該算是幸運吧。
「為，為什麽那麽想？」
葉迦藍好不容易問出了這麽一句。
「我可是一直做著你的仆人哦。所以要比誰都在你的身邊更久，我們的斧頭跟劍也交手過不少次了吧。你以為我會沒有察覺到麽？你有著連身為矮人族的我都匹敵不了的力量，能避開從後麵飛來的箭矢，或者說發現被下了毒的酒，另外還經常會一個人自言自語呢。怎麽看都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情。但是，考慮到你可能是被什麽東西附身，以此為代價而獲得力量的話，那麽一切行為就說的過去了」
「……」
難以置信，嘉怡居然察覺到了白夜的存在。
不，確實根據白夜的話，葉迦藍也多多少少察覺到了一點。既然傑德能察覺到的話，就不能說嘉怡不會察覺到這一點了。
可是，既然嘉怡注意到的話，為什麽白夜會什麽都沒有提醒過她呢。或者說，白夜——她的主人什麽的，雖然有著能看穿一切的能力，但是卻不能讀懂人心。這麽嘉怡就等於是一直將這個秘密埋沒在了自己的內心之中吧。
葉迦藍這時候想起了自己跟白夜的契約，感覺到背脊發涼。白夜不是說過麽，如果把她的存在告訴別人的話，就要奪走葉迦藍最重要的人的姓名。
但是，嘉怡隻不過是說出了她自己的推測而已。這應該是跟約定的情況不一樣的，葉迦藍總之還是說服了自己。
看到葉迦藍陷入了沉默，嘉怡繼續說。
「說實話，注意到這一點的原因還有一個。葉迦藍，之前張雷夜提到的威利，力量突然變強大。就是在青山城寨保護蘇沫公主的時候，結果，沒有能保護好公主呢」
這件事情葉迦藍還是第一次聽說。
「然……然後呢？」
「在威利用劍接住我的斧頭的時候，我察覺到了。跟從你的劍上傳來的衝擊是一樣的哦。當然，技巧上麵有差別，不過注入在劍上的力量卻有點相似。
是的，那是跟你一樣能殺萬人的劍。這之後，你逃了出去，相對的，威利站了出來。所以我想到了一點，說不定你失去了力量，而這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現在就去了威利那裏吧。所以你才會變得不能戰鬥，逃跑了出去吧……對吧」
「……」
葉迦藍因為太過吃驚而發不出聲音。一是對於嘉怡如此敏銳的推理感到吃驚，二是因為她推測了離開了自己的白夜，居然去借助力量給那個威利了。
但是，確實被她這麽一說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如果惡用能看穿一切的白夜的力量的話，那麽要掌握權力簡直是輕而易舉，這一點葉迦藍比誰都清楚。
白夜離開了自己之後威利就氣焰上漲，十分合理的說法。
「怎麽樣，葉迦藍。我的推測有沒有不對的地方？」
完全被他說中了。但是，葉迦藍卻不能這麽說。
「……我被什麽東西附身了？說什麽傻話，這種事情怎麽可能」
「哼哼，還是一如既往的說不來謊啊，我的主人喲」
嘉怡聳了聳肩，笑道。
「這個大陸是十分的廣闊的，在某個地方有一個性格十分惡劣的，脾氣古怪的神什麽的出現也不是能完全否定掉這種可能性的吧。如果是跟巨人戰鬥過的你的話，應該能明白吧」
「……我不知道你想說些什麽，怎麽會有那麽輕易就將力量借給人類的神存在」
「話雖如此，不過，有一件事情你似乎忽略了。經過白天的事情可以看出來，你身上的那股怪力還沒有消失呢。那麽一來，我的看法就未必是錯的哦」
「……」
葉迦藍再次佩服起了嘉怡的敏銳。確實，這一點在之前葉迦藍自己也多多少少感覺到了一點。
在背了李瓷一整天的時候，在自己一個人就推開了幾個大男人都推不動的巨石的時候。再加上今天泥石流的事情。
葉迦藍被迫意識到了這一點，過去白夜給自己的力量，到現在還留在了自己的體內。
但是，葉迦藍並不像知道這一點。她甚至覺得幹脆這個力量消失了更好。
「假如說……嘉怡，這終究隻是假如哦」
「哦，怎麽？」
「假如我有你說的那種力量。那麽，你會覺得我是一個卑鄙的人麽？確實我打倒了大量的敵人，但是，這全都是因為借助了他人的力量才製造出來的結果」
葉迦藍覺得都快想要嘲笑自己了。
阿雷斯有著各種各樣的別名。紅色魔女，”巨人殺手“等等……以大量的敵人為對手，也有好幾次說過大話了。比如——【以我為對手的話，隻靠這點人數夠麽？】這樣的話。
說起來，自己能做到這一點也都是因為有了白夜這個第三者的幫助呢。隻靠自己一個人的話就什麽都做不到。自己隻是這種程度的存在而已。為什麽白夜在解除進言者的身份的同時，沒有一起帶走這個卑鄙的力量呢。葉迦藍甚至覺得有點恨她了。
說起來，就算有力量也沒有用。自己能毫不猶豫的衝入戰場也都是因為有白夜的進言的關係。今天的自己的話，就算上了戰場，也是會被不知道哪裏飛來的箭矢輕易奪走性命的吧。而且，沒能保護好蘇沫公主的家人，失去了她對自己的信賴這個事實也是不變的。
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葉迦藍的內心想法，嘉怡停止了腳步，回過了頭，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說道。
「什麽啊，你該不會就因為這種事情一直煩惱到現在吧？」
「什，什麽……？」
自己一直煩惱著的事情，被嘉怡說得像一點重要性都沒有一般，比起生氣，葉迦藍最先感受到的無語。
「嘛，算了，雖然有很多事情想要跟你說，但是……有一點我要明確的告訴你」
嘉怡再次背對了過去走了起來。
「比如說，如果你真的被會給你進言的惡魔什麽的附身了也好，你在戰場上的一舉一動，不可能都是由那個惡魔給出隻是的吧？」
雖然不能說出來，但是她說的是不對的——葉迦藍在內心中回答道。白夜並不是那麽親切的存在。
「事先聲明，葉迦藍，每天跟你那麽訓練的我是明白的。你的劍術，在戰場上的行動，這全都是拜你日積月累的訓練所賜的。我不知道你失去了什麽，但是，這樣還不能否定你至今走過來的路，因為這是你跟我一起製造出來的結果，就算你要否定，我還是會肯定的，這一點你給我記住了」
「……」
葉迦藍不知道該說什麽，受到的衝擊就像是一覺剛睡醒的樣子。
葉迦藍一直覺得，自己能從過去的戰鬥中存活至今，靠的都是白夜的力量。擁有著誰都無法匹敵的怪力，絕對能夠從死亡的魔爪中逃脫，這些都是靠著白夜的進言，所以自己才能有那麽多輝煌的戰績。
不過，嘉怡卻否定了葉迦藍的這個觀點。雖然不知道她的否定是否正確，但是，葉迦藍的內心多少因此而動搖這一點，也是事實。
「那麽，我最後再多嘴一句。關於張雷夜說的威利和蘇沫公主的婚事，畢竟現在國王還剛駕崩不久，是不可能舉行隆重的結婚儀式的，所以聽說儀式要在半年之後才會舉行呢」
「……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隻是想告訴你，還是有時間的。好了，長篇大論也就到此為止了」
嘉怡停止了腳步，從懷裏拿出了什麽東西。
「來，拿好」
她遞過來的，是弓箭和箭筒。
「這是？」
「你在說什麽蠢話啊。看了就明白了吧，這是弓和箭啊」
「不，這個我是明白的，但是……你給我這個幹什麽？」
「狩獵唄。鳥也好，野味也行，稍微去打點獵物吧」
「為，為了什麽啊？」
「你說為了什麽？當然是為了吃肉啦。你也擔心那個叫李瓷的孩子吧，隻吃麥粥的話，身體是吃不消的哦。而且，我也吃膩了肉幹，想吃點新鮮的肉呢」
她的提案實在是太突然了，雖然說得事情卻很有道理。
葉迦藍想起了李瓷那嬌小的身體。以八歲的少女來說，她實在是有點瘦過頭了。偶爾也應該給她吃一點有營養的、好吃的東西吧。
「……我知道了，走吧」
葉迦藍接過了弓箭，掛在了肩上。
「可是，我已經好久沒有用過弓了，再加上馬上就要日落了，到底能不能狩獵到東西啊？」
「日積月累被身體本身記住的技能可不是說忘記就能忘記的哦。怕什麽，再怎麽幾隻野鳥還是打的到的吧」
「是，是麽……」
……
“張雷夜大人，很抱歉，你有一個地方搞錯了。”
李威很有力的說道。
“……搞錯了？我搞錯什麽了？”
“確實你成為葉迦藍大人的日子尚淺，但是，葉迦藍大人會變成那樣，並不是因為跟你相處的日子太短而已，也不是羈絆什麽的問題。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會有那樣的態度都是因為葉迦藍大人失去了自己的內心。”
“失去了內心？”
“是的，所以不管我們說什麽，葉迦藍大人都沒法振作起來。不僅僅是你，我也好，嘉怡也是，都是做不到的吧。要說原因的話，自己的內心是不能靠他人來找回來的，這是屬於葉迦藍大人自己的問題。你還有我能做到的，就是幫助大人盡快找到自己的內心而已。”
“……幫她找回失去的內心？”
“是的。葉迦藍大人的煩惱隻有大人自己明白。但是，我們還是能夠支撐大人的。而且，支撐他的人越多越好。”
李威的話並不是不能理解。但是，這些話同時也是張雷夜所不想去理解的話。因為，他不希望認為葉迦藍已經沉淪到這種地步了。
「那麽，我們就隻能繼續支持葉迦藍，直到她自己重新振作起來為止？」
「嗯，是的。嘉怡大人和伊雪雷大人很明顯就是這樣的態度。實際上我剛才對你說的話，其中有一半是從伊雪雷大人那裏現學現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