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能夠和正規軍隊戰鬥到這種地步，不愧是大人，我之前可是從未沒想過會再次和大人您見麵呢。”
“是嗎？那還真是謝謝了。”
大概是因為梅露經曆了非常複雜的過程，才令她成為了部下的關係吧，她完全沒有把傑德當成主子的樣子。
而且她作為一個纖瘦的女人卻還一直管理著騎兵們。
不過，要論氣概的話，恐怕她大概是反叛軍中最強的。
當然，也是最難以處理的一個人。
最麻煩的就是，在處理領地的事宜上，沒有其他任何人能比她更擅長了。
也是就是說，她對反叛軍來說是不可或缺的人才。就算現在她突然說出“你這個好色混蛋”這樣無理取鬧的話也好，傑德還是不能把她怎麽樣。
“那麽，現在亞領地的狀況如何？”
“沒有任何問題。近鄰的貴族們也沒有進攻過來的樣子，人民們正一點點耕種著田地，整體已經接近平穩了。但是，馬上就到小麥收割的時期了，現在正處於缺少男人的狀態。至少在第九個月之前請讓士兵們回去吧。”
收割冬季的小麥，脫殼，磨粉，這些結束後就是春季小麥的收割。這個時期的農民是非常的忙碌的。因為已故亞領地侯爵的鎮壓，以及之後發生的戰鬥已經造成了不少人手上的損失。雖然現在想要極力抵製非戰鬥造成的貴重兵力的消耗，但是餓死的危機卻一直纏繞著解放軍，所以要隨便拒絕梅露的要求是不可能的。
“我明白了，我們就想的好一點吧。但是我們到現在還沒有跟王國軍簽訂正式的停戰協議。現在就讓士兵們移動的話會刺激到王國軍的，請稍微再等一段時間吧。因為明天談判的使者就會過來的。”
“這樣啊，那麽就拜托你了”
從梅露的口氣中可以感覺到，她完全就沒有抱任何期待。
“話說回來，傑德大人。我在來這裏的路上也發現了，這個城寨的女人和孩子似乎增加了不少呢。亞領的人口也減少了，所以有不少多餘的土地呢。讓他們移居過去的話應該會比現在的狀況好上不少哦。”
“……原來如此。”
傑德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提案。這樣做不僅能繁榮亞領，從軍事意義上來看，還能把這些如同腳鏈般的非戰鬥人員趕出去——不，能讓他們遷移出去的話，是非常有幫助的。雖然士兵們的家族因為絕對不會對身為同胞的農民們的家族見死不救的這樣的標語而被保護著，但是單純從軍事利益上來看，這些人隻不過是吃白飯的蝗蟲罷了。
但是，傑德卻不能輕易的承諾。
讓人群遷移是需要花費大量的金錢的。他們原本就是在衣食難保的情況下進入這個城寨的。就算現在讓他們前往亞領進行耕種，到第一次的收貨為止還是必須得援助他們衣食住才吧。如果有這樣的錢的話還不如多購買一些箭矢安全吧。
但是，如果就這麽將他們這些非戰鬥人員放在身邊，並因為被卷入戰鬥而使得他們死亡的話，不管殺害他們的是王國軍還是別的什麽人，人們都會對統率力不足的傑德發出怨言吧。這樣的話不是自誇，叛亂軍一定會一下子就解散掉的吧。這樣的話還不如硬著頭皮一次性花費大量的金錢，讓這些不安因素離開這裏才是最好的方法呢。而且讓亞領變的富裕起來的話，從長遠的目的來看，對叛亂軍來說也是十分有利的。
雖然不能簡簡單的就當以梅露的提議，但是確是值得考慮一下的。
“我明白了，關於這一點我也會盡量想出一個比較長遠的處置方法的。”
“是。那麽各項事宜就都拜托你了。”
梅露的事情似乎就隻有這麽點了。
看來她也沒有說工作以外事情的意思，在形式上行了一個禮之後就離開了。
“是說想辦法善處麽……”
說起來，在回答梅露的時候隻用了這種回答呢，傑德苦笑著。
作為領導眾人的領導者，最需要的能力不是冷靜的判斷力，不是勇敢的指導力，而是能在不給對方許諾的情況下並順利岔開話題的豐富的語言能力才對吧，真是諷刺的想法。說不定就是因此梅露才沒有繼續跟傑德說下去的意思吧。
“話說回來，問題還真是能一個接一個的出現呢，都不會膩呢……”
關於葉迦藍的問題也隻是決定了方針而已，並沒有完全結局。明天還有關係到自身命運的重要談判。再加上接著就是關於士兵們的返鄉以及他們的家族的遷移問題。
事情真是一點點變得越來越麻煩了呢，傑德事到如今再一次有了這種感覺。
……
另一邊。
李威他們組成了敢死隊，度過了一晚。
雖然被稱為敢死隊，但是李威他們再怎麽說也不過是農民罷了。所以作為他們統率的騎兵林斯在次日早上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使用長槍的戰鬥經驗教授於他們。
而這個經驗是從極其單純的一句話開始的。
“給我挖。”
有著必要以上的冷漠的聲音突刺了李威他們的耳朵。
“光靠長槍的一次刺擊不會那麽簡單就把人殺死的。而且還很有可能遭到敵人的反擊，如果這邊反而死了就更不值得了。所以說你們才要記住，在刺中敵人之後一定要挖。這樣的話就算沒能殺死敵人，敵人也會因為激烈的疼痛而變得無法戰鬥，致命一擊在那之後就行了。”
——挖，麽。
這個單詞對李威來說，是多麽的栩栩如生啊。
這種帶有如此不吉利的回響的單詞，在自己做農民還有行商的時候都沒有聽到過這個單詞。現在從作為殺人磚家的騎兵口中聽到這個詞語更是覺得現實感十分的強烈呢。而李威也更加清楚了，自己之後要做的事情就是殺人這件事。
“聽好了，士兵們要跟敵人戰鬥的時候，兩三個人組成一組一起行動是基本。可是我是不會叫你們也這麽作的。因為你們沒有接受過這樣的訓練，就算現在勉強讓你們聯合起來，也隻會變成互相拖後腿罷了。所以相對的，在看到自己人跟敵人糾纏在一起的時候，立刻就上去援護自己人。不要覺得這樣做卑鄙什麽的，隻要一有空隙就從背後或者側麵刺過去殺掉敵人。這樣的話就算跟擅長戰鬥的傭兵作戰也還是有勝算的。”
確實這種方法對農民來說是最好的方法了吧。可是這毫無疑問是違反騎兵道的卑鄙的戰法。而能夠麵不改色心不跳的實施這些的林斯越發讓人覺得他是個不太像是騎兵的騎兵。
“然後還有一點。”
林斯的聲音變得更加的嚴肅了。
“現在的我們就算受傷了也沒有治療的手段。如果受了重傷的話，那麽能夠等來的結果就隻有死路一條。不過，現在也沒有害怕的必要了吧。因為你們已經是做好了死的覺悟的。所以我就再說一次，如果受了重傷的話，那麽就想辦法帶上敵人一起死吧。抱緊敵人不要放手，抓住敵人的武器不要離開。
隻要稍微爭取一點時間出來，那麽你的同伴就能殺死敵人。要死也要在那之後才能死。每次你們犧牲了自己或者同伴的時候，你們的家人存活下去的可能性就會得到提升，不要忘了這一點。”
一詞一句都鞭策著李威他們的覺悟。自己接下來要做的是與敵人廝殺。而自己也已經可以算是已死之人了，為了達成目的的話，不管用什麽手段都不需要猶豫。
之後要過的日子跟至今為止生活過來的日子已經完全不一樣了。自然，自己和同伴們的表情也變的不一樣了。
“哼，看來終於有點變的像那麽回事了呢。”
林斯環顧了一圈李威他們的表情，浮現出了滿足的微笑。
在這之後短暫的時間裏，李威他們一直進行著長槍的訓練。
具體開始行動的時候，是作為探子被派出去的騎兵回來之後的事情了。
“林斯，我回來了。”
“怎麽樣？有看到傭兵們的身姿麽。”
林斯迫不及待的問道。
“是，並沒有直接看到敵人的蹤影。但是，南村方向可以看到明顯的火光。”
南村，是最靠近國境街道的村子。所以它才最早成為了傭兵們的餌食的吧。不過正因為他們是最靠近街道的，所以也是最早能夠收到北方侵略的情報的吧，恐怕村裏的人已經都避難去了。
“這樣啊。這麽就是說，今天或者明天內，傭兵們就有可能到這附近來了吧。”
林斯的見解應該是正確的。
從南村到劉猛大人的居城那裏，如果是強壯的男人的話隻要一天多一點的時間就可以走到了，李威通過好幾次的行商經驗也很了解這點。如果傭兵們為了追趕從村裏逃出去的村民而加快腳步趕路的話，估計最快在今天的傍晚時分就可以到達這裏了。
“另外還有一點。雖然沒有看到傭兵，但是在離這裏兩三裏遠的西北方向看到了還沒來得及逃跑的村民集團。”
“……”
這個時候浮現在李威腦中的是之前要比大家晚一點出逃的北村的人們。
女人小孩以及老人，帶著這些人行走是有多慢這一點，李威很清楚。如果他們就以這種狀態朝著領主的居城前進的話，絕對會被從西北過來的傭兵們抓住的。
“我先跟你們說清楚了——”
林斯用冷酷的聲音說道。
“你們該不會想要去救他們吧？不管怎麽說，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在我們到達那裏的時候，他們肯定已經被傭兵們虐殺的差不多了。不僅是這樣，說不定我們好不容易趕到那裏，卻還會因為精疲力竭而正好被剩下的傭兵們襲擊呢。”
他說的實在是太正確了，所以李威他們隻得陷入沉默。
其他地方的騎兵們正進行著一輪。
“林斯，這裏果然還是應該使用伏兵之計才對啊。傭兵們肯定是要通過這條道路的。隻要我們潛伏在道路的兩旁的話，就能對傭兵們發動突然襲擊了。”
“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是對方是比起集體戰更擅長個體戰的傭兵們。要是他們睡著的時候偷襲還是可能的，光是從樹叢裏鑽出來偷襲他們的話，恐怕隻有最初的一段時間裏能對他們造成打擊吧，最終被幹掉的估計還是我們這一邊。”
“確……確實如此。”
“可是眼下也沒有別的什麽策略了，現在也隻有這麽幹了。”
這些對話，普通的農民是無法理解的。事實上，邊上的農民們也隻是擺著一副渾然不知的樣子看著事情。
但是，隻有李威和他們不一樣。同時做著農民和旅行商人兩份職業的李威跟他們不一樣，他有著能理解其他農民所無法理解的道理的能力。
——要拯救北村的人的方法並不是完全沒有的。
李威一直有一個想法。
一直因為行商而遊走於各個村莊之間的李威，他深知著存在於這裏的幾條近路。隻要使用那些近路的話，要比走街道快得多，一定能在傭兵們之前跟北村的人匯合。當然走沒有修理過的近路是很困難的，但是對現在這些堅強的男人們來說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隻是，他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不對。自己和同伴們的目地是阻止傭兵的腳步爭取時間，那麽在這附近準備的話要更加有效果，而且林斯這些騎兵們也肯定不會同意自己的意見吧。
但是這個時候，一個光景在李威的腦海中複蘇了。
是之前傭兵們的襲擊。僅僅不足五十人的傭兵們光是出現，就已經讓人群陷入巨大的混亂了，還出現了大量的犧牲者。
如果被傭兵們捉到的話，北村的人們肯定會更糟。到底就這麽對他們見死不救真的好嗎。
——肯定是不好的。
世上是有因果報應這種東西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如果現在對這些應當伸出援手的人見死不救的話，報應說不定會降臨到自己的家人身上吧。
考慮到這些的李威，終於下定了決心。
“請等一下，林斯大人。我有一個提案。”
李威走上前去。
一介農民居然會上前插話估計是誰都沒有想到吧，所以最初大家都隻是陷入了沉默。
“你這家夥好大的膽子！”之後一個騎兵的怒喝聲打破了沉默。“區區一個農民居然還敢插嘴！考慮作戰的事情是我們騎兵的事情！”
這是當然的反應。不管是誰在被一個外行就自己的本職隨便插口的時候而不會感到憤怒吧。
“別急別急。”
但是，卻有人不是這樣，此人正是林斯。
“這家夥就算是劉猛大人也敢從正麵對抗呢，最先站出來加入敢死隊的也是他，事到如今再說這種無聊的話多沒意思啊，讓他說說看吧。”
“是，是……”
剛才怒喝的騎兵略有不滿的退了下去。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的名字是什麽？”
“是，小人名為李威。同時做著農民和旅行商人為生。”
“叫李威啊，那我就先記下來了。那麽，你所說的提案是？”
“是的——”
……李威的提案是十分簡單的。
從北村到領主城之間的街道一定要避開山嶽才行，所以形狀上來說是一條巨大的蛇形道路。
可是李威知道存在於中的近路。如果走那些近路的話，那麽原本需要花費四小時的時間隻需要花費一半就夠了。
“我們加緊趕路回到街道上，然後在那裏等北村的人到來，之後從樹林裏一直監視著他們。”
“……我想雖然不太可能，你該不是想要說我們就這麽擔任那群人的護衛了吧？”
如果可以的話李威還到真的是想這麽作的。
可是，這種事情林斯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在街道上前進的村民們肯定會被從西北過來的傭兵們追上的吧，那麽傭兵們肯定會在我們的眼前開始虐殺。不過當傭兵們沉浸在虐殺眼前這些村民們的時候，正是我們最佳的攻擊時機才對。”
“……”
沉默支配了現場。就連騎兵們都沒有立刻就來提出反對意見的人。
看來大家都同時認同了李威的策略是多麽的惡毒這一點。
“這個想法不錯呢。就是說把北村的人當做誘餌？趁傭兵們沉浸在殺人愉悅的時候，我們瞄準這個時機上前攻擊是麽。”
“……是的，正是如此。”
李威用痛苦的表情回答道。
這就是李威所想出的唯一有可能被通過的方法。
這樣下去的話不管怎麽樣，等待著北村的人們的道路都是死路一條。林斯他們也是，如果沒有利益的話是不可能答應前去救助他們的。
但是，反過來說的話，隻要有利益的話，林斯他們就會行動，這樣的話就算一時將北村的人們當做誘餌使用也好，最終肯定還是有因此獲救的人出現的。這要比光是被傭兵追趕這樣的情況好的多了。
“可是李威啊，真的來得及麽？如果我們到達那裏的時候北村的人們都已經死了的話，那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啊。”
“我是一個旅行商人。如果是這附近的話，從某個村到下一個村需要多少時間這一點，我認為沒有人會比我更加清楚這一點了。肯定是能趕上的。”
這時候，就像是要幫李威應援一樣，其他的農民們也都發出了聲音。
“李威所說的時間是絕對不會錯的。”
那些農民的話這些話並不足以為李威撐腰吧。但是林斯卻點了點頭。
“那好吧，不管怎麽說，這樣下去也隻有實行伏兵之計了。那我就在你的策略上賭一把吧。”
就這樣他們一行人開始實施李威的策略了。
這是該稱之為幸運呢，還是該罵其不幸呢，李威完全不知道。隻有一個事實是大家都知道的，那就是李威的策略完全的成功了。
正如最初預料的那樣。
通過近道，短時間裏就回到西北方麵的李威們，沒多久就發現了北村的村民們。
可是他們——現在正好處於被傭兵們追趕的時刻。
“真是最棒的時機呢。全體人員，給我到樹叢中藏好。等我的信號一口氣衝出去。”
林斯下達了命令，李威他們則潛身於道路的兩側。
隨後，就在李威他們所潛伏的樹叢前，第二次的地獄出現了。
街道上充滿了人們的悲鳴聲，而在悲鳴聲的後麵，就是那些下賤的男人們的笑聲。
“來了，全體人員就這樣給我等信號。”
在林斯的命令之後，李威他們都向手中的長槍裏注入了力量。
之後逃跑中的村民們從他們的麵前通過，就連行李和家人都不要了，隻是一味的想要從後麵的災難中逃脫的無力的人群們。
接著——敵人的身影再次出現了。
北方的傭兵們。
下賤粗俗的打扮讓人根本區分不出他們到底是山賊還是強盜。隻是歡欣喜悅的追趕著無力反抗的人們，殺掉老人孩子，殺的如同野獸般的男人們的群體。
看著眼前的這幅地獄繪卷，李威和他的同伴們再一次下定了決心。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家人們成為那群傭兵們手上的犧牲品。就像林斯所說的那樣，不管是自己的生命還是北村的村民們，隻要是可以利用的東西就全部要利用，不能存在猶豫。
“呀啊啊啊啊啊！”
這個少女在李威的三丈遠之前的地方被傭兵抓住了，然後直接被用力按倒。
李威差一點就從樹叢中衝了出去，那個少女的年齡跟自己的女兒基本上是一樣的。
但是，林斯的手臂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
“還沒到時候。”
是騎兵林斯。
“現在出去還太早了，要等他們咬餌咬的再多點才行。”
李威知道他說的是正確的。隨著時間的經過，傭兵們會因為眼前的獵物而變得越來越狂亂，現在他們已經有的丟掉了武器，要麽去捉女人，要麽就是在搜刮死者的財物。如果再多等一會兒的話，效果就會更加明顯。
“不要，不要啊！”
可是就在這麽點時間裏，少女的衣服被撕裂，悲鳴不斷回想著。
“吵死了，給老子安靜一點！”
緊握的拳頭砸了下去。
“啊……！不，不要啊……！”
原本漂亮的少女臉龐上充滿了血絲，不知道是不是意識到抵抗已經毫無意義了，少女停止了悲鳴，相對的從她口中傳出的確實哽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