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飯足而心安
雨不大，淅淅瀝瀝的，卻讓空氣都變得粘粘了些。
“小姐，到了。”出租車司機將車停在小區門口，回頭提醒了正在出神的乘客。
穆漓夕一怔，這才付了車錢下車。
哪怕到現在，她依舊覺得渾渾噩噩，似乎整個世界對她來說都顯得有些不真實。
冰涼的雨輕輕拍在她的身上，她本能的打了個機靈，再抬頭，卻見一人攔在了她的麵前。
“臉怎麽了？”
唐擎目光深沉，漆黑的瞳孔裏是讓人膽寒的危險，他抬起手，指尖撫在她的臉頰上。
穆漓夕一怔，別開頭，鼻頭卻酸了。
“別哭，有我呢。”唐擎終究還是收斂了眼中的危險氣息，他一把將她擁在懷裏，像哄小孩子一樣，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背。
穆漓夕靠在他堅硬又溫暖的胸膛上，好一會兒，她似乎才找回了自己的神智。
“我餓了。”她帶著鼻音道。
唐擎皺了皺眉，試探著問：“別告訴我從昨天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早上那個電話裏，他感覺到了她低沉的情緒，越想越不放心，最後索性來到她小區門口，他也不知道她在等什麽，但卻就是沒辦法移開腳步。
幸好，他等到她了，否則她會不會躲起來一個人孤獨的療傷？
“我帶你去吃東西。”唐擎摸了摸她的頭，牽著她的手往前走，來到黑色轎車前，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將她摁了進去。
唐擎坐到了駕駛座上，卻沒著急開車，而是先拿了毛巾擦幹了穆漓夕的頭發。
穆漓夕像個玩偶一樣乖巧的坐著，隻是指尖一點點的溫暖了起來，她默默地看著唐擎的臉，明明是比她小的年紀，做起這些事來，反倒顯得她像個孩子。
替她擦幹了頭發，唐擎又將車裏的溫度調高了些，作為這一係列動作之後，他才開車前行。
半個小時以後，車子停在了一條古色古香的巷子裏。
唐擎將車停好，又牽著穆漓夕的手走進了一家私房菜館，因為不是吃正餐的時間，所以菜館裏的人很少，隻有窗邊幾個位置坐了喝茶的客人。
兩人坐下之後，還係著圍裙的中年女人走了出來，看見唐擎後，笑成了一朵花。
“唐先生，早知道您要來，今天我們就不營業了。”老板娘徐姨說話的時候忍不住往穆漓夕的身上看，那視線帶著三分打量。
“徐姨，別看了，這是我女朋友。”唐擎大方的承認直接滿足了徐姨的好奇心，他又道：“她心情不好，您看做幾個好吃的菜給她，對了，她一天沒吃東西了，最好能做些不傷胃的。”
“唐先生，沒想到您對女朋友這麽細心呢。好叻，您放心吧，我這就去準備幾個菜。”徐姨笑著離開。
店裏播放著輕音樂，淡淡的，能恰到好處的讓人覺得舒適。
唐擎倒了一杯熱茶給穆漓夕，見她坐著一動不動，他擔憂的皺了眉頭，索性抓住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
“什麽也別想，先吃飽飯，然後……無論發什麽事，我可以和你一起麵對。”唐擎的手將她的完全包住，兩雙手就那麽隔著一張小桌子緊緊握在了一起。
穆漓夕的手指瑟縮了一下，卻終究任由他握著。
老板娘上菜的時候，見兩人握在一起的手，還打趣了唐擎兩句，唐擎倒是笑得開懷，卻惹得穆漓夕臉頰紅了一些。
老板娘做了幾樣清粥小菜，很簡單的樣式，味道卻真是不錯，穆漓夕一口氣喝了兩碗粥。
她以為這樣的情況下，她會沒胃口吃飯的，沒想到唐擎竟然真的知道這樣一個家常菜館，還輕而易舉的打開了她的食欲。
見她吃得香，唐擎也算鬆了口氣，“淩柏說過，對女人來說，沒有什麽是一頓好吃的解決不了的，如果實在解決不了，那就兩頓。他一向口無遮攔，沒想到還真說對了一次。”
也許是吃飽喝足，穆漓夕的精神狀態也好了許多，她放下碗，忍不住看向開放式廚房的方向，“這個老板娘做菜好厲害，真的很好吃。”
唐擎點點頭，“嗯，徐姨祖上是宮廷禦廚，傳承好幾百年了，那些米其林餐廳大廚都沒辦法和徐姨比。”
“禦廚？”穆漓夕一怔，“如果是禦廚，那為什麽在這樣……呃，這麽小的餐館裏，不會大材小用嗎？”
聞言，唐擎卻笑了，“這裏是徐姨和她愛人年輕時一起開的加長餐廳，她愛人過世以後，她就一直守著這裏哪裏也不去，她說隻有在這裏，她才能看見她愛人的影子。”
“……”穆漓夕沒想到，看起來已經發福的老板娘徐姨，居然是個如此癡情的人。
“所以，隻要不是死，其他什麽坎兒過不去。”唐擎突然斂了神色，“無論你發生什麽事，隻要我們還活著，就沒什麽大不了。漓夕，從昨天到現在，我一直很擔心你。”
原來，他說了這麽多，最後，不過是為了安慰她而已。
單是這份用心，就足以讓穆漓夕心動。
她知道擔心一個自己在乎的人是怎樣的感覺，曾經，她和孟杵剛結婚的時候，每天晚上隻要他沒回家，她就睡不著覺。
她總會胡亂的想，他沒回家，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所以她總要等他回家之後，才能安心的睡著。
因為她知道那種擔心的感覺，也受夠了那種擔心的等待，此刻，看著這樣擔心自己的唐擎，她突然覺得，她的沉默，對他來說也許太不公平。
她抬起頭，紅著眼眶，終於哽咽的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昨天我母親打電話告訴我，我父親住院了，所以我很著急的趕到了醫院。我父親的手術很順利，可還沒能脫離生命危險，醫生說必須要做後續手術才能保住命，可後續手術費要一百多萬……”
“一百多萬……”唐擎呢喃著這幾個字，終於是放下了一顆緊張的心。
如果隻是錢的問題，對他來說，就不是問題。
“是啊，一百多萬呢，我手上沒有那麽多錢，所以我就去……”也許是骨子裏的難受，讓穆漓夕說到這裏時，禁不住有些微微顫抖，後麵的話便再也說不下去。
“你去了哪裏？”唐擎突然眉頭一皺，目光落在她臉頰上的紅痕上，見她不吭聲，隱忍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