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永不複醒,以亦願意
七年後。
以亦的車子早早的等在了監獄的門口,今天,是雅芙出獄的日子。本以為,雅芙可以獲得減刑的機會,然而,就因為她在監獄裏給靳北嶽寫過一封信,最終老老實實的在監獄裏蹲了七年,一天不少。
以亦站在監獄的門口,一直翹首以盼,她居然比裏麵的人更迫不及待。時間在焦急與期盼中,監獄的門終於打開了,雅芙身上穿著的還是七年前進去時的那一條裙子,拎著一直灰色的大布袋從裏麵走出來。
監獄的門在她身後又合起,她呆呆的站在原地,微揚著下巴,似乎有些不太適應外麵刺目的陽光。
“雅芙。”以亦穿著高跟鞋,快步跑過去,直接摟住了雅芙。
雅芙的反應似乎慢半拍,遲疑許久後,才反抱住了以亦。“以亦,你還好嗎?”
“我很好,你呢?”以亦已經忍不住哭了出來。
雅芙看起來反而比她更堅強,當然,在監獄中呆了整整七年的人,還有什麽能打擊她呢。“哭什麽,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嗯。”以亦擦掉了臉頰上的淚痕,拉著雅芙上車。
她發動車子的引擎,車子緩緩的向前行駛著,後視鏡內,灰色的監獄大門漸漸的在視野中消失。雅芙的視線逐漸的模糊,她仰起頭,強忍著讓淚水倒流回去。
終於結束了,這七年,就像是一種噩夢一樣。
“你想去哪兒?先去洗個澡,還是去大吃一頓,或者,我們先回家?”以亦轉動著車子的方向盤,向身旁的雅芙詢問道。
雅芙低垂著頭,讓人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隻有淡淡的,略微沙啞的聲音傳出來,“我想去看看靳北嶽,可以嗎?”
以亦的車子在十字路口停下來,向左轉向右轉居然成了難題。國際信號的紅色數字不停的跳動著,當跳完最後一秒後,以亦為難的做出了選擇,車頭轉向右方,那是通往第一小學的方向,她知道這個時間段,靳北嶽會送思思上學。
以亦把車子停在了第一小學的對麵,隔著一條寬闊的馬路,雅芙坐在車子裏,看到靳北嶽推門走下車,右手牽著小女兒思思。他越來越有父親的樣子了,寵溺的摸了摸孩子的頭,給她整理了一下書包,看著她和同學一起走進校門。
“這幾年,大哥和唐佳媛一起,過的挺好的,其實,人生不過匆匆幾十個春秋,他們夫妻十幾年了,就算沒有愛情,也有割舍不開的親情。”以亦說。
“嗯,我知道。”雅芙點頭,笑了笑,卻又淚水緩緩的落下來。
靳北澈的車子離開之後,以亦才啟動車子的引擎,重新行駛在路上。
“還想去哪裏?餓了吧,我們去吃飯。”以亦說。
“好啊。”雅芙說。
以亦把車開到了一間海鮮酒樓前,她記得雅芙是最愛吃海鮮的,這些年在裏麵,自然是沒得吃了。
兩個人吃完飯,以亦本來想帶她去shopping,她以前最喜歡了。然而,雅芙卻拒絕了。
“不了,以亦,我有點兒想家了。”雅芙說。她畢業之後就一直在外麵闖蕩很少回家,而這七年,呆在裏麵,她最想念的地方,就是家裏的小縣城。
最後,以亦把她送到了火車站,買了張回家的票,雅芙丟掉了拎著的行李袋,好像丟開了她所有的過去,好累,她終於要回家了。
送走了雅芙,以亦心裏多少有些傷感,她坐在車子裏,沉默了許久,直到,接到了靳北澈的電話。
“在哪兒?”他問。
“車站,雅芙回老家了。”以亦回答,若有似無的歎息著。
“嗯,意料之中。這個選擇對她來說是好的。”靳北澈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
以亦輕聲的歎息,發動引擎,轉動車子的方向盤。車載電話一直開著,“你大概幾點下班,我先開車去古董店取買給爸的禮物。”
今天是靳衛國的壽辰,老爺子已經退下來了,最近迷上了古董,以亦在古董店訂了一個清乾隆年間的青花瓷瓶,打算給老爺子掌眼。
“好,我晚上的形成都已經推掉了,等你取完禮物,我和你一起過去大宅。”靳北澈說道,而電話那邊,隱約傳來李昂的聲音,他還在忙,隨後就掛斷了。
晚上的靳家大宅的確很熱鬧,四個孩子在一起吵吵鬧鬧的,想不熱鬧都不行。
家裏年紀最小的是宇宸,簡直就是靳家的小霸王,在外麵,貼著靳家人的標簽,更是耀武揚威的。才剛剛讀小學,就經常和同學發生衝突,靳北澈根本管不了他,靳健身是舍不得訓。
如果說靳宇宸還有害怕的人,那就是他哥靳繼揚,他哥寵他的時候寵的無上限,打他的時候也絕對不手軟。
書房裏,靳繼揚和靳宇宸兄弟兩個陪著爺爺下棋,雖然棋技不怎麽樣,卻哄得老爺子很開心。
“繼揚,小宸,別玩了,該吃飯了。”以亦敲門走進來,叫老爺子和孩子下去吃飯。
“有我最喜歡的紅燒獅子頭嗎?”宇宸笑嘻嘻的詢問。
“當然有了。”以亦揉了揉孩子的頭,而下一刻,宇宸卻被他大哥狠狠的鄙視了。
“饞鬼,還能不能有點兒出息。”
宇宸對他吐了吐舌頭,風一樣的跑下了樓。
以亦和繼揚隨後也陪著老爺子下樓,靳衛國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唐裝,非常的喜慶,笑起來的時候,臉上堆滿了滄桑的褶皺。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舉起酒杯,預祝老爺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水晶高腳杯中是紅色的美酒,碰杯的聲音比音樂聲還要好聽。
飯後,天還沒有黑,幾個孩子呆不住,就跑到院子裏玩兒。而以亦和靳北澈並肩坐在院中的長椅上,看著孩子們在院中奔跑玩耍。
宇宸是最好動的,居然爬到了一顆高大的楊樹上,七歲的孩子,伸手倒是矯健。
“這臭小子,我看他一會兒怎麽下來。”靳北澈無奈的失笑,對於小兒子的調皮,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以亦卻一臉的緊張,生怕小兒子摔倒,她剛要起身走過去,卻看到繼揚一直站在樹下,微皺著眉,一臉嚴謹的看著樹枝上的弟弟,手臂微微的張開著,隨時都準備接住他。
以亦這才放心的坐回椅子上,頭輕輕的靠在了靳北澈的肩膀上,唇角都含著笑,“你看他們多好,早知道就應該多生幾個。”
“這兩個整天就吵得我耳朵疼了。我可不想再多了,而且,有時候很耽誤事。”靳北澈輕咬著她的耳朵,愛昧的說道。
自從有這兩個孩子,他們想要在一起親熱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以亦自然聽得懂他的話,臉頰一紅,粉拳不輕不重的錘了下他的胸口,卻被靳北澈順勢摟進了懷裏。
兩個人一起看著不遠處的孩子,兩個兒子,一個站在樹下,一個在樹上,陽光穿透樹影落下來,畫麵昏黃而溫暖。
“時間過得真快啊,亦亦,你還記得我們最初相見的時候嗎?”靳北澈摟著嬌妻,唇角笑容溫暖。
“當然記得了,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以亦微合起眼簾,和靳北澈曾經的一幕一幕,在腦海中不停的浮現著,十幾年彈指而逝,就好像做夢一樣,還好,是一場美麗的夢。
就這樣沉浸在夢裏,永不複醒,以亦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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