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想要力量嗎?
“姑姑,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啊!”
門前,林起苦苦哀求,臉色蒼白。
“我沒找你算賬就不錯了,你居然還有臉來找我?”
姑姑陰沉著臉,手朝外麵一指。
“看到你就來氣,快給我滾!”
“一萬!我隻需要一萬!我會盡快還你的!”
林起說:“要是沒有這一萬,我女兒可能就活不了了……”
“本來就是個拖油瓶,死了難道不好嗎,我巴不得連你也一起死了。”姑姑冷冷地說。
“要找就去找那個賤人吧,她是孩子她媽,又那麽有錢,興許會施舍你們父女點兒。”
“我的話,沒錢,你就別來禍害我了!”
聽到這刻薄的話語,林起有些不可置信。
他記得姑姑以前是對他最熱情的親戚,待他甚至比待自家孩子還要好。
可現在看來,那些都隻是虛偽的奉承而已。
“沒事了吧?沒事就滾吧!”說著,姑姑將林起推出去,又重重摔上了鐵門。
“以前住別墅,現在害我住這種地方,該死的廢物,怎麽不去死呢!”
聽著門後隱隱傳來的罵聲,林起氣得渾身發抖。
他女兒得了小兒急性肺炎,目前渾身發熱呼吸衰竭,正在醫院治療,需要八千的醫藥費。
女兒並非他與現任妻子生的,所以自然不好向家裏求救。
他掏光所有口袋也隻有一千塊錢,於是隻得出來求借,卻沒想到在最有希望的一家便如此遭創。
之後他又嚐試著走了十幾家親戚,結果不是吃閉門羹就是被趕走。
有些親戚見到他更是要動手打人。
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明明是三十五度高溫的下午,卻渾身冰涼,心也冰涼。
想到女兒在病床上難受的樣子,眼淚快要奪眶而出。
八千塊錢,要是四年前的他,看都不會多看一眼,可現在卻足以逼到他絕望。
這一切既要怪他自己,更要怪歐陽奈那個臭女人!
他林家當初壟斷了整個省份的某產業,是全省最富有的公司,甚至被稱之為風雲市第一豪門。
而他林起,更是商業奇才,十六歲就幫家裏賺了三千萬。
一時驕傲非凡,風光無限,引無數美女競折腰。
可他卻獨獨愛上歐陽奈,這個排名僅次於林家的歐陽家的千金。
他與歐陽奈在一起三年,以為得到了愛情,未曾想歐陽奈隻是覬覦他家的產業而已。
在他二十二歲生日那天,他不小心被歐陽奈套出了家族最大的商業機密。
林家在歐陽家的攻擊下迅速崩潰,僅僅一個月,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便垮成了一堆瓦礫。
他的父母更是被逼得雙雙跳樓。
而歐陽家也搶到林家的產業,頂替了林家的位置。
女兒是他和歐陽奈意外生下的,但由於那時候他們才21歲,所以兩人沒有結婚。
在歐陽家擊垮林家後,歐陽奈便拋棄了孩子,仿佛從未生過,由林起撫養。
女兒原本叫做林靜兒,現在叫林明瞳。
希望她雙眸清明,以後才不會被歹人所騙。
電話突然響起。
“喂,婷媽,不好意思,出了點意外。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把錢借來的!千萬要看住瞳兒,不要讓護士撤了病床。”
那邊歎息一聲:“知道了。”
婷媽是林起以前的起居保姆,在林家垮台後,曾經還收留了林起半年,之後也一直在照顧明瞳,是林起最重要的人之一。
林起抬頭看著天空,陽光燦爛,世界卻仿若灰色。
這時,詫異聲從前方傳來。
“林起?你丫傻杵在這兒幹嘛呢?”
林起循聲看去,前方走來幾個嬉嬉笑笑的男人。
穿著背心,手背上紋著紋身,來者不善,一人手裏端著一杯奶茶。
林起認識為首的人,他叫做白途,也算得上是……林起的表哥。
紈絝子弟,整日吃喝玩樂,拉幫結派,在這風雲市當中頗有些勢力。
林起趕緊用力眨掉了些許眼淚。
白途走到林起麵前,笑道:“平時不都不愛出門嗎,怎麽,看我妹不在家就不老實了,想出來找找樂子?”
“我尋思你也不是以前那個林起啊,誰會看得你?”
看著這個以前在他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家夥,如今卻對他譏誚出聲,林起沒有說話。
白家在風雲市還算不錯的家族,如今的公司總裁便是他的老婆白柔。
隻不過兩人雖有夫妻之名,但卻並沒有夫妻之實。
寄人籬下,便隻能逆來順受。
從來都沒有選擇的餘地。
“咋苦著個臉呢?”白途說,“怎麽,遇到什麽困難了?說出來給我來聽聽,指不定我能幫你呢。”
林起微微一怔。
“我女兒……明瞳生病了,正在醫院裏,我……”
“別說了。”白途說,“爽快點,多少錢。”
林起驚訝地看著白途,沒想到白途居然會說這種話。
當下他迫不及待地說:“一萬!醫藥費加營養費,一萬差不多了。”
白途眉頭一挑:“一萬?我還以為多少錢呢。真沒想到啊,當初賺一個億都跟玩兒似的林大少爺,現在居然連一萬塊都沒有,你說,這什麽世道?”
“天道好輪回唄!他們林家以前能做那麽大,指不定是幹了什麽虧心事呢。”
“我看也是,現在遭報應了吧!”
“別這麽說人家,人家可因為這事兒成了孤兒,你們還有沒有素質了?”
眾人哈哈大笑,林起隻覺得一陣惱怒。
他就不該相信白途,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還不如多去想想辦法。
可正當他憤而轉身時,白途的聲音又響起:“走什麽,我說不借了嗎?”
林起心裏一咯噔,不禁回頭。
白途歎息了一聲:“我也知道你不容易,就你現在這處境,恐怕湊不起這一萬吧?”
“我剛剛也就跟你開開玩笑而已,我怎麽忍心看著一個小女孩遭罪呢?”
“這一萬塊錢……我借給你了!”
林起豁然驚喜,連忙鞠躬道:“謝謝……”
但緊接著,冰冷的感覺便在他的頭皮升起,如同冰冷的鋒刃紮進他的心裏。
他彎著腰,怔住了。
白途的奶茶全倒在了他的頭上,緊接著,所有人一起將奶茶澆了下去。
林起的頭發濕漉漉的,身上也有些許潮濕,他瞪大著眼睛,緊緊咬著牙齒。
“手滑了。”白途說,“你們呢?”
“我們也手滑了。”其他人笑嘻嘻地說。
白途將林起的身子直起來,於是奶茶順著林起的臉頰流下,讓他顯得格外狼狽落魄。
“不好意思啊。”白途笑。
林起看著他:“沒事,錢可以借給我了嗎?”
“可以,不過還有一個條件。”
“什麽?”
白途張開腿,指了指胯下。
“鑽過去。”
“哇喔。”不知道是誰起哄了一聲。
林起的臉色陡然一沉,身體也是驟然繃緊。
但很快他就放鬆下來了,他說:“不要騙我。”
“保證給你錢!”白途繼續笑。
林起低下頭,臉上短暫地掠過掙紮,宛如萬軍交戰。
隨後,他顫巍巍地爬在了地上,從白途胯下緩緩鑽過。
當年人中之龍,揮斥方遒,如今卻低聲下氣,受胯下之辱。
個中心酸憤恨,如烈火般炙烤著林起的心。
所有人都在冷笑,眼中精芒閃爍。
將天之驕子踩在地上的感覺,令他們著實痛快淋漓。
林起站起來,那些目光令他感覺如芒在背。
“可以了嗎?”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當然可以了。”白途說著,拍了拍林起的肩膀,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老弟啊,其實我也不是故意刁難你,隻是想試試你的誠心而已,現在你通過考驗了。”
“你女兒雖然和我妹妹沒有關係,但勉強也能算我侄女,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的。”
“一萬塊錢少了吧,我叫人給你去多取點,不用還了。”
說罷,白途朝一個兄弟眨眨眼,那個人立馬走了。
而等他回來時,手裏已經多了一摞被牛皮紙包住的錢幣。
白途將錢遞給了林起:“收下吧,也算我的一點心意。”
林起不可思議地捏了捏紙幣,從厚度來看,最起碼有十萬!
“謝謝……謝謝!”縱使受到侮辱,但激動之下,林起還是忍不住向白途道謝。
有救了,瞳兒有救了……
他迫切而小心地揭開了牛皮紙,但才看到紙幣的一角,瞳孔便是狠狠一凝。
緊接著,他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竟是直接將紙幣扔到了地上。
“冥……幣!”林起怒視著白途,“你什麽意思!”
這一刻,白途等人爆發出尖利的笑聲,笑得前仰後翻,甚至連眼淚都笑出了幾滴。
“過兩天燒給你女兒吧!要是不夠的話,記得千萬要跟我說!”
林起氣得牙齒都快咬碎了,他可以受辱,但如果誰想欺負他的女兒,那哪怕隻是言語他也絕對不能原諒!
“混賬!”林起怒吼一聲,拳頭揮向了白途。
但白途輕易就接住了,旋即反手一拳轟中了林起的肚腹。
這一拳勁道很足,窒息般的疼痛從腹部擴散,林起瞪大眼睛,捂著腹部緩緩跪下,而後額頭貼在地上,嘴角流出了些許口水。
“廢物!”
白途朝林起啐了一口痰,旋即他的兄弟們走上前,跟著一人吐了一口。
然後眾人便嬉嬉笑笑地走了。
林起疼痛難忍,有一陣沒一陣的喘氣,額頭滲出密集的汗水。
他感到憤怒和屈辱。
以及……惶恐。
這兩年他忍氣吞聲,甚至活到了苟且偷安的地步。
但難道一輩子都隻能這樣了嗎?
他可還有個女兒啊!
如今他被一萬塊錢就逼到了這種地步,那以後呢,以後又該怎麽辦?
林起忽然不想過這樣的生活了,他的胸口有什麽在往外衝湧,就像一頭想要衝破牢籠的獅子。
他就這麽臥在地上,繃緊身子,咽喉深處發出了嘶啞的低吼。
這時,一道老者的笑聲在他的意識中響起。
“嗬嗬嗬嗬……秋至花落,春至花開,我總算等到你了,有緣人。”
“你想要力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