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權力之爭
“其他宮中確定都查清楚了嗎?沒有遺漏的宮女嗎?”蘭亭虞聲音有些暗啞的問道。
李德海把頭垂的更低了些,聲音也越發沉悶:“都查清楚了,各宮宮女齊全,並沒有錢禦廚說的那名宮女。”
“那就去搜景寧宮。”蘇眉笙眉眼如畫,但臉上的表情卻若覆了一層冰霜,便是她說出口的話似是都帶了幾分寒意。涼涔涔的,落在人心裏,竟是讓人不自覺的打了個寒戰。
李德海有些猶豫:“這……”他看向段景煥,眼神詢問他的意思。
段景煥手指扣在椅子的扶手上。
深更半夜,燭光搖曳,暗黃的光暈下,他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寂寂無聲中,隻有他輕叩椅子扶手的聲音,像是一聲聲的鼓槌在敲。“去吧。”他站了起來。
看著李德海帶著錢禦廚離開,段景煥雙手背後踱步到窗邊。
天幕深邃,沉沉的像是一塊大大的幕布拉攏在整個大地之上,外邊黑乎乎的,他的心似乎也墜入無窮的黑暗之中。
不管最後這宮女是在景寧宮,還是在翊坤宮,怕是景寧宮和啟祥宮的結都要結下了。
這背後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蘇眉笙此刻也站了起來,把已經睡得迷迷糊糊的段琪郡放在一旁的軟塌上,她輕手輕腳的走到段景煥身邊,偏頭看向他的側臉。
隨著時光的流逝,他俊逸的容顏上多了一些皺紋,那是歲月的考驗,也是人生的閱曆,更是他成熟睿智的象征。
輕眨了下眼睛,蘇眉笙淺淺道:“若那宮女真在景寧宮,皇上便收回臣妾的協理六宮之責吧。臣妾要教育一雙麟兒,大概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她從沒想過,她有一天會和蘭亭虞走到這步!
兩人之間的友誼明明依舊,可中間卻橫隔了太多的事情。她的孩子,蘭亭虞的孩子,她們都不再是曾經懵懵懂懂的少女,也不再僅僅是隻有彼此的知己,如今,她們都多了一個身份-額娘!
這個身份成了她們之間的阻礙。
段琪睿已經有了他的主意,不管是受阿忠的影響,還是因為其他人有意無意的挑撥,如今,他已經不再是曾經天真美好的少年。而蘭亭虞作為他的額娘,她不可能永遠對他袖手旁觀!尤其是在今夜之後。
阿哥們的競爭早已經開始,隻是她還一直懷抱著希冀,希望他們之間的競爭祥和點兒罷了。可她忘了,對權力的向往,很可能會摧毀一個人心中的善念。
既如此,她願意帶著她一雙孩兒退出這場權利的鬥爭。
日後呆在景寧宮中,安然一隅,想來也會是歲月靜好。
段景煥輕抿著唇瓣看向他,背在身後的手緩緩抬起,他輕撩起她垂在臉頰旁的發絲攏到耳後,朝她靠近了一步:“每個人心中的貪念都是會增長的,眉笙,不是你願意退讓便能成全所有人,便能讓一切重新回到原來的軌道上。”
他深情的眸光落在她姣好的臉上,語調深沉:“朕也不允許你選擇逃避。”他毫不避諱蘭亭虞的直接用長臂攬上蘇眉笙的腰,“未來,朕需要你陪著走下去。”顧婉儀並非良人,她的那一腔深愛,他也承擔不起。
隻是她的救命之情擺在那兒,他無法恣意廢後罷了!
下巴抵著在蘇眉笙的腦袋上,段景煥輕擁著她,一起看向窗外的沉沉夜色:“有些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眉笙,你放心,等朕再抓到她的把柄,定然不會輕饒。朕給你這個保證。”
蘇眉笙斜斜的靠在他肩膀頭上,瞳孔微微有些渙散。良久,她才悠悠道:“但今晚,我們勢必要給睿阿哥一個交代。”她偏頭朝正廳望了過去。
蘭亭虞正頹然的垂著腦袋,單手托腮,似是在想著問題。
段琪睿則雙手緊緊的扣著椅子的扶手。指甲掐進木頭中,弄得他指尖都是痛的,但他卻依舊繃著身子,唇瓣抿成一條直線。
事情查到此處,其實他心裏清楚,那宮女一定就在景寧宮。可蘇眉笙怎麽還能鎮定自若呢?段景煥又怎能還對她如此情深?
他難道不該覺得蘇眉笙可怕,難道不該疏遠景寧宮嗎?還有段琪郡,小小年紀就撒謊,段景煥難道不該厭棄憎惡他嗎?
阿忠不惜服用斷腸散要把那段他受過的委屈揭露出來,為的不就是想讓段景煥對他們母子多點憐憫,對皇貴妃母子多些厭棄嗎?
可顯然,阿忠想要的效果並未達到。
段琪睿沉痛的閉眼。
李德海則在此時匆匆走進。眸光落在窗戶旁相偎依著的兩人身上,他用舌尖輕舔了舔唇瓣,一時間,他竟是有些躑躅,不敢說出事情真相。
聽著身後久久的沉默,蘇眉笙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緩緩的從段景煥懷裏出來,她麵上佯裝鎮定的問道:“找到人了?”
“是。”李德海低聲回複一字,又道:“此刻,她就在啟祥宮外。”
“帶進來。”段景煥抬腳踱步回到正廳,見蘇眉笙還呆呆的矗立在窗口,他麵無表情道:“皇貴妃也過來,一起聽聽她是什麽說辭。”
這已經是在光明正大的徇私了吧?段琪睿冷笑了聲:“皇阿瑪就如此相信皇貴妃嗎?”
“放肆!”段景煥重重在身旁的桌子上拍了一掌,怒聲道:“不管如何,她是皇貴妃!你這說話的態度,語氣,是不是該收斂一些?”
“皇阿瑪的意思是兒臣便是受人毒害,也該恭恭敬敬的對害我之人笑臉相迎嗎?”他做不到!先前懷疑蘇眉笙和段琪郡的時候他就做不到好臉相迎,這會兒都查出景寧宮有問題了,他更做不到!
眉目間劃過一絲兒凜冽,段琪睿冷聲道:“皇阿瑪先前才說過對諸位阿哥一視同仁的,還請您莫要食言。”
這是想要逼他處置段琪郡的意思?
蘇眉笙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狠狠攥了攥,眸光寒涔涔的落在段祺睿臉上,她沉聲道:“皇上方才也說衝動成不了大器,睿阿哥怎的還是這般心急難耐?難不成你心裏就盼著本宮是害你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