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君無戲言
她的手攥緊了君臨淵的衣襟,“我們回去吧。”
“等等……”君臨淵勾唇笑了笑,“朕還有些事情沒有問清楚。”
墨淺裳瞳眸顫了顫。
君臨淵抱緊了墨淺裳,低頭俯瞰著墨家鋪了一地的脊梁骨,“嗤”的一笑,“朕要問你們,裳兒之前浸豬籠,是真的嗎?”
漫長的寂靜。
墨淺裳抿緊了唇,娓娓道來,“我二月份慶生辰之後,酒喝多了,和姐妹們一起泛舟蓮湖,等醒來的時候,人就躺在了家中,所有人都罵我不守婦道,失了貞,還有人要將我浸豬籠。”
她嘲諷一笑,眸光湛然,看向君臨淵,“我就是那之後懷上的孩子。”
君臨淵的視線愛憐地落在墨淺裳的小腹上,重新看向所有人,“看來,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隻能問問墨家老小們了。”
墨卿之隻覺得自己一張老臉都被丟光了。
墨瑩珠咬牙切齒地道,“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嗎?那藥是我下的,我早早就買通了不少紈絝公子來,一起嚐嚐墨淺裳的鮮!”
她笑得胸腔發顫,“姐姐,你可是一直驕傲啊~你以為糟蹋你的人是誰?景家幾個庶出的小公子,何家的那個十二歲的乳臭未幹的小子,還有李家的小公子們都去了!你不是一直待人很好,是京城聞名的才女嗎?你知道有多少公子擠破了頭想要嚐嚐你的味道嗎?你可是讓我狠狠賺了一筆了。”
若是本尊聽到這番話,想必心中定然觸動不已——畢竟之前聽聞,都是找了一些不相幹的惡人來,誰能夠想到,真正欺辱她的人,是本尊自小交遊的親朋們嗎?
那些鄰家的兄長,私塾同教習以禮相待的人,那些當做弟弟般親昵的人,一個個都是披著人皮的狼!
是將她當成玩物,送進豬籠裏沉潭的罪魁禍首!
她的手攥緊了君臨淵,隻是有些淡然的失落。
君臨淵與她有情義,她卻是這般身子啊……
“是麽?”君臨淵看向了手下,微微點頭。
隨即,一名男子出現在眾人麵前。
所有人將目光看向那名男子——
這不是李家的小少爺,李良晟的弟弟李煜城嗎!
所有人如果想到李家,都是那位赫赫有名的李良晟,而不是李煜城,李煜城實在太不起眼了,隻是一個小小的庶出子嗣,文采不顯,性子更懦弱。
“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後,我……我很害怕,我就借著去跑商的名頭跑了。我真的怕極了。是墨瑩珠小姐,寫信給我,問我是不是喜歡墨淺裳,給我一個嚐鮮的機會,又隱蔽……又……我鬼迷了心竅才去了……”李煜城說到這裏,又膽怯又氣憤,“不過我去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了當時的陛下在,我害怕極了……鎮南王……不是該戍守緬南邊境嗎?……怎麽私自回城了。我真的怕極了,趕緊跑了。”
墨淺裳愣住了。
這個男人說的是真的嗎?
李煜城跪下來,“我說的句句屬實,那天晚上,我又怕又悔,跑去萬紅樓買醉去了!當晚我還競拍了一個丫頭的頭回……給她破了瓜……”
他的話太下流了不少女子都皺緊了眉。
墨瑩珠呆若木雞,“你沒碰墨淺裳?!”
“陛下,您答應我我說出真相就放我一條狗命啊!!這一切都是墨瑩珠所為!”
“還有我們。”
墨瑩珠提過名字的人一個個出現,震驚了所有人的眼球——
“可不僅僅是墨瑩珠,羅氏也參與了,我在路上還碰到羅氏了,羅氏分明知道我是來做什麽的,卻笑眯眯地和我寒暄了幾句,放我過去了!”
“我懷疑墨家很多人都被買通了。我們都在墨家後宅,暢行無阻。”
“嗬嗬,堂堂墨府,什麽規矩禮儀,妹妹竟然要賣姐姐。”
墨家幾個不知情的長輩的心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聽著這一句句嘲諷的話,他們隻覺得顏麵掃地。
墨瑩珠和羅氏母女,竟然不知廉恥到這般地步。
不知不覺間,他們早就成了全城的笑柄,還渾然不知!
“羅氏為了把控墨家,還真是煞費苦心。”君臨淵冷冷道。
“當時……陛下在墨府?”墨淺裳抬起眼皮,問了君臨淵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朕可是要謀朝篡位的逆子,不等著兵臨城下,不等著裳兒入宮,怎麽能成?”君臨淵定定說道。
墨淺裳有些不明白。
“花轎子早到了,興許是城中太太平了……”君臨淵眸色一飄,似乎想到了什麽事情。
他將整個盛京早就部署掌控在了手中,爾後等著君臨天發兵造反之後,一舉拿下皇宮。
比前世,是輕鬆了許多,卻不想,盛京城內太平,轎子進宮的時辰也提前了。
本該,花轎子晚到一個時辰,他坐穩帝位,來迎娶墨淺裳這個天生鳳命的女子啊。
不過也無妨。一點瑕疵而已。
這世間哪裏有什麽僥幸,什麽命格,不過是他處心積慮,想要迎娶裳兒的法子而已。
裳兒便是為了那次,不容於景文佑眼中,受盡天下人嗤笑,他怎麽能夠讓裳兒再受辱一次?
“朕那日來,倒是在這裏留了個信物。”君臨淵涼聲,“就在裳兒的閨閣中,那是一塊兒鳳雕玉玨。是我留給裳兒的信物。”
墨老太君心頭慌亂,慌忙推了宋氏,“你快去帶著丫鬟們去找找!到底有沒有那塊兒玉玨。”
很快,宋氏便帶著玉玨,和丫鬟們一起回來了。
“千真萬確。”
墨淺裳瞧著那玉玨,一顆心才又放回了腔子裏。
隨即,她的視線又回到了君臨淵身上,眸中滿是脈脈柔情。
“不可能!陛下,您一定是買通了這些人!一定是您買通了他們!我的計劃天衣無縫,不可能有人知道!你想為墨淺裳洗去身上的罪名!?做夢!”
“還不想承認。”君臨淵笑了笑,“你們,也都覺得,朕說謊是麽?”
誰敢說陛下說謊?君無戲言豈是他們能夠品評的?
可是私下裏要怎樣想,就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