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廚房打架
生活給人的永遠都是經曆,在經曆中品味酸甜苦辣、悲歡離合。
當你張開雙臂擁抱生活的時候,它會給你回報。
嗔恨和抱怨永遠都沒有用,因為你的抱怨沒人聽,就算有人也不願意聽,就和你不願聽別人抱怨一樣。
廚藝比拚結束的第二天,老爺子打電話說不用王亞信,叫蔣亞軍老公過去。至於用誰是他決定的事,不用王亞信我還挺高興,他現在已經差不多了,我不在廚房有些事他能處理,我還放心一些。
蔣亞軍老公姓汪,五十歲,身體很好,中等身材,紅臉膛,一看就是忠實可靠的那種人。
到了新店先來到廚房,和李雙良打聲招呼,老趙看到我問我幹什麽來了,我把老爺子準備上熏醬菜的事說了一下,老趙說上點也行,做好了也是特色。跟他說得在這邊待一個月,他挺高興,說晚上一起喝酒。
既然來了,就著手工作。
先是檢查一下設備設施,都好用,開業的時候涼菜應該想上熏醬菜了,熏鍋、篦子都有,找出來叫老汪和燉菜大哥老喬刷洗幹淨。李雙良從庫房找來兩個大號的老湯桶,也叫老汪刷了。然後給老姨打電話,叫她安排采購買二十斤大骨頭和一袋雞架回來,準備吊老湯。
既然在涼菜熱加工間操作,首先得和涼菜熟悉一下。
新店涼菜一共八個人,老大姓胡,三十多歲,本地人。廚藝比拚的時候他沒參加,派去的是他徒弟。
涼菜明檔空間大,菜檔長,四個師傅帶四個小弟。兩個師傅負責海鮮涼菜,孟宏偉和另外一個師傅負責東北涼菜。涼菜檔挨著燉菜檔,現在燉菜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的,形象挺好,隻負責售賣,每天都是廚房師傅下來燉菜。我問老喬大哥以前也是廚房師傅負責燉菜,他說以前就是,都是師傅燉現成的,他在那賣。
廚房就這樣,養成啥習慣就啥習慣,養成之後想改過來很難,當官的不想改,嫌麻煩,幹活的不願意改,不願多幹活。按理說四口大鍋燉菜一個人負責就行,從原料準備到製作,一個人輕鬆拿下,非得師傅燉,再找個人賣,勞民傷財。但廚房不歸咱管,咱隻是來製作熏醬菜的,盡量少說話。
周曉梅知道我過來,到一樓看我。
“小叔你是不是調到這邊來了?”她高興的問。
我說:“沒有,過來整熏醬菜,整完了還回去。”
她有些失望,說:“還以為你調過來了。”
“希望我調過來呀?”我問。
“那當然了。”
說完把我拽到魚缸附近說:“小叔,你注意點那個涼菜老大,李雙良徒弟,人可損了,人品不好。”
我往涼菜間看了一眼,發現胡師傅正往這邊看,看我看他馬上把頭轉過去。
“他得罪你了?”我問周曉梅。
“沒有,找過我兩回,想請我吃飯,沒搭理他。”她說。
“他單身?”我問。
“不知道,聽說離婚的。”
“那他是相中你了。”
“行了小叔,我可不用他相中,你別埋汰我。”說到這她好像想起什麽,審視的問我:“你是不是喜歡馬姐?”
知道她想說啥,直接道:“喜歡,整個廚房人都喜歡,馬姐好人。”
“哼哼,你就遮吧,我小嬸不在這,你注意點,別天高皇帝遠,沒人管你就亂來。”
“不可能的事。”我說。
“還不可能,我身上咋沒穿新羽絨服呢?”說完拍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別晚節不保,老同學。”
我愣愣的瞅著她。
“這麽瞅我幹啥?馬姐我倆兒啥話都說,啥嗑兒都嘮,你不知道吧?”她白了我一眼。
我苦笑。心裏合計她也就知道給馬姐買羽絨服的事,別的事馬姐不會跟她說,比如擁抱。
中午的時候采買把大骨頭和雞骨架買回來,先把兩桶老湯吊上,然後領著老汪和老喬到調料房配藥料,我一邊配一邊叫他倆兒拿筆記下,以後就得他倆兒整了。
頭一天沒啥事,把工作安排好,叫他倆看好老湯,一定要吊到時候才能閉火,第二天準備製作叉燒肉,開了叉燒肉的原料,四點多的時候回了老店。
沒想到一回來就碰上廚房幹架的。
海鮮這邊有兩個砧板是一起來的,哥倆兒挺好,幹活也不錯,就是愛撩閑,一會兒捅咕捅咕這個,一會兒捅咕捅咕那個,沒閑著時候。小孩兒,都這樣,一開始鮑鵬也這樣,現在改過來不少,像個大人了。今天不忙,沒上客人之前這兩個砧板做完準備工作之後開始撩祥龍,祥龍蒙族小孩兒,漢語說不流利,有時候咱們說話快了他聽不清楚,不知道啥意思。
剛開始的時候祥龍沒咋在意,仨人鬧著鬧著鬧急眼了,可能是哪句話祥龍沒聽明白,以為在罵他,一下子激起蒙族人的血性,哥仨幹起來了。開始的時候大家都以為他們仨鬧玩呢,誰也沒沒在意,等廝打起來才知道事情有點大,於是都上去拉架。
打架就這樣,旁邊要是沒人的話倆人也就噪噪兩句拉到了,就怕旁邊有人,為了麵子也得幹,怕別人瞧不起,說自己熊。這哥仨就這樣,一看有人上來拉架幹得更凶了,都開始往上撲,想當古惑仔。拉架的人使勁拽,打架的人使勁掙,越鬧越凶,誰也說不聽了。
我這時候進了廚房,看到這激烈場麵立時火了,心想剛離開一上午你們就開始幹架,我要是不在還不得把房蓋頂起來?
“幹啥呢!”我大吼。
聲音確實夠大,打架的拉架的都一激靈,不撕吧了,都看我。
來到他們中間,看看祥龍,他一副不服的樣兒,喘著粗氣,紅著眼睛盯著那哥倆兒。那哥倆兒也是同樣表情。
“閑得沒事幹了,是不是?”我大聲喊。
都不吱聲。
“不是想打架嗎?來,跟我打!”
看看祥龍,小夥子避開我,轉身看看那哥倆兒,那哥倆兒把腦袋低下。
不偏不向,每人照屁股一腳。
厲聲問這哥仨:“知道打架咋處理不?”
都耷拉腦袋不說話。
“立馬開除,知道不?說話!”聲音非常大,這哥仨嚇得一哆嗦。
“我離開廚房半天,你們就幹起來,長能耐了,看來青花閣廚房太小,召不開你們了!這好辦,我不跟你們廢話,也不跟你們生氣,按規矩來,給你們一分鍾時間,收拾收拾立馬離開,聽著沒?”我大聲說。
哥仨誰也不吱聲,低頭站在那不動彈。
旁邊站著不少人,也都不敢吱聲,衝他們瞪著眼睛喊:“都沒事了?”
“刷——”
這些人聽話,立馬該幹啥幹啥去了。
整個廚房鴉雀無聲,氣氛有點壓抑。
一分鍾時間到,對祥龍沉聲道:“你,從後門走,馬上。”然後對那哥倆兒說:“你倆兒,前門,馬上動彈。”
這哥仨沒一個人動彈。
我大聲喊:“動彈!”
看我是真來氣了,趙小軍過來說:“老大——”
“閉嘴!”我喊。
趙小軍把要說的話咽回去,拉著祥龍往後門走。看祥龍被拉著從後門走了,那哥倆兒磨蹭著出了廚房,垂頭喪氣的往前門走。其他人誰也不說話,悶頭幹活。
這時候來菜了,大夥開始配菜的配菜,炒菜的炒菜。每天這個時候廚房正熱鬧著,呼來喝去的,今天好,沒一個吱聲的,都怕惹著我招來無妄之災。
半個小時過去,傳菜口那有人探頭探腦兒,是砧板那哥倆兒,偷偷摸摸的往廚房裏看,還怕我發現他倆兒,賊頭賊腦的。假裝沒看著他倆兒,不搭理他們。
趙小軍看看身後沒菜了,從灶台上下來走到我跟前兒,笑著說:“老大,消消氣。”
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你看——”他指著傳菜口說:“在那貓著呢,知道錯了,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我冷著臉說:“給我個理由。”
“初犯,初犯,你不總說每人一次機會嗎?給他們一次。”他趕忙說。
“你要是覺得他們應該回來,就把他們叫回來,你是他們的老大,如果還有下次,你這個老大也別當了,跟他們一起下崗。”我嚴肅地說。
“好,保證沒有第二次,要是有第二次我跟他們一起下崗。”他馬上保證。
我看看他,轉身出了廚房,從後門出去。
祥龍在後門邊上站著,看我出來有點意外。來到他跟前兒,仔細一看,這孩子在外麵哭了。
現在氣也消了,問他:“跟我說說,為啥哭了?”
半天沒吱聲。
接著問:“是不是委屈了?”
“嗯,有點。”他小聲道。
“委屈了為啥不走?哭能解決問題?”
“我喜歡,廚師,不想走,想在這學。”
這時趙小軍也出來了,跟祥龍說:“老大不攆你了,跟我進屋。”
祥龍還有點不相信,看著我。
“瞅啥,趕緊進屋,一會兒老大改主意了。”
趙小軍拉著祥龍進去了。
這些孩子,不給點教訓不行。
站在後院仰頭望天,夜空中依稀有幾顆星星閃爍。不禁感慨的問自己,當初年少時是不是也是這樣——血氣方剛。
曾幾何時漸趨平穩,被生活磨去棱角,為生計四處奔波。
人過三十天過午,正值奮鬥年紀,卻胸無大誌,隻想三尺灶台炒盡人生滋味,是對?是錯?
是否真想過此一生?
可還有選擇機會?
掏出一根煙點燃,寂靜中給自己一個思索,問自己是否還是當初那個少年?夜色如水,微涼入體,難得的一次清冷中的安靜。
出生的老屋已無人,慈母家姐贍養,亦是頤養天年,為兒有愧,心難安。
與妻結發五載,兒四更,租房蝸居。
家無餘金仍奔命,隻為吾兒健康長大,有個好前程。
無退路,往前走,風景雖好無心賞,日欲偏西,應快馬加鞭。
若是修行如僧苦,若是紅塵酒三杯。
何來哉,亦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