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最後一戰-6
船夫們大擺鴛鴦陣趕跑倭寇，爾後繼續走回船艙，並沒有多少興奮激動。平靜地在眾人眼前消失。
向導：“這些倭寇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白玉驚：“前輩意思是不止這裏有倭寇？”
“將軍雖然肅清了陸上倭寇，但大海上的倭寇是剿滅不淨的。而且自將軍剿滅之後，已過六、七十年，記住痛的倭寇已經死了。想搶奪財富的新亡命之徒已乘風而來，浙江、福建許多曾經廢棄的倭寇巢穴也正在死灰複燃，隻怕朝廷還不知。”
樓天城：“既如此，懇請前輩屈尊相助！那鹿角盔漢子正是我們要找的人手下。”
燕雲霜突然站起，恭敬施禮。“小女子有眼無珠，特向前輩請罪。”身後絕音宮人齊齊鞠躬，算是給足了向導老者麵子。
向導雖老，仍有誌向抱負，對樓天城道：“我對他們是恨之入骨。聽說你們要出海對付倭寇，我便主動請求出海。即使你不求，我手也癢得很呢！”
眾人在艙內莫不歡喜，唯獨一個人心頭壓抑不已。她站起玲瓏身姿，悄然走出船艙，留下一道失望背影，然後爬上柁樓，正眺望遠處群島，見白玉驚和董麗也在船艙外望……雲層稀薄，海風吹拂，董麗緊挽白玉驚手臂，能與心愛之人相伴，一切都是那般美好。
燕雲霜看著二人，心有所思。這時，船體猛發出一陣震動，所有人麵色一沉。樓天城和向導先走出，大船距離群島還有二三裏。島邊一群建築物已能看清，多是岩石砌成，以擋猛烈海風、海浪。
向導：“蠻子娃，發生何事？”
“叔。不行啊，海水太淺，已經撞底了，我們的船無法靠過去。”
沈玉良和他的武士近在眼前，樓天城焦急不已。向導瞪了樓天城一眼。“隻有等，到了夜晚潮漲之後，看能不能過去。”
樓天城：“若是他們殺來，如何是好？”
向導沉著道：“蠻子娃，叫他們放好撞角、船刀，以免倭寇從水底鑿船。”之後，又叫船夫們輪流列好鴛鴦陣。“叫你的人好好休息。到了晚上，若潮水還不能渡船，隻能用鳥船過去。”
樓天城吩咐下去，然後繃緊神經等待著。
太陽慢慢隱去，夜幕垂下，星月又升，海潮也湧起，向導在船頭指揮，大船開始試著移動。樓天城和所有人坐在船艙內屏氣凝神！船體突然又是一陣抖動，隻聽船尾有聲音喊道：“叔，不好啦，撞上暗礁了。”
向導：“你小子是怎麽搞的。不是叫你往西偏嗎？”
“視線太差，夜晚航行這樣大船本就危險。叔，你又不是不知？怎能怪我！”
……
樓天城和眾人被船暈了一番，向導再次走近艙內。“無奈，大船過不去。我已叫船夫們備好鳥船，加上倭寇留下的，共十五隻。但每隻船得要兩個船夫，一次隻能出十二隻船。漲潮時，每隻最多能送三人去對岸。”
阮大柱緊張起來：“如此一來，一次便隻能過去幾十人。這樣動靜，沈玉良肯定會發現。不等上岸，就被打到海裏。”
郭幫主：“這樣過去，完全就是自尋死路。”眾人又吵鬧起來。燕雲霜怒道：“都給我住嘴！”眾人的吵雜之聲被燕雲霜的氣勢壓了下去，頓時安靜。
向導：“他們的擔心不無道理，倭寇曾在海島沿岸修了許多岩石據點，以前戚將軍和俞將軍率領大軍從這裏進攻過，圍攻幾個月，愣是沒能攻破，導致兩位將軍被革職留用。”
樓天城：“前輩可還有別的方法？”
“唯有繞過。從島的另一麵上去！隻是不知哪邊倭寇有沒有防守！”
燕雲霜：“在海上多待一日，便對我們多一點不利。也隻能按前輩說的辦！為防意外，這個頭陣隻怕還得由樓公子來打。隻要在岸上站住腳，就好辦多了。”同時眼掃眾人。“阮幫主、郭幫主、率領第二批，賈大空五人、師太、破戒大師、劍宗同其他武林人依次，我和絕音宮人斷後，敵人襲來，也可應付。隻是前麵異常危險，考慮到白少俠有傷在身，希望能同我們一道，由我來照顧最為合適。”
踱步到白玉驚麵前道：“不知大家認為小女子的安排妥當否？”
樓天城想她怕是有人打退堂鼓，故作此安排。“燕宮主安排得很是周到，大家多多小心。”
眾人見前有樓天城、後有燕雲霜，擔了全部危險，也無言反對。此刻，董麗心裏很不踏實，緊緊拉住白玉驚手臂。
白玉驚：“那就依燕宮主所言。劍宗的人聽著，到了對岸，一切都要聽從樓公子之意，且不可亂來。”
向導：“那就依計行事。樓公子跟我來！”
樓天城領著數十人上了鳥船，借著星月，往小島背麵駛去。船槳劃拉著浪花，前麵群島被月色鍍了一層模糊光暈。樓天城在最前，對船夫道：“各位前輩，盡量壓低聲音！”
白玉驚和董麗站在船舷目送一排鳥船隊在潮水中，漸漸遠去。白玉驚緊緊盯著：“但願樓公子能一切順利！”
董麗看著浪花拍打著群島，背光的一麵黑黝黝，下麵黑乎乎的，隻聽見海浪在咆哮。手挽得更緊：“白大哥，我有點怕。”
“有這麽多武林人在，怕什麽？”
“說不上來，總是心神不寧。”
二人在船舷，忐忑等著，浪頭一個又一個。過去半個鍾頭，海麵還不見動靜，若在陸地上，這幾裏路已能幾個來回。又過去半個鍾頭，才見鳥船影子從黑暗中顯出來。
董麗手舞足蹈。“他們回來了！”
“果然是他們。”
船隊到了背麵，發現多是陡峭斷崖，又多走了一裏，才找到可以停船上岸的地方，得知樓天城率領的人已在島上好好休息，眾人的心才安下。目睹一批又一批人順利過去，董麗內心踏實不少。隻等這此回來，就輪到二人！
很快，遠處黑暗中，已駛來一船。“回來了！！！”董麗已等不及奔回船艙，準備收拾東西，迎頭撞見出來的燕雲霜。
“燕姑娘，是不是該我們了！”
燕雲霜點頭。
董麗高興壞了，忍不住道：“我這就去收拾。白大哥有傷，他的藥千萬不能落下。”
燕雲霜回望，見董麗帶著極好心情離去，女孩隻能明白女孩心思，燕雲霜豈會看不出來？心頭閃過一絲可憐，實在不忍心。
“白公子因禍得福。得著如此可人兒照顧，夫複何求！”
“燕宮主哪裏話！我這不是有傷嘛，小姑娘非要跟著來，他爹也沒辦法，還托我好好照顧！這一路反倒是她在照顧我。嗬嗬！”
“白少俠，你是一宗之主，性格瀟灑，如今又得佳人相伴。何不好好珍惜！”
白玉驚突聽她說這話，有些覺得不對勁。這幾日絕音宮威名大震，她意氣勃發，反觀自己：能人盡失，更重傷在身。
“燕宮主意思？”
“你我宗門都被摘星樓算計過，還一起落難過，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
“燕宮主有話不妨直說。”
“說實話。我不想讓你去島上。”
白玉驚眼中不解。“若沒記錯，燕宮主曾在摘星樓下過命令，誰若是半途而退就殺誰。為什麽現在要勸退禦劍宗？況且現在我的門人都已上了島，此刻退去，江湖中人會怎麽看我？”
燕雲霜眼帶冷色。“前麵的事會有很多變化，甚至很危險！我這也是為你好！如今我若讓你退去，他們敢說一個不字？”
白玉驚沒想到她現在竟然要拿禦劍宗來震懾武林中人。“燕宮主乃是女中豪傑，讓我這個同是宗主的男子慚愧不已。你是宗主，要重振絕音宮的迫切心思我可以理解。但我也是宗主，眼看宗門一日不如一日，怎能不為宗門考慮，若不上島，無法對門人交代。”
猛的拱手道：“燕宮主好意，白玉驚在此謝過。請恕白玉驚無法答應！”
燕雲霜麵無表情，道：“既然白少俠鐵了心要上島，就當我沒有說過！”
白玉驚看著那靠過來的鳥船上隻站著一人，很不對勁，而且算算時間，更不對！朝燕雲霜急急吼道：“快攔住他！不是船夫。”
燕雲霜陰冷著語氣。“他當然不是。”
白玉驚看見來人，更甚驚到無法呼吸，聽見旁邊燕雲霜的說話，更是難以置信，隻見她的掌力已經送來。
白玉驚毫無還手之力，震驚之餘更沒想到她會對自己出手。狠狠撞擊到船體上，砸出重重一聲。‘咳！咳！’口吐鮮血不止。船艙內的人聽見動靜，一齊鑽出來，卻全是絕音宮的人，驚愕的看著燕雲霜。
“都給我回去，你們看見了什麽？”燕雲霜臉色陰煞。絕音宮人全已愣神，更無人敢說話。
“白大哥！”董麗驚叫一聲，衝了過來，扔掉肩上包袱，將白玉驚摟起。“燕姑娘你幹什麽呀？為什麽要對白大哥下毒手！”
船上突然翻上來一條人影，絕音宮人眼中大驚，正欲動手，卻被燕雲霜喝住。“都給我住手！”
“白大哥你不要緊吧！”白玉驚在董麗懷中，滿眼驚疑，看著燕雲霜和淩小七，瞬間明白過來。“原來他已投靠了你。”
燕雲霜：“我本不想這樣對你。可就在剛才，你拒絕了我的‘好意。’”
白玉驚：“這樣做，就不怕樓公子懷疑到你？”
“所以我隻有將你殺了。”
“不止你，他也得死！”淩小七一步一步靠近，指劍已是寒光綻放。
“不要！”董麗緊緊摟著白玉驚，不住哀求。淩小七儒雅彎腰，毫不在乎她的哀求，朝白玉驚長癱的腳腕，狠狠插了進去。鮮血直冒，白玉驚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董麗奮不顧身的撲了過去，淩小七優雅轉身，被她撲了個空。董麗無奈，隻得用力按住白玉驚的血口。
“你們這些壞人，我做鬼也不放你們。”匍匐在白玉驚腿上，哀哀叫道：“白大哥！”
淩小七望著海島，冷冷道：“燕宮主，按照約定。該你動手了！”
此刻，絕音宮人明白過來，二人準備用白玉驚的命來結締友好。聽著董麗的哭聲，燕雲霜有些不忍心，但做了這麽多事，她已經收不住。狠狠喊道：
“李昆，拿劍來！”
看著白玉驚的慘狀，李昆遲疑了。“宮主為什麽非要殺他呢？”
“這是你該問的？”燕雲霜突然搶過李昆的劍，同時打了李昆一掌，然後朝昏死的白玉驚走去。
見那無情的劍逼來，董麗又忙撲回去，用盡渾身力氣擁著白玉驚，不斷退縮，嬌容慘白。
燕雲霜：“你既然這麽想照顧他，我就成全你。”
長劍無情刺去，李昆卻突然衝了出來，替董麗蕩開劍。“宮主，你變了。屬下恐無法再為你效力！”
“那就隻有死！”
手中劍用力刺進了李昆胸口！董麗趁著時機，用力將白玉驚扶起，帶著昏死的他，猛衝到船舷邊，危機時刻，怎奈力氣太小，扶著白玉驚身軀，始終無法翻過船舷！李昆忍著鮮血口的劇痛，擋著燕雲霜的劍。
“快跳啊！”
另外五雄也早已看不過去。“宮主。屬下得罪了！”同時出手，向燕雲霜攻去。燕雲霜揮劍擋住五人。大怒！
“你們敢反我？男人果然沒有個好東西。你們還不替我殺掉這幾個叛徒。”剩下的幾個女子本就是為宮主而活，隻得向關中五雄出手。雖然曾經同屬絕音宮，但現在已經變成了生死敵人，互不相讓。
淩小七見董麗還在吃力翻動白玉驚身軀。“讓我來幫幫你！”董麗嘶聲竭力吼道：“你滾開！”她不會一點武功，哪裏阻擋了淩小七，四指小金劍將白玉驚插下了船舷，打起一人高的浪花，身體被浪花蕩了蕩，然後開始下沉。
“白大哥！”董麗奮不顧身，也從船舷上跳了下去。淩小七再一次出手，意圖卻是所有人。燕雲霜發現後，將他逼開：“怎麽？見我們內亂，想害我？有那個本事嗎？說，今夜你為何能出來見我？”
“我說過！我淩小七可不是一個隨便背叛的人。我已說服沈玉良帶著人去了山頂，他們正埋伏樓天城呢。下麵隻有我和鏡心月。”
淩小七急忙住手，靠近。壓低聲音道：“除了你、我，島上的人和這裏的人，你都得殺死。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還活著，道理你應該明白。”
燕雲霜看著還在為自己拚殺的壇主、護教音使。“可她們都是忠於我的人！”
“那又如何？我說得已經夠清楚了，不能讓一個人活著。以你我能耐，再物色一批效忠的人並不是難事！沈玉良如何？就是為他女兒心軟，才功虧一潰。你沒看見？”
“好吧！但該如何除去樓天城？”
“適當時機，你可借沈玉良隻手將他除去！而沈玉良會有人對付的。”
“誰？”
“殺死他的人，便是活著的第三人。到時候你就會知道。沈玉良的家臣已死，以我多日的觀察，沈玉良隻有被打敗，下場會很慘。不然今晚我也不會出來。……你得盡快動手，除掉你的人，然後主動坐船去和樓天城匯合，不能讓那些船夫回到這裏，發現變故。”
燕雲霜麵露難色。“樓天城若問起，我該怎麽瞞過他？”
淩小七小聲說完，便快速離去。此時，燕雲霜將陰冷目光對著那群打鬥的人。心道：一不做，二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