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恍然如夢
喬氏明顯對杜建國的舉動覺得驚詫,考慮再三終於在傍晚來到了杜建國的書房。
他抬眸看到喬氏,未語。
“夫君……”她呼喚著,用著和宋晨曦一樣的語氣。
聽見喬氏的說話聲,杜建國隻是感覺沒來由的心煩,他不知為何,竟然不想看到如今的發妻。
見他沒有回應,喬氏心頭有些不解,但仍舊沉著性子說道。
“夫君,你怎麽安排所有的人都出去尋找杜芷嫣了?”
他在紙上潑墨寫字,頭也不抬。
“芷嫣除夕出走至今未歸,如今已然七日,我必須要給晨曦和宋府一個交代。”
喬氏聽到這句話,終於爆發,“她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即使出走也定然會拿銀亮的,再說,你難道就不去想杜芷嫣肯定是藏在宋府裏麵故意讓我們著急的嗎?”
杜建國皺起了眉,凝眸半晌,終將手中的毛筆攸爾摔在畫紙上,轉身冷聲道。
“這場鬧劇,你難道還不想讓其收場嗎?若是芷嫣找不到,宋府揚言要其中始作俑者為其陪葬。”
喬氏愣住,明顯裝作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知道昨日為何到宋府尋人不帶你去嗎?” 他說完這句話搖了搖頭索性不予回答解釋,“心儀落水不是空穴來風,其中緣由你應該明白吧。芷嫣是我的女兒,若是這次她能在外麵可以度過這次難關,一旦將她尋回,我便彌補這些年對她的虧欠……直到我成黃土白骨,也必定保她百歲無憂。”
江南蘇家。
這幾日過得甚是愜意,遠離了那些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杜芷嫣覺得從來沒有生活得如此輕鬆過。
蘇家的人很是熱情純樸。
他們倒是沒有把她當做外人。
尤其是蘇母,把她就當作如同自己的姑娘一般疼愛,拉著她做飯,教她女紅,每次都惹的蘇雲嘟起嘴來,滿臉的不高興。
而她,則是樂在其中。
清晨,杜芷嫣早早起身來到河邊。
不知為何,她對這裏的青石板街極為喜愛。
青石板上布滿了一些苔蘚,溫潤潮濕的氣息,讓人沒來由的心安,她坐在這青石板之上,眺望著滔滔江水索性閉上眼,一時間發起愣來。
一襲白衣,在江畔微風之中飄飄欲仙。
而正逢這時一雙大掌蓋住了她的雙眼。
停頓片刻,她沒有掙紮,隻是笑。
“卿墨……”
聽到她的呼喚,身後的男人也笑了起來。
“嫣兒真是聰慧至極,怎麽每次都猜得出是我呢?”
“南方人都好捕魚,所以魚網在手掌之中總會形成厚繭,摸起來自然是與常人不同,而卿墨常年習作運用毛筆,食指和拇指之間也是有繭,位置不同,自然認得。”
隻是,我也認得你的味道。
那種清雅的鬆香味。
“夠細心,我喜歡。”
“……”她不語,笑得清淺。
宋卿墨放開手,她得以重見光明,他來到她的身側,皺起眉頭,“你這丫頭,女子本就不能沾涼的東西,你居然還直接坐在石板上。”說完便脫下了外袍,墊在了杜芷嫣的身下。
“這裏的東西嫣兒吃的可還習慣?”
宋卿墨的眸中看起來有往常有些不同,以前在雲夢宋家,他永遠棱厲逼人,那一雙鷹眸之中仿佛蘊含著無限的智慧,看起來睿智至極。
而如今在這煙雨如夢的江南,此刻的他卻是溫潤的,如同鄰家哥哥一般。
讓人沒來由的想要依靠。
果然,環境還是可以潛移默化的改變一個人的。
杜芷嫣點頭,“很喜歡這裏的東西,都是偏鹹的。哪裏像杜家,永遠都是清清淡淡的,讓人吃不下。”
宋卿墨聽了抬起手,摸摸她柔軟的發頂。
“那還是極好的,南方氣候十分濕熱,若是不鹹一些,這食物保存的時間就短了些。”
說到這裏他眸中仿佛有亮光閃現,“嫣兒,我突然想起來這附近有一處十分好吃的豆腐店,你隨我一塊去,我帶你嚐嚐。”
說完也不讓她拒絕,拉起她的手便離開了江邊。
江南總有許多小巷口,彎彎曲曲彼此蜿蜒,盤旋之後又再度交錯。
杜芷嫣來這幾日從來不敢隻身一人在這裏行走,因為路癡……總是迷路。
煙波浩渺的江南總是飄散雨絲,此刻杜芷嫣跟在他的身後,望著眼前男人筆挺如鬆的背影,像是墜入了一個美妙的畫卷中。
她多希望,若是執子之手,便是一生。
可是未來總有太多的奧秘等她探尋,終有一日要撥開雲霧見月明。
明明想來總是沉重,她歎著氣,不願去想。
過了不久,終於到了他口中的店鋪。
小小的門臉沒有多豪華,處處彌漫著淳樸悠久的氣息。
“王氏豆腐鋪”五個大字赫然在木板上引人注目。
這五個字的筆鋒雖然略顯青澀,但是卻又讓人覺得異常熟悉。
宋卿墨看到其失神,來到她身旁,輕聲道:“似曾相識不是嗎?這是我寫的,六歲宋卿墨的筆跡。”
她抬眸,見他笑得溫潤,宋卿墨望著已然字跡斑駁,有些懷舊的神情流露。
飄零六載,往事飄渺,恍然如夢。
而這時,鋪子裏的掌櫃看到了門前的兩人,頓時大喜大聲的呼喊道。
“是卿墨嗎?”
話語之中滿是熱絡,但是卻帶著試探。
畢竟已然過去多年,即使容貌相似,也不敢貿然相認。
宋卿墨對著掌櫃點著頭,隨即拉起身旁杜芷嫣的手向著裏麵走去。
“是我,王大叔,我回來了。”
掌櫃是個中年大叔,雖然留著絡腮胡,但是看起來卻甚是親切可愛。
帶著獨有的南方口音蹩腳的與杜紫嫣也說起了話。
“卿墨這小子帶回來的定然是妻子吧?”
南方的話有些聽不懂,杜芷嫣隻是愣頭愣腦的點著頭,可是她這一點頭,這大叔笑得更歡,宋卿墨也在旁邊笑得意味不明。
王大叔轉頭對身旁的宋卿墨打趣說道:“你小子啊,果然好福氣。”
“是啊,難以言表的好福氣!大叔,來兩碗豆腐。”宋卿墨笑著道。
“好嘞這就來!你可不知道這些年你雖然不在,但是大叔的手藝可是精進不少。”
王大叔這樣說著便下去開始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