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誰是誰非
“嫣兒,那種感覺並不好過……生母是個長情的女子,她把她所有的愛都給予了我的替身,剛開始的幾年裏我是宋家的笑話,除了奶奶,我倒是感覺從來沒有任何人真心待我。那個時候……我多想逃離宋家。”
宋卿墨皺著眉,仿佛在隱忍著極大的痛苦,那些年,全部都是夢魘。
每次說出來,都是撕心裂肺的苦痛。
杜芷嫣黯然,原來,他的卿墨,她的依靠,也有這樣悲戚的境遇。
她上前,靠近,第一次主動的擁抱他,溫柔似水。
“卿墨啊,雖然我娘親死去的早,但是年幼時嫣兒卻記得他說過這樣一句話。娘親告訴我,每個人的心裏都有一團火焰,路過的人,隻是看到了煙霧,但是總會有那樣一個人,總會有那樣一個人可以看到你心裏的這團火,然後走過來靠近,最後擁抱你。”
說著,她的手臂顫抖,用力的抱緊他,她終於明白,原來他的內斂,他的深沉,他的冷漠,都是用那些不可承受的生命之重換來的。
她的卿墨啊,究竟受了怎樣的苦,遭了怎樣的罪。
她又是怎樣的好運氣,遇到了他。
原來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彷徨,隻有一瞬間是用來成長。
她似是明白了許多,命運總會有許多種選擇,而自己麵前的選擇,便是現在抓緊所擁有的一切。
“卿墨……”杜芷嫣輕聲呼喚著,“嫣兒如今知道了心中的苦,必定恰如其分,決不辜負與你所遇。”
…………
杜府。
杜心儀那日墜入湖中,因為身體本就虛弱,一直高燒不止。
喬氏看著自己的女兒一直不醒來,心中萬分焦急,這次的賭注下得太狠,已然險些脫離了她的操控。
縱然蓋過杜芷嫣一頭,可是所造成的代價確實不可挽回的。
如今自己女兒的情況並不好,她縱然再是惡毒也是於心不忍,每日守在杜心儀的床前細心照料。
人在做,天在看。
喬氏卻仍舊沒有任何懊悔的想法。
杜建國每日下了早朝便急忙來到杜芷嫣這裏,為他的小女兒尋求最好的太醫治療。
這樣一出鬧劇讓本就沒有什麽年味的除夕分崩離析。
似乎杜家所有的關注焦點都在這個庶出的小姐身上,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人想起過杜芷嫣的存在。
終於經過長時間的治療,杜心儀終於醒來。
看到心心念念的女兒終於清醒,杜建國和喬氏均是欣喜得難以言表,杜父顫抖著聲音說道。
“心儀……我的孩子,你終於醒了。”
喬氏見此也是熱淚盈眶滿目的憐惜,“心儀,你都不知道,你父親他在你床榻旁可是期盼良久。”
杜心儀聲音沙啞,望著圍繞在自己身旁的父親母親,笑得很難看,“女兒現在喉嚨難受。”
喬氏聽到這句話急忙安排身旁的丫鬟拿來潤喉糖,小心翼翼的放入她的口中。
“你快吃下去,對嗓子定然有幫助的。”
薄荷的味道終於緩解了喉嚨灼熱的痛感,杜心儀頓時覺得舒服了不少。
喬氏高挑的丹鳳眼眉峰一轉,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借此機會說道。
“心儀,你快和你父親說說那日晚上的情況究竟是怎樣的,娘親絕對不會容忍你被旁人欺負,杜芷嫣她隨便如何為難娘親,但是如果傷害你,我定饒她不得!”
杜建國聽到了喬氏的這番話也正了正神色,在一旁說道:“是啊,心儀一定要把那晚的事情如數奉告給父親,你受了委屈,為父定然會為你討回公道。”
杜心儀聽到父母這樣說,可是心頭卻五味雜陳,那日她和母親約好的圈套,終於得以實施。
可是很讓人奇怪,杜芷嫣明明看透了這是個陷阱,卻仍然見自己墜入湖中心後義無反顧的救助自己。
到底意義在哪裏?
杜心儀並不明白,她們兩個雖然是姐妹,但是卻勢如水火,本來就成不了朋友,自己如果那日死了,杜芷嫣若是不出手,這件事肯定與她毫無幹係,大可以甩個幹淨。自己遇難,到時候她便少了一個仇敵,在杜家的地位也會愈發高起來。
這樣的好算盤,明明可以下得一手好棋。
可是那晚她究竟為何會那樣做,如今滿盤皆輸。
一時間,杜心儀迷惑不解。
喬氏見此刻她的女兒神色迷茫,便衝著杜心儀使了使眼色,提醒道:“心儀啊,你這孩子發什麽愣呢?快告訴你父親,讓他為你討回公道啊!”
自己的母親不斷催促,杜心儀明白,此刻她若是落井下石,杜芷嫣必然在父親那裏毫無地位可言。
那麽一切,都會按照計劃進行。
杜芷嫣的聲譽就算是完了。
可是,自己又怎能恩將仇報,從小到大都是母親教會自己絕對不能和自己這個嫡係出身的姐姐成為朋友。
仿佛從一開始兩個人並沒有任何交集,通過母親的一言之詞,便心生厭惡。
杜芷嫣雖然有時候鋒芒畢露,但是千鈞一發之際,她所做的事情卻全部出自於人性。
她杜心儀平時即使在囂張跋扈蠻橫無理,但是這一點做人的基本準則,她還是明白的。
終於打定主意,杜心儀開口。
“父親,女兒現在就把那日的事情如數告訴給您。”
杜建國點頭,等待著自己女兒的下文。
“那晚是除夕之夜,女兒身著單薄,心中甚是煩悶,所以想在湖邊透氣,但是卻不小心滑入水中,是姐姐……她將我救起來的。”
她的語氣平淡,但是對於喬氏而言確實軒然大波,心中頓時激起波瀾,滿臉的不可置信望著杜心儀。
“心儀!你是不是這幾日燒糊塗了?這可不能歪曲是非曲直啊!”
杜心儀搖頭,“母親,女兒現在神誌清醒的不得了。”
杜建國抬眸,對喬氏道:“聽她接著說下去。”
“姐姐一直水性很好,那日我墜入湖中,衣衫盡濕,絲毫沒有力氣。是姐姐她全力以赴的救我脫離深淵。”她說著停頓了一下,正了正神色,“心儀所言並未摻假。”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