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有千千結
抬起眼簾望去,發現宋卿墨長身玉立的站在自己身前。
她心中委屈,“表哥……”
宋卿墨沉默不語,凝望著她,“如今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還望好自為之。”
她伸出手想拉住他,卻不知何時跌入到一處深淵之中,也罷,她閉上眼,就此沉淪也好。
良久,耳畔傳來紅俏焦急的呼喚聲,“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啊!”
她的身體愈加沉重,攸爾已然喘不過氣,睜開雙眼看到紅俏和連翹急得已然紅了臉。
“小姐可是做噩夢了?哭得這般難過傷心。”紅俏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杜芷嫣有些愴然,驚覺淚水已然浸透枕巾,原來,一切都是夢麽。
一個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前世有多可笑的夢。
陳賢啟,
前世你虛情假意,今生我決不再重蹈覆轍。
清晨她就這樣紅著眼眶在府中散步,冤家路窄,和杜心儀狹路相逢。
她難得好心情,不章再生口角,剛想轉身躲避開,可是杜心儀又在對麵大聲呼喊道:“姐姐,見到妹妹就這般看不過眼麽?”
尖細刻薄的聲音和喬氏如出一轍,她沒有辦法視而不見,調整好情緒,又是淡然的神色回眸淡語,“妹妹,別來無恙。”
“哪裏是別來無恙,昨日姐姐威名遠播,可是出足了風頭。”杜心儀踱步於她的身旁,打量著她紅腫的眼,嗤笑一聲,“演戲演得不錯,如今做足了全套,難怪連父親都對你刮目相看。”
杜芷嫣怎會聽不出話中意味,不過到頭來,是誰礙了誰的眼,還不一定。
對她來說,杜心儀越氣她越舒心,可眼前所需要做的卻不是這些。
杜芷嫣頭上的金步搖褶褶生輝,蓮步輕移之際更襯其芳華,似有似無的用手指拂過,笑得清淺,“有勞妹妹記掛,隻是你每日是閑的實在無事還是沒事找茬呢?”
望著母親的步搖插在了死對頭的發髻上杜心儀再也按耐不住,恨不得撕碎了眼前的女人,張牙舞爪的樣子看起來有些駭然,“杜芷嫣你少囂張的得意!你生來就是水性楊花的禍水罷了,勾引宋卿墨還不夠居然還來勾引陳家公子!”
“這就發怒了嗎?”杜芷嫣不怒反笑,本就風華絕代如此這般看起來更是美得動人心魄,她轉身與杜心儀四目相對,一字一頓的說道:“這步搖是我母親的嫁妝,喬夫人為何會得到你這個做女兒的不會不知道吧。”
杜芷嫣看到她愣神更是冷笑,“霸占遺物還如此冠冕堂皇本就是可笑至極,如今物歸原主你倒還來興師問罪了,我隻是有些不明白罷了,那日的屏風比它貴重千倍萬倍,也算是回報喬姨娘的保留之恩,他日必定再度奉還。”
杜心儀從未見過氣場全開的杜芷嫣,很疑惑,她明明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原本逆來順受的性子可是如今竟是這般咄咄逼人,讓人沒來由的想逃離。
本就理虧在先,杜芷嫣此刻更是橫眉立目,杜心儀便軟了態度,“你自是不論如何說都是有禮的,牙尖嘴利,宋府還真是沒有教養!”放出最後一句狠話,便灰溜溜的離去。
身後的杜芷嫣斂了斂衣襟,有些頭疼,這時取來披風的連翹來到她身邊,看到她這副樣子有些疑惑,“小姐你這是怎麽了?身體還是不舒服嗎?”
“無礙,隻是偶遇一條狗罷了。”她說得風輕雲淡,但是連翹聽得出,畢竟是杜府中的女眷又來找茬了。
也是無奈,連翹將披風高高舉起,“小姐你瞧,公子的衣服已然洗好了。”
“嗯,也應該還給表哥了,連翹,我們現在就出去吧,順帶著散散心。”杜芷嫣說出這句話輕吐一口氣現在有些疲憊。
連翹心中會意,喚來一早便吩咐好的馬車,安排杜芷嫣進去。
馬車之中可以聽得街心的喧鬧聲,雖然有些嘈雜但是比起杜府中的爾虞我詐,這些聽起來讓人放鬆得多。
杜芷嫣輕輕眯起雙眸,一張未施粉黛的臉,清水芙蓉之貌,與世無爭的樣子,在連翹眼中看來像是偶然墜落凡塵的仙子。宋公子到底是沒有選錯的,這樣惠質蘭心標誌的人兒與公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車廂中久久沒有動靜,杜芷嫣攸爾抬眸,看到連翹這個小丫鬟此刻竟然呆呆的望著自己,她可從未有過這般神情,一下子玩味大開,“你這性子可算是內斂得很,怎麽如今倒是瞅我呆了呢?”
聽著杜芷嫣的調侃聲,連翹回了神,“小姐生得鸞鳳之姿,自然讓奴婢屢屢動了心神。”
“你這丫頭還敢開我的玩笑了是吧,待在表哥身旁是不是順帶著也貧起來了啊。”杜芷嫣說著伸手掐了掐連翹的臉頰,輕笑著。
對待丫鬟侍從,她從來都當朋友一般對待,這些天連翹也對杜芷嫣的看法轉變了起來,原本以為她是個變心了的女子,如今看來倒是以訛傳訛造成的罵名了。
“小姐,您是不是想把披風還給少爺?”
杜芷嫣望著窗外,神情一派慵懶之態,“是啊。”
連翹更加疑惑,“可是為何不直接回宋府或者約公子出來呢?”
她笑,但是卻不知因何而笑,宋家公子又怎會是她能染指的,哪怕,與他定了婚約,可是那日他也承認不作數。
昨晚的夢境真切至極,哪怕她再想逃避,宋卿墨那張神情悲愴至極的容顏卻揮之不去,有一點她心知肚明,哪怕重生,哪怕挽救,可是所造成的傷害卻是永遠也無法挽回的,如今所作除了報複,還有彌補。
隻是,她對他的傷,可否還能有補救的機會,一直羞於啟齒的愧疚又因為這個夢境再度湧上心頭。
連翹本就心思敏銳怎會看不出杜芷嫣情緒有些哀愁,在其一旁服侍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她也不明白杜芷嫣究竟對宋卿墨為何如此懼怕。
宋家公子待她這般好,若是尋常女子被他嗬護,定然是樂而不得的嫁與他,可是杜家大小姐卻是屢屢逃避。
她,到底是有怎樣的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