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他媽…呃?!”刁鑽女轉身想要罵人,見到從門口走進來的林沛然,囂張的氣焰很自覺的降了幾分,色厲內荏道:“哼,林沛然你來的正好,管管你的跟班,我又沒招他,他非跟我對著幹…”
“他不是我跟班”林沛然冷著臉,說完就站在那裏,不知道在琢磨著什麽事兒。
刁鑽女看起來對林沛然很忌憚,既然對方沒有為我出頭的意思,她舒了口氣道:“不是你的跟班更好,我就說嘛,以你林沛然的身份,怎麽可能讓這個窮酸當跟班呢。既然不是,那…你還在這兒礙眼幹嘛?一副癩蛤蟆的樣子,看著都惡心,趕緊給姑奶奶滾蛋…”她後麵的話是衝著我說的,氣得小爺三屍神暴跳,即便堅守“不打女人”的原則,這次卻忍不住想給她個教訓。
我寒著臉往前走兩步,卻被人挎住了胳膊,柔軟的感覺從臂彎裏傳來。
——是林沛然,隻見她衝著刁鑽女冷笑道:“哼哼,他不是我跟班……而是我的男-朋-友,你想怎樣?”
眼珠子掉了一地,連我的小心髒都沒來由的怦怦直跳。此刻,我反倒現在有點想感謝那個刁鑽女了,沒有她的無理取鬧,我還不知道:林沛然居然喜歡我!!?
那女人倒也是能屈能伸的厲害角色,憑白丟了偌大的麵子,居然連屁都沒放,嘟囔著“換組”,就跑了。其他人見到沒熱鬧可看,也都走了出去。窯洞內,就剩下我和林沛然。我心裏美滋滋的,支吾道:“沛然,你…我,其實也…”
“少打壞主意”林沛然抽出胳膊,臉上閃過一絲羞赧,正色道:“我那麽說,是看不慣她欺負人。哼,想當我男朋友,你還得好好表現”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棒槌啊,白高興一場”我也是哭笑不得,明明是她自己說的,怎麽換成小爺打壞主意了?
“嘿嘿,好好表現,機會大大滴”
沒了刁鑽女的搗亂,我們組就在麒居驛站住了下來。安靜的小院裏,鶯鶯燕燕倒是很熱鬧。石碾子,咯吱咯吱的磨著空氣;碌碡,骨碌骨碌的成了玩具,看得我是一陣無語。經過之前的事情,林沛然不自覺的有點躲著我,偶爾說上一兩句話,那副羞澀的樣子,看得我是大咽口水。
……
吃過晚飯,張毅招呼大家集合,說是要舉行篝火晚會。
一行人,走出麒居驛站,古樸的路燈照著清冷的石板路,泛著土黃色的幽光。八點多,路上的人非常少,村裏的原住民估計都保持著農耕時的習慣,睡得比較早。嚓嚓的腳步聲,在村中小巷內,顯得極為清晰。
“嗷~”隊伍後麵,驚恐的女聲傳來,引得一陣騷動。嗚喳喳的,誰也搞不清發生了什麽。原本我是跟張毅走在最前麵的,跑過來時,已經圍了一圈人牆。透過縫隙,我看見中間蹲著個嬌小的女生,抽抽噎噎的…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說個不停,我仔細聽了幾句,貌似是嬌小女生看到個白影,竄到了前麵的建築裏。
石門古村的地貌高低錯落,借著昏暗的燈光,我眯著眼仰頭看去。他們口中的建築,大概在上方七八米的高台上,一個貌似是個頗為氣派的宅院,兩側各有一個高塔狀的建築。
“那裏是…娘娘廟”林沛然低著頭走過來,按亮手機屏幕遞給我解釋道:“據說供奉著石門村特有的花皮子娘娘”
“花皮子娘娘?”我搜腸刮肚也想不出來是何方神聖,又不敢亂猜——無論任何道觀廟宇神殿,若是你不確定供奉著何等存在,那就千萬不可胡亂猜測,最好的辦法就是閉緊嘴巴。
接過林沛然的手機,恰好碰到她凝脂般的手指,美得我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看不到她的神色,不過氣哼哼的聲音卻表達了不滿。我裝作若無其事的看著度娘上的圖片道:“嘖嘖,好氣派啊。雕梁畫棟,獸簷禽椽配上兩座鼓樓,真乃建築精品啊…”
“咯咯咯,你就顯擺吧”林沛然聽我一通胡掰,忍不住嬌笑道:“說的好像個古建專家似的……”
“嘿嘿,略懂略懂…咦?這棵槐樹看起來倒是有年頭啊~”
一株盤根錯節的古槐,枝繁葉茂冠蓋如雲“槐者,木中之鬼也”,其與柳樹相似的功能就是——招鬼。據說蒲鬆齡寫《聊齋》的時候,就是坐在自家門口的槐樹底下,備好香燭供奉、茶水點心等,用以招攬各路的山精鬼怪,為他講述奇詭經曆或秘聞。
兩者自然有所不同,之於鬼怪而言,若說柳樹是“溫和的補藥”的話,那麽槐樹就是大補的“虎狼之藥”,一般的野鬼受用不起的。故此,柳樹可以做棺木能溫養屍身,達到“陽飼陰神”的目的。也可以栽種到墳頭用以蔭蔽子孫。而槐樹卻不行,大多數的陰穴屍身都受不得其“藥性”,孤魂野鬼食之更如吸毒,搞不好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娘娘廟中種槐樹,虧他們想得出來…嘿嘿,莫非是針對孤魂野鬼挖的大陷阱?”眼睛盯著手機屏幕,我卻惡意的揣度著——職業病沒辦法,當慣了郵差,小爺都快成“陰謀論者”啦。
“哎呀,你肯定是眼花啦,咱們這麽多人有鬼也嚇跑嘍”
“對啊對啊,黑燈瞎火的,說不定就是飄過去的塑料袋…你別怕,我保護你”自告奮勇的護花使者挺身而出,扶著抽泣的小女生,至於目的如何可就說不好了。
“嘿嘿,野鬼不一定,色鬼倒是不少”我小聲的嘀咕著,卻被林沛然聽了去,遭了記白眼。
經過一番聲情並茂的勸慰,小女生的情緒倒是平複了下來。隨著眾人重新上路,卻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背後盯著我,渾身的不自在——“草木皆兵吧?”
……
一路向東,約麽二十分鍾踏上一座石橋。“嘩嘩”的溪水聲從橋下流過,很有點小橋流水人家的詩情畫意。怪不得石門古村曾被譽為“農耕桃花源”呢,要是放在古代,倒還真是個遁世隱居的好去處。過了龍門石橋,走上一個很陡的斜坡,放眼望去是塊相對平坦的橢圓場地,占地大概有兩畝左右。
“咦,這裏該不是村裏的打穀場吧?”我自言自語的說道。小時候在農村老家,打穀場是小屁孩們最喜歡的地方——春天窩在柴垛裏曬太陽、夏天三五成群的鬥蟈蟈。到了秋天,收割成堆的毛豆,是覓野食的好去處。冬天下雪後,掃出一塊空地,撒上點米糧,用帶繩子的木棍支起個大笸籮捕麻雀。然後幾個相熟的小夥伴,在就近的河坡上挖個坑烤著吃…那個美味兒,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此時的打穀場中央,點起的卻是一團碩大的篝火,影影綽綽的圍滿了人。隔著老遠,就聽到他們談天說地的好不熱鬧。走進近前,才發現地上還擺著各種的零食點心,勾得小爺食指大動——話說,咱晚飯可還沒吃呢。
見到我們一行人過來,豐神玉朗的韋君智長身而起,朗笑道:“沛…呃,林沛然快來,就差你們啦”要說這家夥,還真有點少女殺手的潛質,儀表堂堂不說而且這城府也絕對夠深。之前在林沛然那兒吃了癟,此刻卻一點都看不出來,怪不得篝火邊上好幾個女生都花癡似的看著他呢。
“呦呦呦~加塞兒的又來了,混吃混喝還混玩啊?嘖嘖,這年頭吃軟飯的還真多。”說話的是那個刁鑽女,穿著套火辣的低胸衣,少半個花白圓球都露在外麵,篝火邊其他的男生都是不是的瞟過去兩眼,然後不自覺的咽著口水。
對於她這惡毒的語言,我假裝沒聽見。小爺向來是君子動手不動口,罵街咱可不擅長。再者說那女人,眉目含春、腿空骨垮,明顯隸屬“校雞大軍”。此類醃臢女人小爺向來不屑沾染,憑白辱沒郵差的身份不是…
“周曼!你舌頭不想要了?”我能忍,林沛然卻不幹了,麵如寒霜的盯著刁鑽女道。
“林沛然,你別太囂張了!仗著你爸…”刁鑽女目光閃躲,卻又礙於臉麵兀自嘴硬。
“好啦好啦,一點小事兒別傷了和氣”韋君智很有範兒的勸解道。其他相熟的同學也各自勸說著,我微笑著拉了一下清冷的林沛然,示意她不用計較,就圍坐在了篝火邊。
“棒槌的,他這是明顯的拉偏架啊:之前刁鑽女出口惡言的時候,怎麽不見他出頭?一條善於隱忍的毒蛇不容小覷。哼,但願他別來招惹小爺吧,否則說不得還要費一番手腳…”我心中暗自提防起來。
“張毅你們怎麽來得這麽晚?我們可早就到了”韋君智作為組織者,站在中間很隨意的問道。
“哦,不好意思,路上出了點事兒。我們…”
之前倒是沒看出來,張毅這小子還是個說書的料兒。原本一件很無厘頭的“遇鬼事件”,竟被他說得繪聲繪色,再加上同行女生嘰嘰喳喳的補充,引得其他人驚呼不斷,詭異的氣氛被帶動了起來。幾個膽子小的女生,都開始不自覺的往篝火邊靠。
“哈哈哈,你們還是大學生呢,子不語怪力亂神”韋君智不著痕跡的顯擺了一下口才,故意壓低聲音道:“不過啊…百年古村說鬼事兒,倒是也挺有創意的哈。要不…今晚咱們就以這個為主題?反正唱歌跳舞玩遊戲的,也沒什麽意思,你們覺得呢?”
哼哼,看他那陰謀得逞的勁兒,估計是早有這個打算。卻順水推舟的把自個兒給摘了出來,手段確實不簡單啊。
“好啊好啊,恐怖、刺激…我就喜歡這調調”
刁鑽女抖著胸脯率先響應,那股興奮勁兒,跟床上發浪沒啥區別。不過,這個提議倒是頗合眾人的口味,連林沛然都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跟這幫子無知無畏的家夥湊在一塊,小爺也是暗自無語:“石門古村本就詭異,道觀廟宇神殿之流更是容易招鬼的所在,幾百年下來,說不得有什麽大家夥呢。現在是晚上八點多,野鬼們倒是不會橫行無忌,可,這個地兒……”
此刻我們所處的空地,位於村子的東北向,是正兒八經的水木之位,最適野鬼聚集。闖進鬼的“家裏”說鬼故事,虧他們想得出來。
正當我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時,篝火旁的鬼話題卻已經開始。這幫藝術係的學生肚子裏還挺有貨,什麽“鬼上身、鬼打牆、鬼壓床”…說得都是信誓旦旦、言之鑿鑿,跟真事兒似的。尤其是農村的學生,“經曆”的詭異事件更多。
“三年前的一個晚上…”此刻輪到了張毅,他皺著眉肅然道:“我奶奶在炕上睡得正香呢…突然,睡在旁邊的爺爺拚命的把她搖醒…我奶奶那叫氣啊:明早還得下地呢,一個安生覺都不讓睡。她坐起來,抄起笤帚疙瘩就想打架。卻看到我爺爺……”
說道此處,張毅故意頓了頓,逡巡了一下周圍抻著脖子聽故事的人,才接著說道:“卻看見我爺爺,眼珠子都聚不到一塊兒了,而且臉色慘白慘白的……在我們農村,半夜鬼壓床或者撞客的事兒時有發生,我奶奶還以為他撒癔症呢,也不好再鬧騰……就在此時,我爺爺沙啞著嗓子問道:‘老婆子,你聽著鑼鼓聲兒了麽?’。這話可把我奶奶嚇了一大跳,仔細聽了半天也沒啥動靜,於是就說:‘沒有啊,你這是咋了?’。我爺爺聽了,砸著牙花子說道:‘看來我的好日子要來了……老婆子,我走之後你管好家,照顧好小孫子,他是咱家的文曲星…’我奶奶也不敢多話,聽我爺爺足足嘮叨了一刻鍾,才沒了響動……你們猜,後來怎麽了?”
篝火邊的人,都瞪著眼睛,恐懼中帶著好奇的搖頭。張毅才嘿然一笑,壓低了嗓音道:“我奶奶心中奇怪,咋就突然不說話了呢?她試著推了推,誰知道我爺爺噗啦一下就軟倒在了炕上,一探鼻息,把我奶奶嚇了個半死,居然…沒氣兒了!恍惚之中,我奶奶好像也聽到了鑼鼓聲,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