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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紙燈籠

  收拾完餐桌、廚房,已經是十點多了。林沛然和宋萌萌睡覺都比較早,百無聊賴下,我也回到床上躺下。估計是最近太缺覺,眼皮不由自主的開始打架……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聽到客廳裏傳來一陣“沙沙”聲。起初我以為是林沛然或者宋萌萌起夜,就沒多理會。可是,好幾分鍾過去了,還是在響,而且聽動靜,應該是在我房門前。


  “難道是宋萌萌在搞怪嚇唬我?”


  想起那個丫頭我就有點頭疼,也不無反製的小心思,躡手躡腳的走到門前,然後突然擰開把手拉開門——沒人!空蕩蕩的客廳裏,忽明忽暗的亮光。


  “沙沙”


  一盞燈籠,突然出現在我的視線內。像古代大戶人家用的那種,六方吊角,用白色的油紙糊著的燈籠,裏麵依稀可以看到蠟燭的輪廓,忽明忽暗。一根尺長的竹棍,斜挑著,卻看不見打燈籠的人。


  “見”我出來,紙燈籠緩緩向門口“走”去,一上一下的發出“沙沙”聲,悠忽的消失在了防盜門前。當郵差這麽久,各種怪事兒見多了,我早就絕了八卦好奇的心思,原本想回房繼續睡覺的,可腿腳卻不受控製的跟著紙燈籠往外走。


  打開了房門,見到紙燈籠在等我…


  順著陰暗的樓梯走下去,光影照在白灰牆上,依稀一個羸弱的“人”在提著燈籠。“這是什麽路數啊?”我心裏很焦急,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嚓嚓的拖鞋聲在樓道間回蕩,讓我禁不住的打著寒顫。


  記得港台鬼片最恐怖的就是樓梯間的故事,要麽是多了一層、要麽是突然竄出個老鬼。不過還好,我什麽都沒碰上。約麽兩三分鍾後,我滿頭冷汗的走出了單元門,街麵上一個鬼影子都沒有,早落的葉子,飄飄乎乎的掉下來。


  冷風一激,我意識略微清醒——這是被勾了魂啦?!


  我想回去,可腳步卻不由自主的向前!


  十二歲以前,我是生活在農村的。對於勾魂兒的事並不陌生,因為小孩子三魂不穩,受到驚嚇而離體的事情時有發生,老人們都叫“撞客”


  “難道我也撞客了?關鍵是,這段時間我招惹誰了?”腳步不受控製,可腦中卻百轉千回的想著罪魁禍首,“李月兒能力倒是夠,可她不可能害我…康大成的妞兒還沒給他送過去,但也不至於恨到如此地步啊…餛飩攤的老板,惱火我吃霸王餐?可他還是個遊魂狀態呢,哪有這個本事?”


  想了良久,惟一的懷疑目標定格在了他——李月兒的鄰居,陰柔男子!有能力又有動機的元凶。“一點小口角,他難道至於下死手?”我心中發苦卻無可奈何。


  西羊市街的店鋪很多,此時都掩映在薄霧中,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路燈昏黃,以前感覺很礙眼的霓虹燈、轎車燈也都已經不見了蹤跡,黑漆嘛烏的讓我膽寒。傍身的家夥什都沒帶出來,我此刻真個成了砧板上的小雞仔嘍。


  “嗚嗚,咕咕,呼呼”


  悶悶的嬉鬧聲從再回樓的門口傳來,一群袖珍小孩跑了出來——小腿左右的身高,五官都是模糊不清的。殘缺的手中,都抓著數量不等的“糖果”,蹦蹦跳跳的圍著紙燈籠。


  我今晚沒有滴藥水,所以看不到“鬼”,而這群小家夥也不算鬼,僅僅是怨氣或殘魂的磁場而已。


  所謂的搗蛋鬼,都是些未成型的死嬰。原本的投胎轉世,被父母親手扼殺——是的,他們都是墮胎後形成的怨靈。因為婦幼醫院臨近潞州大學,不知深淺的男女學生抑或是出去“賣”的校雞、被人包養的學生妹、混跡夜場的“路屍妞”,懷孕之後基本都會到這裏來打胎。所以,搗蛋鬼非常多。


  “不給糖就搗亂”


  ——響在腦海中的聲音,讓我靈機一動,衝著搗蛋鬼們喊道:“吹滅蠟燭,給你們糖果、新衣服”


  沒反應!

  缺少黃表紙作為媒介,沒聽覺的搗蛋鬼,根本理解不了我的意思,依舊跟隨本性的圍著燈籠蹦跳、搗蛋。


  我心中大急,叫嚷了半天,卻一點效果都沒有。隻能心有不甘的挪著腳步,跟著那盞慘白的燈籠,晃晃悠悠的往街道的盡頭走去。


  “咿呀~”兩三個小家夥居然跑到了我的跟前,“咿呀”的不知道在表達什麽。見我迷惑,他們都舉起小手——幾塊糖果。


  “給我的?我不吃”


  “咿呀咿呀”


  “乖哦,去弄滅蠟燭,我給你們多多的糖果”


  “咿,咿呀呀”雞同鴨講啊,我試著各種誘惑,可他們還是舉著糖果不明所以。


  “哎?那糖果,好眼熟啊。”我心中嘀咕著。兩頭扭起的樣子,太像是出自我的手筆了!仔細一看,還真是。之前宋萌萌還嘲笑我來著,說我包的糖果像麵片,一點都不好看。


  “熟人啊!?”


  既然有了這層關係,我稍微冷靜了些。既然聽不到,那我就用眼神示意著燈籠的方向,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然後吧嗒了下嘴,很享受的表情——並非無的放矢,搗蛋鬼“吃”糖,就是靠吸的,鼻孔、耳孔甚至…反正有洞的地方,都可以。


  還別說,小家夥的理解能力不錯。蹦蹦跳跳的招呼著夥伴,伊呀呀的分享了消息。然後在我熱切的眼光中,呼啦啦的向紙燈籠撲去——鼻子吸的、耳朵吸的。還有幾個小家飄到燈籠上麵,撅起來小屁股,呃,吸!


  燈籠紙呼啦啦的響,蠟燭的火苗,猛烈的搖曳,眼看著就要滅了,我不由得大喜過望。


  停了!


  紙燈籠不再前行,小鬼們越發的撒歡,在燈籠上打滾似的撲騰著。


  “呼啦,呼啦”


  不知道擎著燈籠的存在施了什麽手段,蠟燭的燈花猛烈的爆燃,藍綠色火星四散飛濺,遽然打向搗蛋鬼。


  “呀呀呀,咿咿呀”


  被火星沾染的小鬼,都從燈籠上掉下來,伏在地上打滾,“咿呀”的哀嚎著。繼而,從他們身上冒出一縷縷灰色的氣體。隨著肉眼可見的速度,瘦小的軀體逐漸幹癟及至消失…


  “啊!!混蛋~”


  看著搗蛋鬼的慘狀、痛苦的大眼睛,我目呲欲裂,怒斥道:“住手!我跟你走,別動他們。否則,我自絕三魂”


  既然他費盡心機的引我出來,未到目的地之前,相信他也不想我“死”吧。至於我說的“自絕三魂”,並非恐嚇,秦記曾傳授過此類秘法,為了在被鬼纏身無法脫困時,自我超度的一種手段。


  蠟燭不再爆出火花,紙燈籠頓了頓就繼續往前走,我隻得跟上。數十個搗蛋鬼,此刻已經十不存一,形形色色的小臉上布滿了恐懼,躲在陰影中瑟瑟發抖。散落的糖果,讓我心裏沒來由的絞痛——他們,是因為才遭此無妄之災的!

  “若是我陳川今日不死,來日必給你們送供奉,決不食言!”


  作為一個快遞小哥,我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各種各樣的孤魂野鬼。初時還有些畏懼,可時間久了才發覺:與鬼相處,比跟人打交道還簡單些。他們純粹、直爽,說話做事不饒彎,比很多的人都要簡單。況且我是一名郵差,為他們服務的存在,所以並沒有任何鬼與我為難。


  搗蛋鬼的“壽命”很短,無亂是陽世的胎中,還是陰間的殘魂,他們都是“短命”的存在。可即便這樣,也不該為了我,剝奪了他們“生存”的權利啊?——我覺得自己很卑鄙!像個儈子手,為了脫困利誘他們去飛蛾撲火,以至於遭此厄運。


  “唉,但願還有機會補償吧”


  西羊市街的盡頭,是城市主幹道解放路。原本燈紅酒綠的繁華,此刻卻星星點點的看不清——潞城的夏末秋初,多霧多霾!

  紙燈籠不疾不徐的“走著”,順著解放路左拐。約麽兩分鍾,停了下來。我心中奇怪:難道已經到了他的老窩了?可這裏也不是潞州大學啊,莫非打燈籠的並不是之前所猜的陰柔男子?


  “那個,打個商量唄?”我衝著燈籠自顧自的說道:“不知我與尊駕有何瓜葛,小子這邊先行致歉”說完,躬身抱拳行了個古禮。沒辦法,識時務者為俊傑,為了小命咱得忍。


  “您或許知道,小子忝為秦記郵差,手中有些小職權。若是蒙您大人大量,放過我一馬,價錢任您開,可好?”


  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個道理放之四海而皆準。可是對方並無異動,應該不夠“心動”?

  “三層的別墅、四季的衣袍、節令的供奉,抑或是香燭祭果,小子可以隨時奉送。若您需要功德超度,我也可以想想辦法湊齊,可好?”


  等了大概一分鍾,還是沒動靜!


  “看來是談不攏嘍?”一招不行,我語氣轉沉道:“凡事留一線,日後好見麵。小子雖無足輕重,卻師承潞州土地蘇九公,望您看在家師的麵上,通融一二可否?”


  抬出師門,實屬無奈之舉。郵差的身份、豐厚賄賂都不管用的情況下,隻好祭出殺手鐧,其中也不乏威脅之意。畢竟土地公乃是陰陽兩界的中樞職務,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獲呢?


  話一說完,紙燈籠還真就“嘩嘩”的晃動了起來,看意思是對師父有所忌憚?


  我長出了口氣,正準備趁熱打鐵的時候,突然,腦海中傳來炸雷般的斷喝:“閉嘴!”


  震得我神識恍惚,感覺身體越發的輕飄——此乃魂魄不穩,即將隨風消散的跡象。嚇得我亡魂皆冒,急忙收斂心神。一炷香的功夫,方才穩定下來。


  棒槌啊,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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