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相聚
\t慕靖雲怔怔立在了原地，看著麵前的人兒一步步走到了自己的麵前。
\t“哥哥。”慕戴齡喚了他，讓慕靖雲幾欲落淚。
\t慕靖雲離家已然十餘年，上次與妹妹見麵還是在三年前，那時的她仿佛從來沒有變過，一直是那個天真的小姑娘。
\t麵前立著的已然是個亭亭玉立的姑娘，隻是那雙美麗的眼睛還是那般的熟悉。慕靖雲緩緩走到慕戴齡的麵前，看到了一旁的秦朗生。
\t“我們進來說。”慕靖雲開了口，眸子裏是如水的溫柔。
\t秦朗生和慕戴齡對望一眼，默默跟隨慕靖雲走入了主營帳裏。
\t主營帳裏，雖然已然是白晝卻昏暗得厲害，角落裏甚至還點著一盞明滅的燈，火苗映在屏風上跳動著微弱的光線。
\t三個人席地而坐，慕靖雲一言不發地為兩人斟滿了茶水，坐到了慕戴齡的身邊。
\t“戴齡，這位是？”
\t慕戴齡一愣，見到哥哥時她太過緊張，竟然連秦朗生都忘了介紹給哥哥。慕戴齡剛要說些什麽，秦朗生就開了口，“見過慕統領，我是秦朗生。”
\t “嗯，”慕靖雲微微頷首，對秦朗生淡淡一笑，“不知能否請秦兄先回避一下，我與小妹有些話想說。”
\t秦朗生望了慕戴齡一眼，恭敬向慕靖雲作了一揖，很快地退了出去。
\t慕戴齡看著秦朗生的背影消失在了門口，聽到慕靖雲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喜歡他。”
\t“哥哥，”慕戴齡回頭看著慕靖雲，眼裏是隱隱的擔憂，“我很想你。”
\t“我也想你。”慕靖雲寵溺地摸了摸慕戴齡的頭，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的她還是個小丫頭，整天追在哥哥身後求著他帶自己玩耍。
\t轉眼之間，他們都已經長大了，長到了不得不去承擔一切的年紀。當慕靖雲說出那句“我也想你”的時候，慕戴齡的淚水就落了下來。
\t“好了，不要哭了，你這麽突然過來，是不是京華城裏發生什麽事情了？”
\t慕戴齡抹去臉上的淚水，道：“哥哥，爹被容治鑫關了起來，現在還沒有生命危險。”
\t慕靖雲緊緊皺著眉頭站起身來，”陛下怎麽會這麽做？”
\t“因為，”慕戴齡緊緊抿著嘴唇，“因為爹已經同意我暗中幫助長平長公主，被容治鑫發現了。我沒有辦法才來找你。”
\t“你再說一遍。”慕靖雲盡量壓低了聲音，不讓自己在慕戴齡失態。
\t“哥哥，容治鑫不可能讓你獨攬軍權，他的目的隻是利用我們慕家。等到有一天他發現我們沒有利用價值了，一定會把我們無情地丟棄，哥哥，我都是為了我們慕家著想啊。”
\t “好一個為了我們慕家著想。你這樣會害死我們慕家所有人，你的兩個哥哥現在還在南境，你就這樣讓慕家陷入了不忠不義的處境，戴齡啊戴齡，我真是沒有想到現在的你本事竟然在這麽大了。”慕靖雲的胸腔因為憤怒而劇烈地起伏著。
\t“哥哥，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慕戴齡也站了起來，“就算父親沒有暗中幫長平長公主，你真的相信容治鑫會給慕家萬世太平嗎？就算沒有我們慕家，央國也已經大勢已去，若是我們不為來日計，慕家就真的要為央國殉葬了啊。”
\t慕靖雲頹然坐回了位置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讓自己盡量平靜下來。
\t“哥哥，你心中知道邊軍是不可能贏得了狄軍的。就算你有再有信心，也抵不過狄軍的泱泱大軍啊。”
\t慕戴齡的話像是石頭一樣重重地砸在慕靖雲的心頭上，其實他對這些一清二楚，隻是忠君的思想像是桎梏一般把他牢牢鎖住了。
\t“戴齡，不要再說了。隻要我能打敗狄軍收回江州，陛下就會放了爹的。”
\t“哥哥，”慕戴齡走到了慕靖雲麵前，明亮的眸子裏燃燒著怒火，“大丈夫在世當建立偉業，這天下說到底還不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就算你真的收回了江州，你以為容治鑫就會輕而易舉地放走父親嗎？到時候隻怕我們什麽都得不到，還會讓父親成為容治鑫最好的籌碼。”
\t “所以你想讓我怎麽做，”慕靖雲垂眸望向了慕戴齡，“你想讓我為狄國效力，把江州和金木城拱手相讓，這樣父親就會回來了嗎？”
\t“央國大勢已去，若是你能帶領邊軍投靠狄國，阿木雷就會立即向京華城中進發，這一路上再無能夠阻攔狄兵的城池。京華城中還有產品長公主，她會助我一臂之力，讓父親平安無事。”
\t 慕靖雲背對過了慕戴齡，此時的他心中糾結萬分。父親從小告訴他要為央國盡心盡力，可現在也是他最敬愛的父親背叛了央國，央國對慕家來說沒有前路可言，慕靖雲不知道自己應該何去何從。
\t大風漸起，風沙漸漸彌漫了整片荒野，秦朗生立在帳外，眸子裏已然有了危險的意味。慕戴齡與慕靖雲在裏麵已經有兩個時辰了，盡管秦朗生心中相信慕戴齡與哥哥在一起不會有什麽危險，但是她久久沒有出來，讓秦朗生漸漸失去了耐心。
\t秦朗生下了決心正欲走進去時，慕戴齡出來了。
\t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剛剛哭過。慕靖雲跟在她的身後走了出來，對身後的侍從道：“好生安置小姐，秦兄，麻煩你跟我進來敘話。”
\t秦朗生狐疑地看向了慕戴齡，慕戴齡朝他微微頷首後便跟隨士兵離開了，秦朗生略一猶豫，走進了慕靖雲的營帳之中。
\t“聽戴齡說，你是她最信任的人。”
\t “朗生不敢，隻是小姐對我有知遇之恩，朗生自當為小姐鞠躬盡瘁。”
\t慕靖雲請秦朗生在一旁坐下，道：“既然如此，我就開門見山了。你覺得阿木雷的話有幾分可信？”
\t 秦朗生有些驚訝，很快恢複了平靜，道：“狄王向來以好勇善戰出名，他的話我不知道能不能完全相信，但朗生以為，他的話比容治鑫的可信。他已然許諾給護慕家周全，便斷然不會食言。”
\t“陛下的書信裏告知我，他已然派了段舟前去戎國搬兵，若是戎國真的願意出兵，狄國未必會有好果子吃。”
\t秦朗生深吸了一口涼氣，隻道：“您也說是假如，朗生對軍事所知無幾，隻是戎國這幾年休養生息漸漸恢複了生氣，怕是不會輕而易舉地因為央國傷了元氣。”
\t慕靖雲略一沉思，舉起了杯中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