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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趙三姑奶(求訂閱求月票求推薦票)

  江南。


  一二層聯排小別墅內。


  李丹躺在床上幽怨煩躁的看著站在衣櫃前穿衣服的秦鐵錚。


  兩周了。


  天天這麽早起來折騰。


  “以後再起這麽早,你去樓下睡去。”


  秦鐵錚回身來到床頭俯身親了李丹一下:“我去樓下睡?我怎麽舍得扔下嬌滴滴的小妖精去樓下睡呢?在過幾天就忙活完了,醒了就別睡了早餐送來了,吃完收拾收拾你也好去上班。”


  “我要你抱我起來。”


  “好,我抱!”


  李丹簡單的洗了一把臉,趿拉著拖鞋邁著極不情願的步伐,梗噠梗噠的來到樓下吃早餐。


  看著桌子上的牛奶、三明治、小油條,涼碟小鹹菜,李丹更沒胃口了。


  “這都什麽啊,彪哥給拿的黑玉米呢?”


  “那個沒有熱,對付吃一口吧。”


  “都沒農村的夥食好,我不吃了,你吃吧。”李丹一撇嘴,起身就要走。


  秦鐵錚道:“瞎說,那個農村早餐能吃這麽好。”


  “彪哥家啊,有菜還有鹹鴨蛋,看著都有胃口,你這些天天天長在他們村,是不是就是為了吃農家飯啊?我看你都胖了。”


  秦鐵錚笑道:“你還別說,彪哥家的夥食還真不錯,吃的都是他家菜園子摘的豆角茄子辣椒,生菜油麥菜小蘿卜菜大蔥啥的蘸醬菜,真是下飯,就是那打雞蛋醬的雞蛋都是他們家養的雞下的,跟著一大家子五六個人一起吃,老有胃口了。”


  “聽著都好吃。”李丹有些羨慕道。


  外賣她都吃夠了,太油,都是調料味。


  “明天周六,這樣明天你就跟我下村吧。”秦鐵錚道。


  “彪嫂回來了嗎?”李丹問道。


  “還沒有。”


  “那我不去了,去了呆著說話的人都沒有。”


  “咋沒有,你可以和彪哥太奶奶說話啊,我跟你說啊太奶奶講故事可好聽了,再說你還可以跟小狗崽玩啊,彪哥家一條母狗下崽了,可好玩了。”


  李丹意動了,她最喜歡小奶狗了。


  不然也不會嫁給秦鐵錚。


  呸!

  都想哪去了。


  她隻是喜歡小狗咂!


  不是為了去吃的。


  秦鐵錚狼吞虎咽的吃了兩個包子,一口喝了一杯五塊錢一杯的也不知道是奶粉衝的牛奶還是真牛奶。


  出了甜味基本喝不出奶味,跟彪哥家的羊奶相比真是差的遠了。


  “我先走了,今天彪哥他們屯子弄那個低保的事,得早點過去準備。”秦鐵錚說了一句,拿上車鑰匙和包,出了門。


  王家屯。


  屯中大坑旁,老榆樹下。


  已經聚集了二十多個人,從四麵八方還不斷有人過來。


  大坑是生產隊時候挖的儲糞坑,那時候冬天,王家屯大隊的人就會趕著驢馬牛車,背著糞簍子鐵鍬什麽的去城裏撿大糞,去公廁裏刨大糞,走個幾十裏地拉回來放坑了,留待這明年春天發酵好後撒田裏。


  那時候沒有化肥,全靠大糞當家。


  那時候的人過的苦,每個大勞力老爺們冬天必定會被凍傷耳朵和腳,很多人更是被凍哭,但是那也得冒著零下三十多度的嚴寒,走幾十裏路去城裏撿大糞,賺那個三四個的工分。


  你不去,沒工分,家裏人就得跟著挨餓。


  撿這臭大糞上著田地,種出來的糧食,自己還撈不著,全部上交給國家,自己吃的糧食隻能用工分去兌換剩下的最次的糧食吃。


  可惜,別說現在的人,便是當年那些吃農村人奉獻的糧食活命的城裏人,那些領導們已經都忘記了農民的功勞。


  更有一個教授恬不知恥的說農民蠢,活該受累,農民無用,更可悲的是,政府部門沒有人出來治理這個人。


  大榆樹是王家屯的神物,長的很茂盛,樹冠好幾十平米,這棵樹年頭可多了,以前這裏是一座廟,後來破四舊時候給廟給砸了,幾百年傳承的小廟就此消失不見。


  就剩下了這麽一顆榆樹。


  王家屯的人都記著這裏,誰家老人了,都會來這裏報廟燒紙燒貢品什麽的。


  王彪坐在樹下一個破石桌上。


  坐上放著一張白色的塑料寫字板。


  一旁還放著一個大喇叭。


  “王彪啊,你這上邊都寫著誰啊,給我們大家夥看看唄。”


  “大彪啊,有我們家不啊?”


  “我家可困難啊。”


  “大彪啊,你咋沒去我家了解情況呢?”


  王彪押著板子:“一會人到齊了在公布,到時候鎮長也在這,大家夥那時候有意見在提,絕對公平公正。”


  “艾瑪,就先給我們看看能怎麽的呢。”


  “還能把字看跑了啊。”


  秦鐵錚把車停進了草庫涼陰下,拿著公文包向著東頭的人群走去。


  分開人群來到石桌前。


  麻世傑、金銘等人笑著打招呼。


  “鎮長來啦。”


  “鎮長您坐這。”


  “鎮長。”


  王彪站起身,衝著秦鐵錚笑了笑:“早上吃了嗎,沒吃讓我媽給你熱兩穗苞米,這這人還差一些沒過來呢,不著急開會。”


  “不用,早上叫的外賣,村上有人嗎?讓人拿大喇叭招呼招呼,不能讓這麽多人跟這幹等他們。”秦鐵錚道。


  “人都跟這呢,就剩個打更的老頭跟大隊守著他也不會用個大喇叭。”王彪收完拿起手機,點開王家屯的微信群,喊道:“沒來的抓緊來大榆樹底下開會了,今天鎮長在這塊主持會議,大家有意見什麽的正好可以跟鎮長反應。”


  秦鐵錚有目的性的專門選著上歲數的老頭老太太聊天,嘮家常。


  從這些人嘴裏更容易了解到一些最真的話。


  “大爺啊,您今天有七十了吧?”


  “七十一了。”胡老大笑著道。


  秦鐵錚繼續問道:“你家地自己種著呢還是歸農場了啊?”


  “都歸農場了,老了種不動了。”胡老七道。


  ”你家幾口人啊,一共賣了多少地啊?”


  “木門家現在四口人,木門老兩口子,一個孫子,還有大兒媳婦,大兒媳婦在大連那邊打工,孫子在城裏技校上學,兩坰四畝地都賣了,賣了兩萬六千塊錢。”胡老七道。


  “這賣不少錢啊,這一年能攢下一萬塊不?”秦鐵錚開心的道。


  在他的治下,隻賣地的人均毛收入就達到六千多,這是多牛的一件事。


  胡老大虛了一聲:“一萬塊?兩千塊錢都攢不下,就我那孫子,一天抽煙錢就得六七塊錢,他生活費學費加上她奶奶買心髒病的藥錢就兩萬出去了,唉,這我大兒子要是活著……”


  秦鐵錚瞬間很尷尬。


  這天沒法聊了。


  王彪笑道:“你家那大鵝長多大了啊?種的艸啥的夠吃不?”


  胡老七一聽王彪問話,表情一換,笑道:“夠吃,這草是真好啊,長的快,大鵝還願意吃,就我家那豬崽子都誇誇造,那長膘才快呢。”


  “現在剩多少大鵝啊?”王彪問道。


  “剩三十五個,糟踐了五個,還有三十多個小笨雞。”胡老大道。


  一說這個他來精神了,“都長不小了,王彪啊,這到時候你真能都給賣了啊?”


  王彪笑道:“放心吧,賣不出去,我個人買,不過我建議你家別賣,留著明年下鵝蛋賣,一個少說都能賣兩三塊錢,這留下三十個大母鵝,一天就算撿十五個蛋,那就是三四十塊錢,一個月就一千多,夏天草多,能喂多少苞米?”


  “那我再想想,唉,這鵝蛋這麽大,才兩三塊錢太便宜了,別人買笨雞蛋都是一塊五一個。”胡老大咂著牙花子道。


  “我說的是批發價,要是自己個零賣當然高了。”


  “大彪啊,咱們屯子啥時候修路啊?這都八月份了,能修上不了?”一個人問道。


  他的話,頓時引起了連鎖反應。


  屯子內修水泥路的事,他們都盼望好久了。


  可眼見著別的屯子都施工,就本屯子沒動靜,著急啊。


  “那不得一個個來嗎,下周,就到咱們屯子了,我可告訴你們啊,加工麵啊,苞米麵啥的抓緊,不然回頭鋪路了,十多天可都走不了車,得過了養護期才能上車。”王彪道。


  大家夥一聽有準信了,都笑了,王彪的話他們還是很信的。


  陸陸續續又有六七個人來到了大榆樹下。


  王彪瞅了瞅也差不多了,一個公布貧困戶和低保戶名額,以前都是寫在大紅紙上,貼牆上。


  他為了公平公正,才想著當著全屯子的人麵公布,這樣誰有意見就可以當麵提,當麵解決。


  “人來的都差不多了,那咱們現在就開始公布。”


  說著他站起來,拿起近一米半寬的白色寫字板掛在了一塊凸起的榆樹皮上。


  “這就是這次評選上貧困戶和低保戶,還有五保戶的名單了,大家夥看看有沒有什麽異議。”


  “這都誰選上了?我也不認字啊。”


  “你給我們讀讀啊。”


  “行,我讓人給你們讀讀。”王彪伸手一把把擠在前邊看熱鬧的一個小姑娘拉了過來。


  “大侄女,來給他們讀讀。”


  小丫頭叫趙然然,是趙冰的姑娘,上小學五年級。


  趙然然很害羞:“大爺,我不讀,你自己讀吧。”


  “這麽完蛋呢,讀完了大爺給你兩塊錢買冰棍吃。”


  趙石頭笑道:“大孫女啊,還不快點讀,你大爺要給你買冰棍呢。”


  小姑娘沒說話呢,一旁比她小四歲的老弟喊了起來。


  “大爺我讀,你給我買冰棍。”


  王彪揉了揉他腦袋,衝著小丫頭道:“你不讀,冰棍可就是你老弟的了。”


  “我讀,大爺,他都不認識幾個字。”小姑娘大聲道。


  可不能讓冰棍跑了。


  小男孩氣不過:“我怎麽不認識。”


  “這個字讀啥?”小丫頭指著一個字忽然問道。


  小男孩一下子蒙圈了,扣著指甲說不出來話。


  “行了,大侄女讀。”


  小丫頭這才仰著頭,得意的大聲喊道:“柳大富,王輝,梁美娟,何林……”


  這時,一個婦女的吼聲在人堆裏響起。


  “哎,王彪這咋沒有我呢,我家咋給取消了呢?”


  秦鐵錚聞聲看去,是一個擦胭抹粉描眉畫線的中老年婦女,穿著很是體麵還帶著兩個大金耳環子。


  聽這話音,這人以前一直享受憑困戶待遇了?

  他不由詢問的看向王彪,想問這個婦女的情況,但是眼下不適合問。


  王彪一笑,不用看人,聞聲都知道是誰。


  這是老趙家的趙三姑,他奶奶輩的人物了。


  他家麻將室的隻要客戶之一。


  ”三姑奶啊,你家日子過好了,已經超線了,所以.……”他笑著很溫和,甚至帶著幾絲討好和恐懼。


  這村裏的婦女發起飆來,那可是嚇人的很。


  可他沒說完,話就被打斷了。


  “誰家超線了啊?我家這日子過的多窮啊,就兩口人地,我這一年頭疼腦熱的得花多少錢啊……”


  王家屯好幾十號人都望著趙三姑,有的更交頭接耳的叫好。


  更有的是想看熱鬧,想看王彪怎麽解決這個事。


  麻世傑見狀抽出一根煙,點著,美美的吸上了一口,掐著兩個半隻眼睛,玩味的看著王彪。


  我看你小子怎麽處理這個事。


  王彪盡量讓自己的態度更溫和幾分,道:“三姑奶啊,你看你老閨女也結婚了,就算是你家隻種兩份地,但是姑爺在油田上班,一個月三四千,隻這一條,就超線了,至於那個小汽車咱都不算,我也是沒辦法啊三姑奶,規定在那呢。”


  “那是你姑爺,他是賺錢,可他那錢都給他兒子結婚還房貸,我們家哪有錢啊。”趙三姑插著腰吼道。


  大家夥這會又把臉轉向趙三姑。


  有那知道細底的知道是怎麽回事,很多不知道的人,一個個眼神異樣的看著趙三姑。


  感情這樣啊。


  看來別人說的都是真的。


  這趙三姑後找的這個老伴是真不行啊,看來還真是看病都不給她拿錢。


  王彪剛要說話,那邊趙占海的大嫂瞅麽了瞅形勢,也從地上站起道:“王彪啊,我就自己個一個人,你大爺都沒了,我這都應該報五保戶的,咋還給我取消了呢?”


  “大奶,你先坐下,我跟我三姑奶處理完她家的事,在解決你家的。”


  王彪態度不變的對著趙三姑道:“姑奶,自打我家整了麻將機,你就給我們家打麻將,沒少照顧我們家生意,我們家跟你相處的也不錯,或許你說的都是真的,我也相信,但是這說白了是你們家內部的事,咱們江源市規定,人均純收入超過三千四百五,家裏有樓有轎車或是子女有樓有轎車、鏟車鉤機等大型機械農機的都不能上報。”


  趙三姑奶眼睛一瞪,罵道:“這他媽誰給我家算的啊?我自己個都不知道我家一年賺多少錢?那個缺德的王八犢子算的?你他嗎給我站出來,給我說說哪來的這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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