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偶得說
可惜的是書生裝扮的小哥並沒有因為宋千秋的怒意從而說出什麽妥協的話,稍微點的都沒有。
宋千秋因此更加惱火,將矛盾直指那小哥:“怎麽的?行還是不行?行的話我就動手了,不行的話你就給我賠償損失!”
“賠償損失?你要賠償什麽?你這不是無理取鬧嘛!”書生小哥緩緩解開背上竹笈,低聲向那送文房四哥的小孩嘀咕一聲,就見那小孩連忙點頭跑出門去。
宋千秋滿不在乎說道:“精神損失費,誤工費,還有……還有很多,你都要賠償,我的時間很寶貴,在你這耽擱了,你沒個表示那可不行。”
那小哥苦笑道:“文墨塞進行了四個月以來,頭一回遇到你這樣蠻橫無理的。大家都是斯文人,我也不會說叫人把你趕出去什麽的,不過你若是在這麽無理取鬧,我也能隻能出此下策了。”
宋千秋絲毫不惱道:“我這就是無理取鬧了?一字千金你們真的開得起?還有啊,王羲之的臨摹帖,你們到底有沒有?這些都沒個保障,我又憑什麽相信你?憑什麽相信這個什麽‘以墨會友’?”
宋千秋開口就停不下來,話音才落,這又指著之前方旭都看過的兩個揮毫人士:“這兩個剛才是不是動過筆了?寫得如何大家心中有數吧?現在是不是時間過去了什麽都沒拿到?
當然了,個人水準有高有底,能者居上,可是我總得有個籌碼在手,做生意的就是這個道理,相互之間你來我往,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是不是這個說法?”
書生小哥點頭道:“是這個道理不假,但是規矩就是規矩,難不成這位老板還要跟我討論討論生意經?”
宋千秋哈哈大笑道:“你也別跟我在這裝了,老王啊,你真覺得扮個小嘍囉,就能騙到我了?”
書生小哥神情怪異起來,足足盯著宋千秋看了好幾秒鍾,這才嘴角一撇,無奈說道:“我認識你麽?”
“你不認識我,但我知道你。華南三省書法名家王太陸的長子,之前有傳聞是王羲之的後代,不過這都是鬼扯蛋的玩意兒,但我唯一認可的,還是你們老王家的真材實料。
我曾看過一副出自你手的《擷芳偶得說》,立意就很矛盾,文詞語無倫次,實則細細品味,卻是精妙絕倫的意若連珠,咳咳……老王啊,不不不,不對,是小王啊……”說到這裏,宋千秋放下毛筆,砸吧砸吧嘴笑道:“你老子今天沒來麽?”
“你到底什麽意思?”書生小哥此刻有些警惕了。
方旭則是看得一頭霧水,忍不住插了句嘴道:“宋老板,你到底要幹嘛?”
宋千秋笑了笑沒說話,方旭望著華東生,後者也是滿臉茫然。
方旭本來就是想來這看看好戲,偶爾被書香門第陶冶也別有一番風趣不是。
然而哪哪都有宋千秋這個死胖子,偏偏他每次出現幾乎都沒給方旭帶來好事過。
“華哥,我覺得要不我們就走吧?這死胖子在這沒啥好戲看的。柳伯不是說了一個小時後去望君亭會和麽,現在時間也差不了多少了。”
華東生聞言,笑著對方旭說道:“我倒是覺得有點意思,如果是華南王家,我確實也有所耳聞,就是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小哥,會不會就是……”
方旭搖頭道:“希望不大,這死胖子我是了解的,就愛瞎掰。”
說話間,門外又進來好幾人,打破氣氛嚷嚷道:“姓華那小子,還有……方,什麽旭!都給老子出來!”
華東生猛然回頭,一把拉起方旭二話不說就要跑。
方旭被拉扯著驚慌邁步間,看見過來的那人是個非常熟悉的麵孔,竟是司馬皓月。他怎麽來這裏了?
沒能多加思考的方旭,被華東生愈發使勁的攥著跑,方旭一邊喊著:“怎麽了華哥?你怕那家夥?”
“不是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這次過來你們這邊,不想給我家裏惹麻煩。”
華東生是逮住隱蔽的地方就往內鑽,可憐方旭都不知道具體發生什麽就被牽扯進來,剛才明顯聽到了司馬皓月也帶上了自己的名字,想必今天這是躲不過去了。
司馬皓月哪裏隻是帶了這幾名小弟,“以墨會友”大門外,還有隨時待命的十餘個氣勢洶洶的打手。
被指揮分別追捕的小弟兵分好幾路,司馬皓月趕緊回頭走出大門,將守在外麵的那些個打手全部使喚了進去,並且叮囑道:“盡量先不要弄殘,拉出來再說,尤其是那個姓華的小白臉,老子今天不把他胯下小鳥給捏死,特麽就不姓司馬!”
司馬皓月雙目如刀,兩手指甲緊陷掌心,手背上青筋暴突,狠狠說道:“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我的女人你們也敢碰?”
……
走廊上了閣樓,閣樓上一排房間,木門沒鎖。
冗長的開門聲讓方旭整個人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起來,噓聲示意華東生這地方不行。
“華哥,上麵都是死角,待會司馬皓月追過來了,你我怎麽跑路?”
“那怎麽辦?方老弟,今天的事連累你了很不好意思,我們得趕緊找個地方先避避風頭,那個姓司馬的不是個善茬,之前在青青那裏……”
“我知道,沒事。其實我和他也有過節,所以跟你沒關係,華哥,咱這樣……”方旭輕聲嘀咕幾句,然後變成他領著華東生,沒有下樓,而是矮著身子挨個試探閣樓上的房間。
直到確定全部沒有人後,這才一一將起始的房間大門推開,然後將第三間第六間的房門半掩著,兩人再又回到第一間房,齊刷刷的擠下床底。
方旭還是第一次幹這種事,為此他也滿心無奈,笑著問華東生:“你老爸不是什麽大老板麽?幹嘛這麽怕惹事?”
華東生一臉窘迫,唉聲歎道:“我雖說是家裏的獨生子不假,但是你不知道我還有個姐姐啊!現在這個年頭,哪裏還是重男輕女傳男不傳女的時期,我和我姐關係不大好,說白了她就是打壓我……”
“名門是非多,親姐妹,親姐弟,怎麽也這樣。我真是想不通。”方旭苦笑說了句。緊接著華東生一臉憋屈道:“我的情況和青青兩姐妹不同,我姐和我同父異母,我媽是後進門的……”
方旭聞言,沒再多說這個話題,隻是安慰一句:“是禍躲不過,放心吧華哥,今天我不會讓你吃癟的。”
華東生笑得牽強:“我是不想被我姐抓住把柄,不然她以此作為借口在家裏煽風點火說我到處惹是生非,那我就真的頭大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雖然條件不錯,但是我老媽實在逼我逼的太緊,幾乎沒有一刻鬆懈過,在家裏的時候每天就給我灌輸權力家產的繼承思想,我真是想不聽都不行,不然我根本出不來……”
方旭深表同情:“看來你真是挺慘的,如果今天躲了過去,晚上我們找個地方好好放鬆放鬆如何?”
“好啊!去哪……”華東生才張口就被方旭一臉警惕的捂住嘴,兩人對視了半響,就聽到樓梯間陸續傳來的踏地聲,愈演愈烈。
方旭的小“計謀”貌似得逞了,差不多是三個人,正是司馬皓月的手下,看了眼敞開的大門就立刻別過頭去繼續往前,不一會就動靜就小了許多。
這個時候方旭才鬆開捂住華東生的嘴巴,立刻就聽到一句:“方老弟,你該不是警察學校出來的吧?”
方旭覺得好笑,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華東生兩眼放光:“你這糊弄人的本事這麽駕輕就熟,這套路我可不懂。”
“這個沒啥,有沒有用還不好說,隻能希望這三個家夥下去後告訴他們一聲樓上沒人,這樣的話今天就算是躲過一劫,我看那司馬皓月臉色像是要殺人一樣,咱們雙拳難敵這麽多手,自然是要退避三舍的,待會去望君亭,得好好把這事兒給柳伯說說,擺明了司馬皓月就是不給他老人家麵子。”
方旭自然是會說的,不僅僅如此,還要好好的添油加醋一番。不然在這床底下與蜘蛛網為伍的遭遇,如何讓他消氣?
華東生見動靜小了,低聲說道:“是不是走了?”
方旭搖頭道:“還沒,樓上房間比較多,我故意在後麵多開了兩間房門,多少還是有些混淆視聽的作用,既然是司馬皓月養的小弟,其實無非也就是混口飯,他們不會真的下死手來盤查,所以直接在這第一間我就來了個‘此地無銀三百兩’乘二,希望能蒙混過關。”
“此地無銀三百兩乘二?這是什麽意思?”華東生忍俊不禁,這會終於放鬆了一些。
方旭笑道:“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含義就是作繭自縛啊,但如果是乘二的話,就說明起到的作用是兩麵的,人都是會換位思考的,如果是你,你覺得天底下會有打開門放小偷進門拿東西的笨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