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辨認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敢退！”程一瑾氣得根本沒辦法組織語言，隻能揚手作勢要打他。
程誌這個死孩子，居然躲都不躲！
“你這是要氣死我！”程一瑾手舉了多久，心裏就權衡了多久，最終這一巴掌還是沒有落在程誌的臉上。
“姐姐。”少年眼神清澈，表情真摯，“我不想讓你受委屈。”
隻一句話，她胸腔裏滔天的怒意被衝刷得無影無蹤。
程一瑾覺得自己真是太容易心軟了，這熊孩子說一句話，她的心都跟被針紮一下似的。
偏偏他還在說：“如果你是為了我委身於他，那大可不必，我寧願死，也不想看你再和他在一起。”
聲音稚嫩，話語慷鏘有力。程一瑾啞口無言，根本找不出反駁的點，訕訕道：“小誌，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
“姐姐。”程誌打斷她，目光澄澈，“你答應過我。”
他一口一個“姐姐”，程一瑾更沒話說了。
被一個還沒成年的小孩壓得死死的，程一瑾深刻地懷疑自己活著的意義，但是沒辦法，為了安撫小孩，讓他早日回去上課，兩人各退一步——
程一瑾離開白石灣別墅，住在林氏大宅，程誌回學校上課。送程誌回到青中以後，程一瑾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被騙了。
他根本沒有退學，全是騙她的，這個死小孩！
“姐姐，不要再和那個人有聯係了。”偏偏小孩還一臉正經地威脅她，“不然我真的會退學。”
“知道了。”程一瑾擺擺手，不想跟小孩子計較。
送完小誌後，她來到林家，看著林家大宅的門，她深吸一口氣。
“程小姐。”管家和她打招呼，“你是來勸小姐的嗎？”
程一瑾不由得摸了摸臉：“依依怎麽了？”
管家搖搖頭，一臉無奈。
反正還沒有想好怎麽和林俊風解釋和祁澤言的事，程一瑾決定先上樓看看。
“我說了我不喝！不喝！你們是聾子嗎？！”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林依依的嗓門之大，站在樓梯間都能聽見。
女傭端著托盤，托盤上灑滿湯汁。途經程一瑾時，她不好意思地彎腰道：“程小姐。”
“這是什麽？”程一瑾微微蹙眉。
“烏雞湯。”女傭解釋道：“少爺吩咐的。”
程一瑾眉眼微沉，自那次墮胎之後，林依依的身體素質越來越差，這不是件好事。所以她在林家時，常常會想辦法替她補身子。
可是，林俊風為什麽會突然壓著她喝雞湯？
“再端一碗上來，我送進去。”程一瑾露出安撫的笑容，女傭一臉感激，換了個新托盤，上麵果然放了一碗一模一樣的湯汁。
程一瑾端著盤子，敲響林依依的門。
“滾！我說了不喝！”林依依的聲音隔了門板，依然中氣十足，完全聽不出虛弱的樣子。
程一瑾用和她一樣的語氣說了句：“是我，程一瑾。”
裏頭沒了聲音，半分鍾後，門開了。
屋子裏一團糟，被子，床單，全都撲在地上，被林依依踩在腳下。梳妝台上一片空蕩蕩，瓶瓶罐罐們都可憐巴巴地躺在一個小角落裏。
林依依的聲音聽上去幹巴巴的，“你怎麽來了？”
程一瑾瞟了她一眼，“不讓我進去？”
林依依的手指摳進門板，還是側過了身，程一瑾走進去以後才發現，她在門外看見的僅僅是一個小角落。
整個房間，如果非要用一個字來形容的話，就是——亂。
程一瑾小心翼翼地端著托盤，依次跨過她的外套，內衣，還有昨天晚上吃剩的零食，左看右看，也沒找到一個能落腳的地方。
林依依跟在身後，客氣地說了句，“隨便坐。”
隨便坐，也要有地方坐才行。
程一瑾沒把這句話說出來，找了個勉強能放下她的角落坐下。
林依依看見烏雞湯，臉上的厭惡毫不掩飾，“丟出去。”
“幹嘛要丟，烏雞誒，對你身體好。”程一瑾用勺子攪了攪湯汁，林家的廚師確實很有本事，基本上看不見什麽湯汁，光是這賣相，就足以出去自立門戶。
“管它什麽雞，反正我不喝。”林依依撇過頭，一臉倔強。
抵觸成這樣，說沒有鬧別扭她都不信。
想起上一次來時，林依依還被關在房間裏，雖然不知緣由，但是十有八九是導火索。程一瑾想了想，打算拿出做長輩的樣子，雖然她比林依依大不了幾歲。
“依依，別和你和鬧了，他挺累的。”
林依依聞言，冷哼一聲，“你有男人了，就叛變了是不是？”
程一瑾一臉無辜，“我是好心，幹嘛突然攻擊我。”
“我早就猜到了。”林依依收起臭臉，一臉壞笑，“以前問你是不是對祁澤言死心了，你答得好，宴會上一見人老婆就繃不住了是不是？”
想起當時丟臉的狀況，程一瑾的知心姐姐形象一下子崩塌，“你還好意思說，你去推她幹什麽？”
“你不知道你當時的樣子，委屈巴巴的，我好歹算你半個娘家人，難道我要看著你被欺負什麽也不幹嗎？”林依依義正辭嚴。
“你不是說你看她不爽嗎？終於說實話了？”
“二者皆有嘛。”
緊繃的氣氛很快消散，程一瑾和林依依雖然以前鬧得很凶，但是自從深入接觸過以後，她覺得林依依其實就是個小女孩，對自己的東西占有欲比較強，除此以外，不過是個正常的女孩罷了。
五年來，從一開始的互不搭理到現在的有說有笑，其中經曆的辛酸曆程，隻有她們自己知道。
“對了，我這裏有張照片，你看一下。”程一瑾思索再三，還是調出手機裏那張模糊的側麵照，“這是不是你在宴會上看到的那個男人？”
雖然祁澤言不在意，但是莫名的，她心裏有道坎。
林依依挑了挑眉，看著她遞過來的照片，隻一眼，眉頭就皺起來了。
程一瑾的視線始終在她臉上，看見她這幅表情，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宋初見，這個……”林依依的手指落在男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