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她的南牆
男人的眼神微暗，沒有看她：“就是因為一個人，才做飯。”
以前程一瑾喜歡他的時候，深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的道理，特意去學過下廚，奈何天賦不高，做來做去也隻能做好幾個家常菜，再難的完全不會。
祁澤言顯然與她完全相反，不過幾分鍾，就已經炒好了兩個炒菜，還是她怎麽做也學不會的那種。
程一瑾湊在旁邊看了會，突然覺得氣氛有點沉重。
“你怎麽了？”她伸手戳了戳祁澤言，“我隻是以為你的一日三餐都讓應酬包了，所以有些疑惑。”
男人的神情較以往的冷淡而言，顯得過分低沉。
“沒事。”他端著盤子和碗徑直走出門，程一瑾拿了筷子跟在身後。
小誌沒有下樓吃飯，程一瑾添了他的那份，連同禮物一塊送上樓去，走之前看了看祁澤言的表情，男人依舊低垂著眉。
一句玩笑而已，不至於吧？
她這麽想著，從小誌的房裏出來，繞到祁澤言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料男人直接把她拉入懷中，程一瑾還沒反應過來，男人的吻已經壓了下來。
這一次的吻很短，更像是索求一個安慰。
吻過之後，祁澤言放開她，表情淡淡：“吃飯吧。”
麵對一桌子他親手做的菜，程一瑾忽然想起什麽，聲音幹巴巴的：“祁澤言……”
男人抬眸看她，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看見他的眼角微微泛紅。
“今天，是伯母的忌日吧。”程一瑾輕聲說。
難怪他會說自己是一個人，會親手下廚做飯，推掉所有應酬。
祁澤言的母親，是程一瑾喜歡上他以來唯一一個沒辦法恨的人。盡管見到她的時候，女人為了化療已經掉光了頭發，沒什麽力氣地坐在凳子上。
可就是這樣一個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女人，笑起來卻很溫柔，像人間的四月天：“一瑾啊，澤言是個很怪的孩子，如果你忍受不了他的壞脾氣，盡管罵他好啦，就當是伯母給你的權利。”
“嗯。”男人麵色不變，給她夾了一筷子菜，仔細看，手指有些輕微的顫抖。
程一瑾有些猶豫。
一場飯吃得很沉默，一個是不想說話，而另一個根本不知道說什麽。
祁澤言站起身一絲不苟地收拾碗筷。
程一瑾看著他頎長健壯的身影，忽然鼻頭一酸，想衝上去抱住他。
然後，她真的這麽做了。
男人身子一僵，沒有說話。
“祁澤言，他們都說是你逼走了我母親，還害死了她，是為了扶程萌的媽媽上位，可我覺得你不會這麽做。”程一瑾的聲音悶悶的，“畢竟……伯母和我媽媽一樣，那麽溫柔，那麽善良，是不是？”
在程一瑾看不見的角度，祁澤言眸色波瀾輕起，晦澀不明。
抱了不知道多久，程一瑾才聽見男人淡淡的一句，幾乎低不可聞的“嗯”。
程一瑾鬆開他，看著他把碗筷送進廚房。
然後，男人將她打橫抱起，上樓。天色漸暗，室內旖旎。
程一瑾是被電腦屏幕的光照醒的。男人靠在她身旁，正在開視頻會議，但是他關了麥克風，全靠打字交流。
心頭一暖，隻見男人瞥她一眼，在屏幕上打上“會議結束，我這裏有點事”的字樣，熄掉屏幕。
“怎麽不再睡會？”祁澤言親了親她的額頭。
“睡飽了。”其實是受不了光線，程一瑾不想說出來。
“餓不餓？”男人低聲道，“給你煮點東西吃。”
“我又不是豬。”程一瑾發現，自從吃了他一碗麵，這男人真的把她當小孩子在照顧。
祁澤言不置可否，低頭去吻她的唇，程一瑾迎合著他。
又是一陣精疲力盡。
程一瑾氣喘籲籲地趴在他身上，一句話都不想說。
“體力太差了。”祁澤言有一下沒一下地拍她的背，動作輕柔，“要多練習。”
程一瑾：“……”
程一瑾：“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欲望旺盛嗎？”
不禁有些納悶，以前怎麽沒發現他是這麽喜歡往床上跑的人。
祁澤言掰過她的臉：“程一瑾，你不知道男人剛開葷的一年裏都是很饑渴的嗎？”
這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大。
“剛開葷？”程一瑾仰頭看他，“你什麽意思？”
男人瞥開眼：“你覺得呢？”
程一瑾出獄也不過這一年的時間，早在祁澤言第一次要她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心理建設了，畢竟他的動作那麽嫻熟。
可她從來沒有往這方麵想過，第，第一次……？
“你怎麽從來沒告訴我。”程一瑾也去掰他的臉，“我還以為你身經百戰。”
“那你就繼續以為吧。”
“不行，我虧了。”程一瑾戳他，“你以前還誤會我經驗豐富，借此嘲諷我，還記不記得？”
祁澤言：“……”
他能說不嗎？
程一瑾好像找到了一個感興趣的話題，開始滔滔不絕地數落他的罪行。
“你說我髒，不知道被多少人上過。”
祁澤言：“……”
“你還說我沒有自尊，逼著我在不夜城承認我坐過牢。”
祁澤言：“……”
“還有還有，你上一次還誤會我和林俊風……”
“行了。”男人終於忍受不了她的聒噪，欺身上前，以唇封住她的嘴，“我錯了。”
程一瑾故意把耳朵湊過去：“你說什麽？我沒聽清，大點聲。”
祁澤言：“……我說我錯了，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饒我一次。”
然後他看見女孩展顏，笑得開懷，勾起了他記憶深處裏的人。
他已經很久沒看見她這麽高興了。
“好啊。”程一瑾拉過他的手指，覺得修長白皙，怎麽看怎麽好看，“以前以為你是座冰山，千年不化，人又古板，根本沒法談戀愛。”
祁澤言唇角微撩：“那你還追我？”
“沒辦法，少女嘛，不撞南牆不回頭。”程一瑾眉眼彎彎，幾個月的修養，她比之前胖了點，看上去有種久違的少女氣息，“你就是我的南牆。”
男人的心頭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