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殺千刀的狗皇帝怎麽還不死
“其實我隻是不希望任何人踐踏自己的性命,救死扶傷,本就是人性,你無需多想。”
水籠煙皺著眉頭頗帶著警告意味的回複他,隨後又冷聲道:“皇後娘娘,平西王並沒有要謀害太子殿下的意思。那雲塘糕裏有一味草藥叫寒星草,而太子殿下服用的七寶參湯性寒,遇寒星草,就會形成劇毒丹參毒,所以才有了今的誤會。”
雖然她這樣了,可皇後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莫等閑!你竟然這麽惡毒!明知……”
皇後怎麽能輕易放過莫等閑?此刻像極了護犢子的母獅子,瞪著狼一樣的眼睛,全身戰栗,似乎要吃人。
可話還沒完便被皇帝插嘴打斷:“皇後請注意你的儀態!都了是誤會,你不要情緒過激!”
什麽?
情緒過激?
皇後簡直想一巴掌拍飛這狗皇帝!
這的是什麽畜生不如的話!
要是今莫雲深出了什麽事,皇後一定手撕了莫等閑這畜生!
水籠煙見他們吵起來,不由得起身,借口道:“臣有些不舒服,先行告退。”
皇帝趕忙示意:“好,快去歇著,今日你救了太子,朕一定重賞你。”
“臣無心邀功,惟願為皇上皇後解憂,盡臣子的職責。”
皇帝點頭,隨後水籠煙拱手告退。
夢清歡上前扶住她,帶著她離開了人群。
被人群包圍著的皇族一家子,仍舊怒火難消的怒火難消,想打架的想打架,這場生辰宴實在太混亂,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硝煙彌漫。
莫雲深被送下去休息後,皇後與莫思量陪在一旁。
雲深殿。
房間裏,皇後哭紅的眼眶仍舊在落淚。
莫思量身體內的十香軟筋散藥效還沒過去,他望著皇後時不時又落淚,麵容帶著幾分憔悴的樣子,他隻覺得每一根神經都在絞痛,方寸之地被人割裂一般。
“母後,您別太擔心了,我方才檢查過了大哥情況,已經有好轉了。”
皇後聞言先是點頭,隨後一愣,反問:“量兒,你怎麽會醫術?你什麽時候學的?”
莫思量吃了一驚,旋即解釋道:“沒有,隻是皮毛,我平日裏也看些醫書的。”
皇後點點頭,又看向臉色慘白的莫雲深,擰眉傷情的問:“量兒,你覺得今日之事,真是巧合?”
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莫思量也一直在想這件事,按照現場發生的情況來看,莫等閑那一臉驚慌無措,很明顯是無辜的。
雲塘糕裏帶著寒星草,莫雲深服用的七寶參湯裏剛好有與寒星草相克形成丹參毒的物質,一切真是太巧合了。
莫思量狠狠皺眉,想起水籠煙給莫雲深服用的解藥,這東西是前世他們一起研究出來,最後是失敗的。
現在怎麽成功了?
而且,水籠煙要準備這藥,起碼得提前一準備,難道水籠煙早就知道今仍舊會舊事重演?
莫思量忍不住扶額,終於想通了一切,這一切,都是莫雲深自導自演的。
莫思量紅著眼眶望著床幔擋住的兄長,咬緊了牙關,他反問皇後:“母後,你最近可是對大哥了什麽話刺激他了?”
皇後聞言一臉懵:“沒有啊,我絕對沒有什麽話刺激他。”
莫思量又放低了聲音補充道:“昨夜大哥約我共飲,他給我下了十香軟筋散,所以我今日遲來了。”
皇後心頭猛地一驚,話都到這裏了她還能不明白?
皇後眼裏又掉下淚來,緊緊握住莫雲深有些冰涼的手,哭訴道:“雲兒!都是娘對不起你,都是娘不該有那種念頭!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怎麽這麽傻,想著輕生!”
莫思量聽得一臉懵,趕忙追問:“母後,你這話何意?”
皇後捂住嘴落淚倉皇,泣不成聲,連連搖頭:“雲兒身子日漸消瘦,我怕他撐不住……怕日後皇位落在莫等閑手裏,所以……想勸他退下來,扶持你當太子。”
莫思量身子一顫,猛地癱軟跌在桌邊,眉心漸漸聚攏褶子,鼻息傳來沉重,半晌才出口:“母後……你……你讓大哥寒了心。”
莫思量忍不住落淚,前世莫雲深也是這麽死掉的,可那時候他在外麵給莫雲深準備禮物,趕回去見到的隻是莫雲深的屍體。
他一直以為,一切都是意外。
可現在想來,前世想要吃一吃宮外的糖葫蘆的人,不也是莫雲深嗎?
莫雲深是成心要支開他,一心求死。
莫思量更加自責,是自己要逼死他敬愛的大哥……
“母後!大哥不會有事的!我一定會讓他做皇帝!”
莫思量走近床幔,不忍心的撩開那黑色的床幔,顫抖著唇望著那從護他哄他的大哥,無數感人落淚的瞬間都闖入他腦海。
“二弟不要怕,有大哥在,我絕不會讓人欺你一分。”
“二弟不要哭,父皇不疼你,你還有大哥。”
“二弟不委屈,想要什麽大哥給你。”
“二弟笑一笑,看這是什麽?糖葫蘆!給你吃!”
“二弟……”
莫思量淚忽然落得急,胸口跌宕起伏,情緒難以自控。
皇後見狀嚇得趕忙安慰:“量兒,你不要太激動!都是母後的錯,母後不該如此傷了他的心。你大哥最是心思敏銳,他一定是察覺到我要立你為太子,所以想不開。”
莫思量開始抽泣,死死捂住嘴,任由淚水模糊了視線。
皇後也忍不住落淚,一顆心操碎了,此刻十分無助。
“這個狗皇帝!怎麽還不死!他是要熬死雲兒麽!”
皇後心裏有氣,一想起方才皇帝那冷漠的態度,更是寒心不已。
莫思量想起來,皇帝有病在身,禁不起刺激的,也正因為如此,皇帝一直都盼著莫等閑成器,繼承皇位。
一想起前世種種來,莫思量恨不得現在就逼宮奪位!
這個無情的父皇,心裏眼裏從來都隻有莫等閑和她母妃!
“母後,別擔心,父皇不會活得太久的。”
莫思量深邃的墨色眸子裏淌出吞噬般的森寒之氣,這話時滿滿的殺氣,聽得一旁的皇後心驚不已。
話分兩頭,水籠煙在夢清歡的攙扶下,很快出了太子東宮,可身體狀況忽然一落千丈,此刻臉色慘白得厲害。
“籠包!你感覺怎麽樣?”
夢清歡望著她忽然變得毫無血色的臉,急得落淚。
水籠煙站在東宮門前,望著那刺眼的陽光,被那燥熱曝曬,忽然間,她嘴角浮起一抹悲涼的笑。
“清歡,你,人世間為何要有那麽多殺伐?是親兄弟,也這般骨肉相殘,皇位,當真那麽重要?”
夢清歡心中一顫,緩緩道:“自古如此,那是皇位,不是什麽尋常物件。”
水籠煙忍不住冷笑,自嘲,自己前世不也做過帝王?難道自己不清楚?
皇權的魅力,太難以抵擋。
前世,皇權迷倒了莫思量,讓其追逐一生,哪怕是百般利用自己,莫思量也在所不惜。
前世,皇權迷倒了莫等閑,讓其虛偽一世,哪怕是自欺欺人,莫等閑也義無反顧。
前世,皇權迷倒了自己,自己怨恨太深,勢要複仇,哪怕是以故人的性命為代價。
水籠煙喉間發出與這個年紀不符的冷笑嘲諷,悲涼入骨,無藥可解。
“嗬嗬嗬……”
夢清歡聽得心驚,不知如何安慰她,水籠煙卻猛地暈了過去,嘴角流血。
“籠包!”
夢清歡懷裏抱著那個一臉絕望的人,若非見到原本生龍活虎的人刹那間脆弱如紙,她絕不會相信無常二字,更不會對皇族家的權貴富貴感到害怕,望而卻步。
“籠包!你不要嚇我!你醒一醒!”
夢清歡淚兩行,莫雲深和水籠煙中毒的臉交替出現在她腦海,她忍不住傷心。
“怎麽暈倒了?”
忽的傳來一聲蒼老沉穩的聲音,夢清歡望去,原來是高禦醫。
“高禦醫!求您救救她!”
高禦醫把脈之後眉宇深鎖,趕忙道:“毒素蔓延至心髒了,快扶她上車,跟我回府上!”
夢清歡六神無主,猶豫道:“可……我們都是女兒家,跟您回府不太合適吧?”
高禦醫眉頭猛地又是一皺,冷聲道:“那就給她準備後事吧!”
夢清歡這才嚇到了,忙不迭應聲:“不要!我照做!我照做!”
高禦醫與她一道扶著水籠煙上了馬車,快速離開了。
話分兩頭,今日出了這樣的事情,皇帝也心情很是不爽,此刻正在平西王府訓斥莫等閑。
莫等閑跪在日頭底下,灰頭土臉的。
皇帝一雙眸憤恨地瞪著他,臉色氣得慘白,呼吸都變得重:“你知不知道雲兒不能吃雲塘糕?”
莫等閑滿腹委屈,含淚道:“是前些日子大哥他想嚐一嚐雲塘糕,我才給他做的。”
“蠢貨!”
皇帝氣得心慌,兩眼發直望著他,頗有些失望,凝視許久,又扶額,沉重的喘息著。
莫等閑不敢抬眸直視皇帝,但他那清秀的臉變得越發冷漠和僵硬了,好像一塊鑄鐵,高溫都難以融化。
良久後,皇帝直勾勾再次盯著他,輕聲問道:“你知道現在該做什麽嗎?”
莫等閑眼裏帶著迷惘,誠實的搖頭。
“蠢出生的東西!這都不知道!”
皇帝憤怒不已,怎麽生了這麽個玩意兒?
莫等閑滿臉麻木的表情,今他受的打擊太多了,隻能如此自我麻痹來擺脫心中的陰影。
皇帝見他仍舊是低頭不語,心中更是懊惱,忍不住又罵道:“柔兒冰雪聰明,沒想到竟生了你這麽個不成器的東西!”
莫等閑一下紅了眼眶,自從沒了娘,他沒少挨罵。
“你要是敢弄丟了水籠煙,太子之位你也別想了!”
皇帝直接下達最後通牒,拂袖離去。
莫等閑一臉麻木,隻知道木偶一樣的磕頭送走皇帝。
他光潔的額頭伏在地上,久久抬不起來。
當黃昏的光線漸漸籠罩了整個大殿時,莫等閑仍舊蟄伏在地上,一雙眼睜得大大的,不甘和淚水都寫在眼裏。
母妃臨死之前的不甘心和叮囑,又全都湧現在他腦海裏,形成可怕的夢魘,死死纏繞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