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憐惜
而蘇戰之所以能夠在戰場上支撐下來,悍勇殺敵,視死如歸,便是因為心中始終有一個執念。
希望有朝一日,西境平定之後,能夠尋找到那一名夢中的女子,守護對方一生安寧,給對方這世間最為璀璨的幸福。
而現在,他終於找到了這一名女子,並且默默守護在這女子的身旁,陪伴著對方在江邊走路。
這於他來說,乃是人世間莫大的幸福,連帶著冰冷的眸子都變得溫暖許多。
日出江花紅似火。
兩人默默行走,眼看著就要到達公司。
林槐詩終於回過神來。
“蘇先生抱歉,這些日子我有一些忙碌,勞煩您一直照顧茵茵,麻煩您了。”
“沒事兒,我也挺喜歡茵茵那丫頭的。”
“嗯。”
林槐詩點點頭,嘴角微微翹起,臉上浮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比那陽光還要明媚。
這些年,她帶著林茵茵苦苦支撐,等待著那一個男子回歸,並且將公司名字起作憶君集團。
日日憶君不見君。
此等痛苦,又是尋常人能夠了解的?
期待卻又畏懼,想要接近卻又不自覺地遠離。
她甚至早就想要將那名男子給遺忘,遺忘在滄海桑田之中,以後帶著茵茵獨自生活。
蘇戰站立在林槐詩身側,閻羅殿早就幫助他把林槐詩六年間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調查了出來。
事無巨細,一點一滴,沒有半分遺漏。
因此,他對林槐詩這些年的心酸頗為了解,恨不得將自己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袒露出來。
到最後,他握緊手指,指節變得蒼白無比。
猶豫許久,麵色略有些蒼白,還是微笑著問道。
“林小姐,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當然可以,蘇先生請問,隻要我知道,一定會告訴蘇先生的。”
“倒也並不是太大的問題,隻是我給蘇小姐當了這麽長時間保鏢了,一直沒有聽蘇小姐談過茵茵的爸爸,不知茵茵爸爸……”
蘇戰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他看到林槐詩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暗淡下來。
林槐詩恬靜無比,瞳孔之中仿佛鋪滿了星辰,星辰璀璨,給人帶來淡淡的光芒。
此時此刻,林槐詩站在江邊,瞳孔中的星辰全部熄滅。
此時的她如同風吹浮萍,沒有根莖,隨風一吹,便四處飄蕩。
她麵色蒼白,身若青竹,宛如一片楓葉,又如一片雪花,看起來便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許久之後,她才搖了搖頭,抬起頭來,默默的看著那蒼茫的天空。
朱紅的嘴唇輕起,露出那雪白的牙齒。
“死了,茵茵的爸爸已經死了。”
她的聲音很淡,卻透露出刺骨的寒冷,讓人不由得身軀一顫。
蘇戰身軀搖曳,麵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咳嗽兩聲,嘴角咳出幾分血跡,不過他很快便將嘴角的血跡給擦拭幹淨。
西境那最後一戰,讓他深受重傷,幾欲垂死,全憑心中的信念,才重新踏回墨城。
漫長時間,讓他身體之中的傷勢已經恢複許多,幾乎痊愈,可此時此刻,聽到林槐詩的話語,卻依舊身軀顫抖如遭雷擊。
望著林槐詩那悲拗的目光,決絕的神色,蘇戰搖了搖頭,臉上滿都是苦澀與悲傷。
他並沒有抱怨林槐詩,隻是抱怨自己。
當初的自己為何如此愚蠢,竟然會上了葉碧璽的當。
六年時間,又為何沒有尋找到林槐詩,讓林槐詩孤苦無依,帶著林茵茵默默生活,承受世間的苦難。
到最後他苦澀而笑,略帶抱歉的道:“對不起葉小姐,我問錯問題了。”
“沒事!”
林槐詩搖了搖頭,臉色平靜瞳孔還帶著燦爛的笑容,如同星辰一般璀璨,猶如明月一般明媚。
但縱使如此,蘇戰在依舊在對方那平靜的瞳孔之中看到了一絲絲的憂傷,刻骨的憂傷。
這股憂傷,歲月無法抹去,人間無法填平。
“沒事的,這些成年往事我早就已經遺忘了,而且沒有他,我也能夠將林茵茵給撫養長大,”
林槐詩璀璨而笑,蘇戰的心中卻如遭雷擊,仿佛被一柄大錘狠狠的砸著心髒,讓心髒不斷顫抖。
到最後,他盡量讓自己的心境恢複平靜,臉色卻依舊苦澀無比。
默默握緊拳頭,尖銳的指甲刺入手掌,讓手掌鮮血淋漓。
他抬起頭,目如秋水,平靜無比,不起絲毫波瀾,他想要安慰林槐詩,卻不知從何說起。到最後隻是沉默無語,什麽都沒有說,也什麽都沒有安慰,隻是默默的看著天空。
歲月很長,他還能夠一直守護在林槐詩身側。
默默撫慰對方心中的憂傷,等到時機來到之後,他會把一切都告訴對方。
……
兩人不再談論這個話題,而是談論著公司的趨勢,在江邊緩緩行走。
眼看著兩人就要來到憶君集團門口,然而正在此時,一道明亮的陽光反射而來。
蘇戰心中一凜,緊接著他隻聽到一聲沉悶的槍響。
“砰!”
沉悶的狙擊槍聲響起,撕破空氣,轉瞬之間就已經來到蘇戰身側。
蘇戰麵色清冷,眼瞼處殺氣四溢,伸出一根手指,正準備將這狙擊槍的子彈彈飛。
巴特雷狙擊槍!
世間威力最大,也是最為強悍的狙擊槍。
短距離之內,甚至能夠擊穿坦克的裝甲,更不要說是血肉之軀。
一般人在巴特雷狙擊槍之下,會被瞬間打穿,形成一個血洞。
然而,從始至終,蘇戰都平靜無比。
當初在戰場之上,他便麵臨著各種各樣的襲擊,炮火連天,槍林彈雨。
一般的手雷都無法對他造成分毫傷勢,更不要說這些狙擊槍了。
然而,正在此時。
蘇戰身側,林槐詩的瞳孔一縮,臉上滿都是驚駭之色。
“蘇戰小心!”
一聲驚慌失措的叫喊,林槐詩直接將蘇戰推在一旁,自己站在了蘇戰身前。
那一發淩厲無比的狙擊槍子彈,瞬間就來到了林槐詩身側。
蘇戰再也無法保持方才的平靜,臉上掀起驚濤駭浪,目眥欲裂,一陣恐怖的氣勢從他身上噴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