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試鏡（三）
“下麵我念到編號的，請出來一下。”
麵試是分組進行的，五個人一組，每一組的編號都是隨機搭配的。
不知道等了多久，工作人員終於又一次進來，念出了一組編號。
“48號，77號，120號，121號，158號。”
於錦鯉下意識的偏頭看一眼，好巧不巧，她和胡夢盈居然又是同一組麵試。
她們仍然是沒有拿到台本，而是被掛著牌子的工作人員領著，七拐八拐的拐進了一個小房間裏，是更衣間。
昏暗的房間裏空間並不算太大，工作人員“啪”的一下拍在開關上，整個房間一下子亮堂起來。於錦鯉眯著眼睛適應了一陣子，這才看清楚了屋內的情景。
四麵牆邊都是衣架，雙層的，一排排的掛成一列，都是旗袍。新式、舊式，荷葉領、雙開襟，高開叉、西式、校服式，各色各樣的，花花綠綠的一片。
“挑一件換上，一會兒準備去拍試鏡照。”
工作人員程式化的告知了她們一番，然後就離開了。
不同顏色款式的旗袍林林總總的擠在眼前，於錦鯉猶豫了一下，走向了離得最近的那條紅色的旗袍。明烈的色彩上鋪展開一隻振翅欲飛的鶴，讓人一眼看到就再也移不開目光。
於錦鯉看中這條旗袍倒不是因為契合角色的考量，純粹就是習慣性使然。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總是會習慣性的選擇紅色，紅色的藝術體操緞帶、紅色的演出服、紅色的應援棒，大概是因為那輛高調的紅色的保時捷在她的腦海裏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吧，於錦鯉在心裏對自己說。
誰知胡夢盈卻搶先一步拿了紅色，拿在手裏了以後卻又像是剛剛發現於錦鯉看中了這一件一樣，假惺惺的說道，“你也看中這個了啊，那我讓給你。”
於錦鯉笑著搖搖頭，“不用。”
試鏡看的是個人風格和角色的契合程度，或許是演技，或許是聲音，也或許隻是看臉而已，不過絕對不是看衣服。
於錦鯉轉身選了另外一條的翡翠綠色的長袖旗袍，低飽和度的顏色看上去優雅又大方，大方得幾乎不像是少女的衣服，頸下帶著銀色的刺繡，袖子是廣袖的設計，寬寬的繡邊縫了一圈珍珠，這才帶了點俏皮的少女感。
胡夢盈換上了那條紅色的旗袍，張揚的顏色很配她的白皮膚，可是天然的那種近似於優等生一樣的高高在上的氣質卻始終掩埋不住，即便是傳了這樣張揚的紅色，也總是讓人難以把她和陸小曼這樣一個角色聯係在一起。
她轉頭看見於錦鯉挑了這麽一件衣服，心裏湧上來的第一個反應是，難道她放棄陸小曼，轉而選擇林徽因了？
的確，這一組的五個人，除了於錦鯉以外都選擇的是相對而言比較張揚的顏色，甚至還有一個選擇了大膽的高開叉款式，一看就是奔著陸小曼這個角色來的，隻有於錦鯉挑了這麽一件含蓄而溫婉的翡翠綠。
她放棄了？
可是看著看著，又覺得不像。
胡夢盈半天也沒有琢磨出來於錦鯉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心中正遲疑著，隻聽工作人員在門外輕輕的叩了兩聲，“換好了嗎？”
更衣間裏傳來稀稀落落的幾聲回應，候選人依次推門從小屋裏走了出來，修身的旗袍勾勒出女孩們腰身漂亮纖細的曲線。工作人員看到走在最後一個的於錦鯉選了這麽一件低調的旗袍，不禁多看了幾眼。
她很快移開了目光，領著女孩們往回廊盡頭的房間去。
——
“導演，第十八組——”
工作人員帶著於錦鯉一行人進了回廊盡頭的那間屋子，然後朝著王匯川的方向微微屈身說道。
房間裏的光線很暗，隻有攝影布前的兩台補光燈亮得紮眼。灰色的攝影布前是一個小圓桌，梨花木製的，前麵架著一台黑黝黝的攝像機，除了穿了一身黑、掛著工作牌的攝像老師以外，還有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在一旁抱臂看著。
於錦鯉猜測，那就是王匯川了吧。
王匯川聽見工作人員又帶了一組人進來眼皮連抬都沒抬一下，隻是借著補光燈這邊的光線，低頭看著手中的資料。看著看著，他翻到了最後的兩頁，手指還撚在紙頁上，眉毛卻一挑。
這組有兩個他事先看好的林徽因人選，一個是胡夢盈，一個是於錦鯉。
他一早就覺得於錦鯉的身上特別有那種林徽因的書卷氣，下頜線的線條流暢漂亮，眉眼很有味道。最可貴的是，她低頭的時候，和林徽因的一張模模糊糊的舊照很像，不是五官，而是給人的那種感覺，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微妙味道。
而胡夢盈則是從小在劇組長大的，她是星二代，從小環境優渥，白白淨淨的，身上有一種天然的優等生氣質，和人們所了解的林徽因形象不謀而合。
可是王匯川卻不知道，今天這兩個他一早就看好的林徽因候選人，竟然都是為了陸小曼這個角色來的。
“待會兒就照著這個姿勢挨個來。”
攝像老師遞了張打印出來的陸小曼舊照到她們手裏，黑白照片，大概是因為年代有些久遠了，顯得有些模模糊糊的，年輕的女孩穿著旗袍坐在桌前，手腕細伶伶的撐在額頭上，正低頭看著什麽。
“別緊張，就是試鏡照而已。”
攝像老師的話音剛落，幾個試鏡者反倒是更加緊張了起來，幾個從來沒有涉足過這個行當的小姑娘瑟瑟縮縮的窩成一團，像是被這個陣仗嚇到了一樣，畏手畏腳的樣子像隻鵪鶉。
王匯川的眼型生來是個柔和的形狀，可是現在鎖緊眉頭，目光犀利，隻給人一種咄咄逼人的感覺。
也難怪那些小姑娘表現得這麽僵硬了。
攝影師看了看背景布前顫顫巍巍的試鏡者，用餘光不動聲色的瞟了一眼旁邊眉毛緊鎖的王匯川，低頭歎了一口氣。
別說是王導了，就算是他也能看出來這幾個姑娘實在是不合適。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