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明天給你買糖吃
秦寐語手臂處的傷不算嚴重,有些紅腫,楚卿芫用幹爽的棉布沾著草藥水給擦拭幹淨,敷上藥粉,重新包紮起來。
闖入幻境之中的人,會保持闖入時的狀態,這個傷不離開幻境是好不了的,目前隻求不會惡化。
楚卿芫把被褥往下拉了拉,女子背部白皙細膩的肌膚宛若暖玉,離腰一掌遠的地方橫著一道發黑的傷痕,不長,卻很深。
這一處傷最嚴重,估計是因為這處傷勢惡化,人才會突然發燒。
受傷時間明明不長,最外麵的皮膚卻已經有了潰爛之征兆。楚卿芫不敢掉以輕心,他召出破執,化作匕首般大小,在火上烤了烤,才緩緩貼近傷處。
幻境之中,靈息全無,平日一道靈符就可以解決的小傷,如今卻不得不這般處理。
“秦芄……”楚卿芫喚了幾聲,見她始終沒應,不得不伸手拍了拍她的臉,“會有些疼,忍一忍。”
秦寐語迷糊不清,低低“嗯”了一聲。
刀刃割破皮肉,秦寐語脊背陡然一僵,悶聲輕哼,卻沒有動。
割去腐肉,清洗幹淨傷處,敷上傷藥……
這一係列的動作,楚卿芫做過很多次,從未像這一次這般難熬。
其實這次的傷對於秦寐語來說,真的是不值一提,她親手挖去腐肉,處理傷口的次數太多了。她知道疼,可已經麻木了,或者說是習慣了。
傷口處理好之後,除了氣息弱了一些,秦寐語沒有什麽不妥之處。倒是楚卿芫滿頭的冷汗,把破執化入靈脈的時候,他的手還有些微微顫抖。
秦寐語的衣服經過一番打鬥,早就破損髒汙,如今被雨水淋濕更是不能穿了。
可,藥還是要喂的。
楚卿芫端來退燒的藥,秦寐語已經燒得開始說胡話了。
他把人用被子包好,直接挪到懷裏抱著,一手端碗,一手執著湯勺喂藥。
秦寐語很聽話,一點也不鬧,那麽苦的藥全都給喝完了。
最後,還是楚卿芫不忍心,給她擦拭幹淨唇角的藥漬,手沒有立即離開,輕輕撫了一下她的臉,柔聲問道:“是不是很苦?”
昏沉沉的秦寐語包在被子裏,沒有往日的活潑靈動,雙頰泛著異常的薄紅,少了棱角,倒顯得嬌憨無比,安靜乖巧得令人心疼。
楚卿芫把她的頭小心地挪過來靠著他的肩頭,撫了撫她那披散下來的長發,眼眸溫柔似水,自顧自地說道:“明天給你買糖吃。”
下半夜的時候,秦寐語出了一身的汗,人終於清醒了一些。
手腳被束縛得難受,身上還黏膩膩的,她費力掙了掙,絲毫掙不脫,倒是把睡意給驅走不少。
一睜眼發現一件很不得了的事,她竟然是坐著睡的。
準確說,是坐在別人腿上……
“……”
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的秦寐語表示不知道怎麽辦。
楚卿芫睡得很沉。
他的頭靠在牆上,雙手虛攬著裹著被子的秦寐語。
油燈燃盡,室內隻有幽淡的夜色,看不清他的神情,可秦寐語想象的到。
清濯真人楚卿芫的睡姿睡態,說起來……乏善可陳。
本來以為美人臥榻,會是多麽賞心悅目的事情,卻不想愣是有人會把這件活色生香的事情辦的帶著那麽幾絲血腥味。
枕戈待旦誇張了一些,可徒弟想敬敬孝心,起了個大早,端著洗漱用品剛行至房門處,就被破執橫在脖頸處,一步也不能再進。
而她的親親師父大人,擁著被子坐起身,一臉的起床氣。
是是是,美人生氣也好看,那要是愛取人性命的美人呢……
秦寐語仰臉看著麵前這個愛取人性命的美人。
以前年紀小,沒經過事,自然沒有膽氣,清濯真人一個冷淡至極的眼神瞥過來就能把她嚇得魂飛魄散。現在的她是死過兩回都被閻王踢回來的人,有的是本錢橫行無忌。
奈何處境艱難,手拿不出來,想為非作歹都有心無力。
秦寐語挪了挪身子,楚卿芫下意識緊了緊環著她的雙臂,秦寐語以為他醒了,剛想說話,忽然額頭上碰到一處溫暖。
“……快些好起來,明天給你買糖吃,最甜最甜的糖……”
滿是睡意的低語中,有著疲憊和擔憂,還有不容忽視的溫……溫柔。
秦寐語嚇得瞪著眼睛發了半天的呆。
姓楚這小子剛剛……剛剛是把唇貼在她的額頭上?
他這樣是是是是在探視她的燒退沒退,對不對?
那她還不能說什麽。
真真是狡猾啊。
胡思亂想了半天,秦寐語即驚且怒,又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很踏實。沒有血腥的殺戮,沒有雪山之巔的決絕,她沒有做任何夢,就是單純在睡覺。
再醒來的時候,秦寐語很是神清氣爽。
他娘的這才叫睡覺!
發現自己一個人規規矩矩地睡在床榻上,秦寐語發怔須臾,看著擺在床頭清洗幹淨的衣袍,她偷偷把被子扯過來蓋住臉。
待聞到被子上還未散盡的冷梅清香,秦寐語躲在被子下麵暗笑。
不是燒糊塗了……
門口響起兩聲敲門聲,隨即傳來楚卿芫的聲音。
“醒了嗎?”
秦寐語被嚇了一跳,慌忙扯下被子,像是被撞破了什麽丟臉的事,她一時之間竟心生膽怯,沒敢應聲。她悄悄坐起身,向外看去。
外麵早就天光大亮,日頭正盛,透過門縫能看到有道人影在那裏站立不動。
看不到那張臉,秦寐語始終還是覺得外麵那不是清濯真人,不過還是那個乳臭未幹的姓楚的小子。心一下穩住,她慢條斯理地扯過衣袍穿上。
被命魂傀儡用劍劃破的地方,已經縫好,破損之處點綴的是猩紅的梅花。
秦寐語挑挑眉,唇角的笑意蔓延開來。
果真還和小時候一樣啊,悄摸摸地賢妻良母。
手臂上的傷隻要不使力就不礙事,倒是腰窩處的傷,不管是站著坐著還是睡著,都能牽扯到。
呲牙咧嘴把中衣穿上,接下來外麵那件秦寐語真的無能為力了,她抹了抹頭上疼出來的汗,不得不求助:“楚卿芫,幫個忙吧。”